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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女神的后继者之名,于此刻,幻想化作利刃!”
伴随着薇薇安的吟唱,数以万计的寒冰利箭在空中成形,其锐利的程度远远超越了之前的冰箭,而坚硬的程度更是足以媲美钻石。
而那万千剑刃所指向的目标,正是激战中的两人。
“……概念附加——不可躲闪,不可阻挡,绝对切裂……”
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薇薇安所调用的并不仅仅只有属于自己的冰寒魔力,而且还包括自“星钻”中汲取的、用以维持自己生命的起源魔力。在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语过后,原本透明的冰刃瞬间化作了一片深蓝,其边缘处更是开始变得模糊——就像“辉夜”真正觉醒时一样!
“……魔力付与——空间锁定,结界……”
薇薇安突然发现自己变得无法开口,同时胸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她低下头,发现不知何时,一串闪烁着金色光彩的链条已刺穿了她的身体。
链条自虚空中伸出,随后又消失在虚空中。薇薇安颤抖着将手扶在那串链条上,试图将它拔出自己的胸口,却因为疼痛而完全使不出力气。
“哎呀哎呀,真是了不起的魔咒呢!如果真的让你完成了的话,恐怕我就没法自如地展开空间转移了呢!但是呢,你好像忘记了我还有这一手吧?”
耳旁传来格雷希尔的嘲笑声,但她已经无力去作出了什么回应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挣脱这束链条。因为薇薇安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连同反抗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离开身体,很明显是因为那串链条的缘故。
薇薇安体内残留的体力甚至无法完整念完一个最简单咒语,但是空中那些冰刃其实一早就已经准备完毕,只在等待自己一个命令就可以发动攻击。当然,这种没有完成的魔咒无力打倒格雷希尔,但是却足以将自己从这种困境中挽救出来。
“目标……转换……”
声音非常微弱,但已经足够了。那些原本瞄准了格雷希尔的冰刃迅速转换了目标,剑刃直指那条看似纤细的链条。
“……苍翼冰舞……”
瞬间,冰刃化作了光。
可以说是光之豪雨的必杀,在让人意识到开始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然而让薇薇安错愕的是,自己倾注了全部魔力的一击,居然没能给那串链条构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锁链依旧静止在那里,仿佛正在宣示着自己存在的“绝对”。
“命运之链……居……”
薇薇安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愈加的模糊,魔力更是在刚才的一击中耗费殆尽,反击的念头已经化作了泡影。她又挣扎了一下,发觉自己连弯曲一下手指都无法做到,内心瞬间被绝望所填满。
如果有他在的话……
“亚历……”
一声低叹之后,薇薇安的视野化作了一片黑暗。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仿佛听到了某人接近的脚步声,还有那如梦一般的呼唤:
“薇娜!”
第三十六章 被归还的一切(上)
不知过了多久,格雷终于醒了过来。
视线一片模糊,胸口处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那嵌入体内的铠甲残片伴随着器官一同翻滚,其带来的闷痛化作了不出声的呻吟,堵塞在喉咙正中,却无处发泄,只得强行凭借自己的意志力予以忍耐。
但是,那也撑不了多久了吧?之前受的伤是致命伤,自己能活到现在的理由,恐怕都是多亏了恋星之前留下的“起源”能量吧?换做是之前的自己,恐怕在格雷希尔出手的瞬间就死了几百上千次了。
不过,那样也算是一种幸福吧?至少,自己不需要再体验如此的煎熬,可以痛快的——
思考骤然中断。格雷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为了自己的无力在找借口。他努力回忆当时的状况,突然发觉了一件事。
恋星,还有莎莉,她们究竟有没有……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紧绷了起来,原本已经被送入思维深渊的求生意志,再一次变得高涨起来。
不能死——在完成自己的承诺之前,不能死!
“以圣光之……之名……祈愿……”
他试图对自己施展一个治疗法术,但是却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口。对此刻的他而言,那些原本烂熟于心的圣光教义,此刻却变得格外的冗长拗口。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咒语可以使用——一个只对理解了魔法真意的人才能奏效的咒文。
“MyFantasyIsTrue!”
讽刺的是,教会他这个咒语的人,恰恰正是造成自己这个伤口的元凶。
但那也不重要了。在吟唱之后不久,一团亮白色的光晕便笼罩了格雷的身体,开始缓慢地治愈着他身上的伤口。
时间过去了快十分钟,但那个伤口依旧只是缩小了一点点而已。
这也难怪。格雷身上的那处伤口可是由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存在所造成的,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治愈。格雷自己也没有奢望自己能神速地恢复正常,只要能够站起来他便心满意足了。
“呃……咳……咦?”
隐约间,他感到自己腹部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慢地散发出热量。待到意识稍微恢复了少许后,他终于成功地坐了起来。
同时,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自己似乎是身处在一间狭小而坚固的牢房之中,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牢门上的小窗。
周围的空气冰冷潮湿,连格雷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呃——”
强忍住呻吟的欲望,格雷以双手为支撑缓慢挪到了门边,低下头检视自己的状况。
惨不忍睹。若是恋星看到了他此刻的状况的话,没准会直接被吓晕过去。
格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腹部。无论如何,必须得先把异物从体内取出,否则治疗法术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手指触到了金属,那份暖意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他咬了咬牙,用力捏住了那块金属,用力拔出!
身体在不知不觉间被汗水浸透,那份痛苦甚至不需要媒介就能致人于死地。不过所幸的是,格雷撑过了这一劫,而那处伤口亦在不久之后便平复了。
不过,这还不够。如果想要活下来,然后冲出这个牢笼,找到她的下落的话,就必须恢复到完美的状态。
格雷没有犹豫,手指第二次伸向了腹部,随后便是更加剧烈的痛楚。
“呃——”
也不知过了多久,恐怕有一两个钟头吧,格雷终于将体内所有的铠甲残片都取了出来。唯一的例外,则是那个“温暖的东西”。
事实上,那根本不像是自己铠甲的碎片。既没有带来痛感,也没有造成伤口,“它”就像自己体内的器官一样,缓慢但又从不间断地给自己提供着力量。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的经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既然它不会影响行动,那么自己也就不必多担心什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如何逃出这个未知的监牢,尽快找到恋星一行。然后——
“然后的事情……然后再说吧。”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个人的脚步很慢,似乎是穿着一双硬底的皮靴,带着稍显缓慢的节奏一点一点地靠近,最后在于自己一门之隔的地方停下。格雷甚至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极为缓慢低沉,仿佛幽灵在夜空中的低语一般,qǐsǔü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过了一会儿,那人开口了——是格雷熟悉的少女。
“我就知道你这个……死木头没那么容易死。怎样,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莎莉?”
格雷下意识地开口道。然而,对方却没有做出回答,只是呼吸声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是你吗,莎莉?我在什么地方?还有,你在这里干什么?回答我,莎莉!”丝毫不顾忌身体上残留的痛感,格雷连珠般发问道。
“这里是圣都,苍穹圣殿地下的地牢。”
毫无疑问,那是“莎莉·克里托尔”的声音。然而这短短几句话里却找不到平时那份活泼的气息,反而显得空洞和无力。
“莎莉……”
第三次发问,格雷已经不再是为了确认对方的身份了。如同一根无法被拔出来的刺一般,一个让他觉得万分恐惧的念头地出现在脑海之中。
“……你背叛了我们了吗?”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格雷感到了一丝惶恐。他是那么迫切地希望对方给出否定的答复。然而,少女的声音却无情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嗯。”
没有任何感情的回答,此刻却显得如此有力。格雷体内明明已经不再存在那些带来痛苦的碎片,但是他的心中却依旧传出了撕裂般的剧痛。
半晌,他开口问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戏罢了。”
“一开始?”
“嗯,从9年前开始。”
格雷倒吸了一口凉气。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来,就听到了对方发出的、细弱的哭泣声。
“我……不是‘莎莉·克里托尔’……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以前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8岁以前的记忆,什么也没有留下!”
“莎莉……”
“别再叫这个名字了!”
少女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与此同时,格雷感到门的另一侧传来了不协调的震动声,似乎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背对着门坐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存在。当我因为莫名原因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什么记忆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整天都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接触不到任何人……只有在早晚的时候,才有‘人’送来些许果腹的食物——但是,那不是人类,只是具有生命的装甲罢了。它不会说话,甚至无论我怎么祈求也不回答……我……”
她因哭泣过度而哽咽了。格雷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和那次在罗西林顿废墟一样,自己同样是面对着冰冷的门扉,倾听着少女的倾诉。此外的事情,一概都做不到。
但反过来,现在少女所希冀的,或许也只是一个倾听者罢了。
“……后来,那扇我以为永远都不会对我敞开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格雷希尔大人来到了我的面前,告诉我,噩梦结束了——只要我愿意帮助他做某件事,他就会将我的身份和记忆全部都还给我!”
“是……什么事?”
格雷的话引起了她的一阵冷笑。
“什么啊,你连这个都猜不出来?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一点吗?也罢,死木头,我告诉你,我的任务,就是监视‘恋星·伯伦希尔’!”
“那你……”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一切。我的法刃,正是由格雷希尔大人赐予的‘破日’,是第四件元素圣器。同时,我还被冠以了‘克里托尔’家族最后一人的身份,然后被派到了克莱亚学院,监视那个没心机也没头脑的小妮子……”
她的话突然中断了。过了很久,她才一边抽泣一边开口说道:
“……那个蠢货,真是笨得无可救药……甚至连在被我杀掉前的一瞬间,居然还在感谢我……那个……蠢货!”
在说到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已经变得畸形的沙哑。而格雷,则因为她之前的某个单词而震惊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被……杀掉……”
格雷脑袋里一片空白,绝望在刹那间侵占了思维的每一个角落。
“嗯,已经杀掉了。我用我的手……亲手切开了她的胸膛,取出了那块……”
“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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