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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德南不咸不淡,似乎根本不把对方放在心上。「你跟医生一起过去的。」
那时他确实是跟医生一起过去,虽然他没有进去,但他亲眼看到医生进入病舍,而且罹患红肤病的人通常活不过48小时,库布妈妈和娜娜有撑到第3天,代表医生确实有救治,但…卡萨瞪著斐德南。「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你隐瞒了什麽没说!」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还不如自问,你到底知道什麽吧。」斐德南伸手搭住掐在脖子上的大掌,手腕一翻,卡萨只觉得一阵剧痛,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地上!两根手指竟然活生生被扳断了!
卡萨不敢置信对方竟有这样的力量!?明明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不甘心,所以想杀我。一个既没有忠诚又没有自知之明的愚蠢奴隶,还留著做什麽。」镜片後的褐眸显得格外冰寒。
《 待续 》
囚徒 第7章
「我不是奴隶!」卡萨愤恨的反驳,恨不得扑上去咬死眼前的人,他们原本才是这块大地的主人!
斐德南勾起嘲讽的微笑。「谁在乎呢。」谁在乎一个奴隶说什麽,谁在乎一个奴隶做什麽,谁在乎一个奴隶急切大喊他不是奴隶,奴隶只是奴隶而已,是物品而不是人,真实的世界比一名天真的奴隶所想像的还要残酷。
「主人,您没事吧!?」赫里急忙赶来,看见疑似谋杀未遂这一幕脸色发黑,他早该处理掉这名庄奴的,他偷窃时就该杀掉!「属下立刻将他带走。」
斐德南当然知道带走是什麽意思,天真奴隶的小命马上就要没了,对此斐德南毫不觉得可惜,只是这个奴隶的反叛情绪是他故意激发出来的,他有些好奇这股愤怒可以带他走得多远,又能让他多快陷入绝望多快放弃?
「不,把他关起来。」
赫里有些意外,这名庄奴三番两次的冒犯主人,主人竟然能容忍!?心里的想法是一回事,赫里可不敢违逆主人的命令,当下就将卡萨关进小黑屋。
卡萨无法理解主人的想法,他认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斩首了,但却没有,事实上第一天还有医生来治疗他骨折的手指。卡萨很乱,各种情绪在他胸膛冲撞,来来回回的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卡萨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直到一天他被领了出来,带到主人面前,主人身旁站著两名衣著笔挺的陌生人,他一进来,这两人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上将,就是他?」其中一名陌生人问。
「对。」
主人…主人…还是这麽的美丽…为什麽他是主人…
陌生人之一朝卡萨走来,他右手提著一个小机器,忽然以拳面触碰卡萨的颈圈,大约2秒,卡萨的颈圈和脚圈卡一声全都松落了,沈重的掉在地毯上。
卡萨非常震惊,双手摸著空空如也的脖子,眼睛眨呀眨的还是不敢相信。
这时换另一名陌生人走了过来,他拉起卡萨的右手,卡萨很紧张,因为对方拿著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物体,那个金属物体压在卡萨的右腕内侧,卡萨觉得手腕传来一阵轻微且灼热的刺痛,但一下子就消失了,金属物体移开後,他的手腕连一个小洞口的伤痕都没有。
卡萨搞不清楚这是在做什麽。然後陌生人之一又说话了,他弯腰的递了一张纸给主人。
「多谢你们老远过来。」主人收下了那张纸。
「上将,只要是您的希望,我们都将竭尽所能为您服务。」两人恭敬的躬身行礼。
管家赫里推著斐德南来到卡萨面前,卡萨不自觉的垂下头,也不知道是什麽情绪作祟。
「拿去,这只是书面,你的个人资讯都储存在右腕的万能晶片,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奴隶了,你是具有正式身份的联邦帝国国民。」
卡萨盯著那张薄薄的纸片,左手按著自己的右腕,脑袋一片空白。
主人说什麽!?主人说什麽!?他不是奴隶了!?
卡萨苍白颤抖的双手捧过纸,难以置信眼前的奇迹!
「滚吧。」
斐德南又露出了那个不无恶毒意味的冷笑。
《 待续 》
囚徒 第8章
卡萨被赶出了德恩庄园,但他宁愿用一个新颖的字眼来形容:他自由了!
他拥有新的生命、新的生活、新的一切,他不是奴隶了!
离去前,卡萨对著庄园主屋的方向重重磕了好几个头,感谢主人,真的感谢,请原谅他一时昏了脑袋,才会对主人做出那样忘恩负义的举动,主人,请原谅卡萨。
卡萨还有一件高兴的事:乌鲁纳鲁正揣在他怀里,他带它走,管家看到了却没有阻止,代表主人是允许他带走的,主人让他自由还送了他乌鲁纳鲁,卡萨非常感激。
卡萨没有任何行李,没有衣服没有乾粮,只有一本乌鲁纳鲁,但他不在意,他有健壮的身体,他可以自己耕种自己收获,然後享受自己劳动的成果。
他搭上庄园往返帝都的运货车,第一次搭这麽快的车让卡萨有些紧张,窗外的景象飞快闪过,只剩下模模糊糊的残相,但卡萨还是很开心,在心里不断擘想未来的生活。
「主人,您为何对那厮如此宽待?」赫里忍不住问。虽说不是所有的阿克赛人都是奴隶,也有少部份的阿克赛人拥有帝国国民的资格,因此替卡萨申请正式身份不是什麽惊世骇俗的特例,但赫里还是不明白主人的心思。
斐德南轻笑的啜饮一杯淡香的红茶。
「无聊吧。」也只有这个说词而已。
少一名庄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快的被斐德南抛在脑後,德恩庄园恢复往日的宁静。
而人在帝都的卡萨却正经历著从未理解过的艰难生活。
他看到有人在种食物,自告奋勇帮忙,只要求一点点食物作为回报,却不是被拒绝就是被欺骗,他工作了大半月却连温饱都困难。
他知道了他过去不知道的事情。
外面的世界是用金钱作为媒介在运作。
食物、衣服、住的地方通通都要花联邦币,而联邦帝国早已将整个星球的土地丈量划分,每块土地都依分类使用且有所有人,不存在无主的农地,他没有办法随意耕种收获。
他去商店应徵,急切的表明自己吃苦耐劳、肯做事不怕累,但商店总是第一个问他学历经历,他才知道学历经历就是你曾经在哪个学校、哪个地方学习,你懂什麽技能、聪明的证明。
他过去23年都在庄园种玉米搬玉米、种小麦搬小麦,庄园却不是他的学历经历,重点是───他不识字。
他看不懂文字,商店老板问他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他摇头。
後来他想起了主人给他念过的乌鲁纳鲁,他描绘字块的形状及记忆中的意义,歪歪曲曲的试图写下几个字作为自己的名字,却迎来另一个打击。
「你写的是什麽?这不是通用文吧!滚滚滚!文盲怎麽当书店店员!」商店老板皱著眉,挥手赶人。
卡萨茫然的放下笔。
不是通用文?
不是通用文?
卡萨盯著纸上那些扭曲的方块字,的确…乌鲁纳鲁好像跟主人平常看的字不一样…主人平日看的书字大部分都是连著的…蝌蚪一样连成长长的一条,就像…屋外的招牌一样。
卡萨又知道了一件事。
乌鲁纳鲁已经是死亡的语言、死亡的文字,联邦帝国官方的文字语言是联邦通用文,自己现在嘴里说的语言也是联邦通用文,只是他不会写而已。
卡萨苦涩的笑。
《 待续 》
囚徒 第9章
德恩庄园的庄奴没有尊严,但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没有尊严,所以也没有痛苦。
他们没有尊严没有痛苦,但至少有温饱。
卡萨现在才知道,以前庄园对待庄奴的待遇相比其他地方已经是优厚了,庄奴工作虽累,但也不是24小时干活,晚上有适当的休息时间,食物虽然粗制滥造,但至少能饱人,不管收成如何,有没有天灾,兜里总是会有食物。
新年和圣神节的时候会休息一日。
偶而有肉、有酒。
卡萨低头扛著粗重的铁块,小心穿过一片废墟,将铁块丢进回收器里。
这是他的新工作,资源回收处理厂的工人,每天负责将拆解出来的废金属丢进各种回收处理器,他只能找到这样的工作。
薪资待遇一个月800联邦币,只够他买面包,租不起房屋,所以每天都睡在厂里与废物为伍。
一起工作的另一个帝国人,薪资是自己的3倍。
这又是另一个他所不知道的事实:歧视。
他一直疑惑为何商店及农场主人常常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拒绝他的求职,原来就是因为他的肤色。
红铜色的肌肤,阿克赛人的象徵。
在以金法族为主的联邦帝国里,阿克赛人简直是奴隶和愚笨的代名词。
同样一份工作,金法族的帝国人薪资就是比他还高3倍,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仅因为种族。
那个同事甚至不愿意与他交谈,有时多看了自己一眼,卡萨都能从他眼底读出恶心厌恶的意思。
回收厂的经理来厂里巡视,有任何问题也不会问他,只会问金法族的工人,明明只有自己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经理也不愿意直接向他询问,彷佛跟他说话会污了自己嘴巴。
有一个月,生活实在艰难,他好几日没有吃面包,实在忍不住饥饿捧著乌鲁纳鲁去了当铺,想著先质借50、100联邦币,等来月发薪资时再去赎回来,没想到当铺的人才瞧一眼就把他赶了出去,他说:「就算是孤本,这种低贱种族的亡国故事谁要看啊!去去去!」
卡萨知道的事情愈多,他就愈发的沉默。
除了刚开始的两个月外,在回收厂工作的一年里,他竟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
他用双眼看著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阿克赛人用马和弓箭征服的世界。
他用双眼看著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高速机艇、有星际战舰、有重装机甲,还有强而有力的集权政府,联邦帝国统辖包含本星在内的37个大大小小的星球,是敦查河系最强盛的帝国。
他具有帝国国民的身份,却不是帝国公民,因为阿克赛人和其他少数民族都不被赋予参政的权力,他永远没有办法进入联邦政府,也没有办法加入联邦军队,法律并明文规定第一二级机关产业只能雇用帝国公民,更荒谬的是每一间学校都不接受阿克赛学生,事实上这不是校规,因为百馀年来也没有阿克赛人提出入学申请,这只是根深蒂固的潜规则。
卡萨以为自己得到了自由,但事实上并没有。
他一直都被牢牢的束缚著,没有一口呐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