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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转换成寒毒,所造成的伤害将越难以补救。
“你休息够了吧?”他淡漠的语气完全没有泄漏出内心的焦躁。
朝云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这家伙仿佛铁打的,外表从没显现过激烈的情绪,
讲起话来也是冷冷的、非常有礼貌,让旁人捉摸不定他的心思。
“差不多了。”她必须随机应变。
“既然如此,咱们架已打过、话也说完,还是继续走吧!”他转身走向通往
林荫深处的小路。
“好呀!请便,恕小女子不送。”她连忙挨着大石头坐下来,和他耍赖。
开玩笑,她干嘛和他同一路?大伙儿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各走各的吧!
趁现在给他来个混水摸鱼,说不定闻人大捕头自个儿乖乖的走了。
可惜闻人名捕的智力比她预期中高出一百三十八倍。
他们沦陷在一处连鸟儿都会迷路的深林地带,而他眼前连打赢一个三流小贼
也有困难,严格说来还得仰赖她的帮忙才能脱离这片树海,哪能容她随便脱队。
“你也一起走!”他浑着嗓音命令。
“不用了,咱们不同路。”她的陪笑看起来相当谄媚。
可惜美人计也不管用。
“宋夫人,别让我再说第三次。”他外在的神态依然冷淡自持,其实手心里
捏着一把冷汗。
假期柳朝云坚持放他单飞,他还真奈何不了她。
“说第三闪又怎么样?本姑娘拒绝光临的地方,阎罗王也请不动。”朝云嘴
巴上说得硬邦邦,娇躯却已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行走江湖这四、五年以来,她
还真没见过象他这般冷酷又不留情面的男人。
“告诉你哦!我只不过改变主意,打算前去和你相同的目的地,可不是怕了
你!”场面话仍然要交代几句。
“少废话。”闻人独傲端着冷冰冰的酷脸,转身走上小路。
好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天下第一名捕的余威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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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树林里瞎晃了四日,他们仍然无法脱离这片山林。常山充其
量仅能归类为平缓的丘陵走势,然而它的绵延范围却相当广阔,一般人如果没
有找个熟悉路径的山民带路,即使瞎绕上十天半个月,可能还在原地打转。
而他们俩,恰好是那缺少“导游”的一般人。为了防止再度迷路,这四日来
他们尽量沿着河岸线而行。
“我们到底被水流冲到哪里了?”朝云捶着腿肌埋怨。
太阳当空照,两人躲在橡木的阴影下暂时歇歇脚,顺便替叫饿的肚子填点东
西进去。
“应该还在常山的范围内。”闻人独傲拿出火摺子升起一堆营火,再把刚才
打来的野鸡架在红焰上烧烤。“你过来接手。”
“接什么手?”捶打的动作立刻停止。
她对于煎煮炸的知识只限于把生肉交给厨娘,然后张嘴等着吃。
“你负责张罗烧烤,我去四处瞧瞧有没有人烟。”他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
打从一开始他们的饮食就由他一手包办。为了恪守孔老夫子的真理:君子远
庖厨,他拒绝再委屈自己充当她的“厨娘”。
“不行,我不会。”朝云压根儿不甩他,掏出象牙小梳子,娇娇媚媚地整理
着发髻。
“不会?”闻人独傲皱眉。她当女人当假的?
“以前不管在夫家或娘家都有佣人服侍,我从没亲自动过手。”朝云回答得
理所当然。
他懂了!难怪她双手的肌肤柔细而白腻,一望而知从来没有操持过家务;而
且身形飘逸如杨柳,完全不象其他糟糠之妻天天做粗活的憔悴相;而她的言谈
更表示出娇生惯养的天性,还有她的衣着打扮……慢着,他好端端的去注意妇
道人家的玉手、身材做什么?
“为了填饱肚子保命,你不会也得会。”他马上转回沉稳淡漠的口吻。
这副冷峻模样震慑过上百位不肯合作的恶徒。
偏偏柳大姑娘不吃他那一套。
“我不肯合作又怎样?难不成你还能劈手宰了我?”她低头清理粉红色的手
指甲。“这种临时打来的野鸟,既没有盐料调味,又没有油脂爆香,尝起来的
味道实在糟糕透顶,我已经吃了好几顿,拒绝再接受虐待。你自个儿烤好了慢
慢吃吧!我一口也不去去碰它。”
闻人独傲总算见识到女人的难缠。敢情除了煮菜功夫不行之外,她大姑娘还
挑食!他沦落山林里、武功暂时废掉一大半也就算了,柳朝云若想教他继续当
个倒茶奉饭的小厮,她最好再三思一次。
“柳朝云,别忘了你是我的囊中之物!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最好乖乖听话。”
他扭起眉心。
又皱眉了。她发觉,闻人独傲生气的时候喜欢皱眉头,表达疑问的时候喜欢
挑眉峰,他整张脸唯一有表情的就只有那对眉毛。
“囊中之物又如何?有胆子你动手呀!反正我手无缚鸡之力。”她算准了他
的弱点,笑吟吟地挑战。
“你——”闻人独傲实在拿她无可奈何。
“咦?你听。”朝云忽然凝住所有动作。
有异声吗?功力丧失之后,闻人独傲敏锐的听边多少打了点折扣。他侧耳倾
听片刻,隐约察觉林子的另一侧似乎有人交谈,喧哗的噪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还有,你闻闻看。”朝云几乎没跳起来。烧鸭!烤鸡!还有斤饼的面粉味
儿。她才短短四天没有闻过美食的香气,感觉上仿佛过了一辈子似的。“走,
去跟他们要点儿来吃吃。”
她一马当先窜出去。反正这辈子强取豪夺的事情干过太多,也不差这两只鸡
鸭。届时如果当真抢不过人家,好歹背后还有个闻人独傲顶着,光他这块铁招
牌就够唬人的了。
“慢着!”闻人独傲赶紧追过去。
朝云正要超过曲曲折折的大树,闯进对方的营区,他及时在她绕过一棵柏树
之前拉住她。
对方栖身的空地围绕着成排的矮木丛,树丛后就是他们藏匿的大柏树了。
“喂——”朝云的芳唇突然被他从后捂住。“干什——”
“嘘。”闻人独傲使劲拖她进怀里,两人滚向矮木丛后方。
“快点放开我。”她哑着嗓音在他怀中挣扎。男女授受不亲,他……他怎么
可以擒抱着她,还将她压在身子下?她可不是轻率随便的女子。
微风拂来,一阵阳刚的男性体味侵入她的嗅觉系统,朝云眼中所见尽是他古
铜色的侧脸、颈项,耳中所闻是他平稳又审慎的呼息,原本用力抵着他胸膛的
纤纤柔荑不知怎地,忽然有些发软。
柳朝云,你发花痴呀?她无声地质问自己。好歹也算成过亲的人,居然为了
一个初识的大男人脸蛋发红、四肢软绵绵,说出去委实让江湖同道指着她鼻子
见笑了。
“这群汉子光天化日之下藏身到密林里,肯定不是正经东西,你想白白送死
吗?我们这几天已经够辛苦了,我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低头查视她,冷不防
迎上她盯住自己面容的秋眸。
她在看什么?他纳闷的眼直勾勾的迎了上去。
朝云的俏脸沁出淡淡的赧红,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解除两人尴尬的气氛。
她粉红色的唇线在他的凝视下微微分开,露出米粒似的白皙贝齿,衬着她右颊
上的小酒窝。
她越看越出神。朝云仿佛被他的视线灼伤似的,不自在的垂下眼睫,遮住了
黑白分明的眼眸,也遮住了动人心魄的柔媚秋波。她轻轻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两片丝缎般的唇瓣有如熟透的樱桃……这等活色生香,对任何男人都是一种绝
大的诱惑。
闻人独傲轻轻吸了口气,突然生出一股欲望,如果他的唇照着她的嫣红印下
去……
“你看什么?”她终于推了推他的胸口,脸红地啐了他一句。
“啊!”闻人独傲连忙把眼光移开。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发痴了?“光天化
日……”他的声音暗哑得离谱,不得已,只好清了清喉咙再试一次。“——光
天化日之下,正常人决计不会藏匿到树林里,因此这帮人若非鸡鸣狗盗之辈,
就是来历不明的江湖人物。咱们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多一事不如少
一事,最好别去招惹他们。”
“他们身为邪魔歪道,而我也够不上什么名门正派的侠女,严格说起来,还
算与他们同路呢!”她嘲讽道。“人家发现我被天下第一名捕制住了,帮忙都
来不及,哪会对我不利?阁下还是自求多福吧!”
答对了!其实闻人独傲最操心的,正是柳朝云和对方攀上同仇敌忾的交情,
到时候七、八个人联手对付他,他三招之内就被挑断全身筋脉了。
“有胆子,你大声张扬试试看。”只好采取威胁手段。
朝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男人居然能在前一瞬间以灼伤人的眼神端
凝她,下一刻却对她大呼小叫!饶是她平时行事沉稳,不太容易被人惹毛,这
会儿也不禁打从心底嗔怨上来。
“你以为我怕你吗?我偏要大声嚷嚷,让他们发觉咱们躲在这里,有种你一
掌打死我呀!”她开始攻击他的身体,玉拳叮叮当当的捶在他胸口,膝盖屈起
来,瞄准目标就要踢上他的——
“喂!”闻人独傲堪堪避过她致命的一踢,及时在她滚出他的身下之前,重
新叠回她上方。“别闹了!我们会被对方发现——”
“老大,林子里有人!”
果然,那群野蛮汉子不负众望地察觉了他们的动静。
这下麻烦惹上门了!
“是谁?给我滚出来。”一声粗厚的大喝飙向两人的耳膜。
刷刷刷!金属摩擦声打破林荫内和平的气氛。显然对方的七柄刀剑全拔出鞘
了。
“你!”长驻在他眼中的淡然此刻被怒气全面取代。
“我怎么样?”朝云灵媚动人的眼波向他挑战着。“没什么好紧张的。你乖
乖躲在这里,看我的!”
也不等他回话,她推开身上浑重的负担,起身整理好自己的外貌,排开矮木
丛之前不忘投给他必胜的高傲眼神,然后才莲步款摆着进入众人的视野。
“各位大爷万安。”她盈盈施了一礼。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人。她暗暗记牢。
几个粗鲁汉子一时之间楞住了。
原本以为这处深林属于狗不位屎、鸟不生蛋、乌龟不靠岸之流,结果林子里
居然藏了女人。非但如此,她还是个让鱼儿沉进水底、雁儿跌落地面的大美人,
这下子——
赚翻了嘛!
兄弟们先轮流玩玩再说,乐过之后再把她送到镇上“蝴蝶苑”里挂红牌子,
光是那笔卖身财就够他们过上三、五个月的好日子。
“姑娘,你独个儿待在野岭里很危险的,是哪个坏胚子把你丢到这儿来的?”
一个中年汉子首先开口。他的体格以横向观察倒是满雄伟的,可惜身高矮了一
点满眼淫光也显露出他的猥琐。
“我自己顺着河水飘呀飘的,就飘到岸上了。”朝云轻轻开启丰润的红唇。
“小女子已经有五个时辰没进过饮食,麻烦各位大哥帮帮忙,赏点儿酒菜好吗?”
她柔摆的柳腰仿佛山风一吹就飘了,微翘的樱唇似笑非笑的,美眸流蕴着荡
人心魄的水光。
中年轻子的魂魄霎时被勾飞到九霄云外。他奶奶的!这等活色生香的尤物,
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当压寨夫人,万万卖不得,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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