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姐姐,我不行了!”
“妹妹,再坚持一会儿,便能将这厉鬼元魂打散!”
姐妹俩又同时加了力,厉鬼又是一阵剧烈抽搐,那些花朵中生出的脸反而大喝道:“真是痛快之极,如久旱甘霖,似春风拂面,哈哈!”两声刺耳的大笑后,那仿若万千蚂蚁啃食攻心的声音再度绵延开来,愈发强劲。
红云觉出不对,说道:“姐姐,生生感受到这厉鬼充盈的血肉,仿佛在汲取我们的能量?”
白月咬牙挤出:“这鬼凶猛得异常,蹊跷无比!”
话音刚落,那花朵中的脸慢慢爬出,有了脖子,有了胳膊,有了上身……逐渐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来。她们依次落在地上,生成真人般大小,边念叨着边走向厉鬼,与之融合。每融合一次,所感受到的厉鬼充盈血肉就又增加些许。
“不好!妹……”还未等白月说完,厉鬼一声怒吼,震飞了姐妹俩。少顷,厉鬼化身一张巨大的血腥大嘴,朝她们气势汹汹地吞噬扑来。
眼看就要葬送血口,只听振聩一声:“休得放肆!”
血腥大嘴旋即复身厉鬼,颤悸不已。
白月、红云循声望去,见一魁梧墨镜大佬伫立面前,其势四平八稳、正气辉辉。原是钟馗驾临,救于危难,姐妹俩不禁长长喘了口气息,定下心来。此时,庄子文也恢复心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
“白月、红云可好?”钟馗摘下墨镜微微一笑,这笑着实僵硬。
“钟馗大哥,幸亏来得及时,否则要去阴曹地府赎人了。”姐妹俩粲然,转瞬直指厉鬼说道:“这鬼甚是厉害,居然我们姐妹二人联手也对付不了。”
“交于我来,先找出她的元魂所在。”钟馗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面古铜色八卦镜,照向厉鬼。
厉鬼嘴角一撇,凄厉说道:“妄想我束手就擒,宿怨未尝,何以安生!大不了,今日鱼死网破!”无数血红桃花再生,组合成一张可见血喉的獠牙大嘴,逆流八卦镜的紫霞光芒,扑向钟馗。
“这厉鬼果不简单,千年未见!”钟馗双脚擦地后滑,一片火星四射。
“相助来也!”白月、红云出掌钟馗后背,将能量输入他的体内,以抵挡后滑之势。三人同心仍不敌厉鬼,六脚生火,后滑至墙壁,无路可退。但厉鬼也不再得势,四人便如此胶着相峙,难分伯仲。
“这厉鬼原是一唐朝女子所化?”钟馗侧脸问道。
“怎么了?”
钟馗从怀中掏出一支粗硕雪茄,吞吐了两口辣人烟雾后,慢条斯理道来。
当年,桃红决绝死后,化身鬼魂,一心爱恨情仇,只欲用书生的心口之血染红世间的每一朵桃花,以解怨结。那夜,钟馗恰好路经桃林遇见飘荡无往的桃红鬼魂,便诘问:“为何不去轮回道中,肆意游荡?”
桃红作揖答道:“钟馗大人,心有郁结。”
钟馗说:“有何郁结,竟催生化鬼讨怨阳世的念头?”
桃红说:“一个书生给了我爱,却没有给我幸福。”
钟馗豁然,怅然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并非生死相许,而是生死相讨。情愿错过下世完美,也不愿今生有所遗恨。殊不知,这欲是生的引导,而非死的桎梏,强求只会误入歧途,迷失在轮回道中,既得不到亦失去。”
桃红执意,悻悻说道:“小女子短浅,顾不得生生世世。我只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一生一爱、一世无恨,这便是可为之放弃所有的幸福,哪怕下世完美得无欲可求,哪怕下世全然不记今生的遗恨。”
钟馗开解道:“无穷尽的轮回中,肉体只是空壳,只是驿站,只是歇脚喝茶的方桌,灵魂才是永恒不灭的全部。你以为你不再是你,实然你永远都是你,这就是物质虚无、精神具像的世界实质。但一味执著欲,存在便成了一场梦,你不过是一片虚无的微尘。姑娘,细思量,你若不存在,那么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枉然?”
桃红似有领悟,怨艾一切注定,强求也是无果,便问了轮回道的方向,作别钟馗,一路感伤而去。可桃红一脚踏进轮回道又缩了回来,她心有不甘,她恨意高涨,她相信书生一定会来讨自己的水喝。他不是忘了自己,他只是记错了地方,找不到掩在桃林深处的孤院。他定是和自己一样,爱得不可自拔,爱得不顾一切,爱得活不了死不去。桃红愈是这样想,愈是矛盾重重,是做鬼在这一世与书生相守,还是踏入轮回道中与书生下世相爱?因为她并不能确定,书生有如自己对他一样的爱,下世也注定遇见,生生世世也注定遇见。桃红愈是这样矛盾,愈是心欲深结,书生给了我爱,就一定得给我幸福!
于是,桃红立下重誓,植于魂魄:轮回百世,倘若还不能与书生相遇、相知、相爱,便化身厉鬼,唯以书生心口之血染红世间每一朵桃花,方化戾气遁入虚无,成为一片微尘。
红云咂舌:“爱究竟是什么?桃红居然轮回百世,自毁元魂,化作虚无,也要索怨书生。”
白月眉目低垂,神色黯然,无法想象这样一份轻率,也是爱?未曾说过一句话,甚至不知对方的名字,仅为一句轻言,便不惜葬送自己的所有。
庄子文早已泣不成声,为桃红?为肖静?
钟馗猛抽了一口雪茄,顿了顿说:“情缘注定,无论多少世也是枉然。在桃红轮回的百世中,与书生的后世总是差那么一点,要么迟一些,要么早一分,要么相遇不相知,要么相知不相爱。譬如一世,桃红与书生同住一条窄巷,一辈子居然无一次相遇;譬如一世,桃红身为歌姬,爱慕书生,殊不知,那书生是大宋皇帝,爱她的歌,爱她的琴,爱她的舞姿,唯独不爱她的心;譬如一世,书生是桃红的姐夫,她暗恋了一生;譬如一世,桃红是位端庄美貌的公主,伫立在高大的城头,选取心爱的驸马,谁知抛向书生的绣球却被身后的那个人接住;譬如一世,桃红相亲误了时辰,只看见书生绝尘而去的背影;譬如一世,桃红是一位战士,书生也是一位战士,硝烟中相互生了情愫,他刚想对她说出那三个字,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头颅。唉,今生已是百世,桃红的誓言苏醒,化身厉鬼找到书生,也就是现在的庄子文。她实在不甘,又给了最后一次机会,可庄子文看着香囊,依然记不得和她有过的故事。唉,桃红终成为一个决绝的厉鬼!”
“钟馗大哥,世界守恒,无穷无息,庄子文一命还一命、一命还百世怨,并不有悖天道,你就成全她吧!”红云率性求情,却不无道理。
“松手!莫管!大千皆注定!”钟馗秉持正气,加力施法。只见肖静躯壳亦鬼亦人地变换,乖戾之吟撕心裂肺,通向虚无时空的大门豁然洞开。眼看厉鬼即要分崩离析、元魂迫散,红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掉厉鬼额头上的两道纸符,顿时,厉鬼跃身而起,凄厉大笑道:“好一顿舒骨!”转而瞪向庄子文,咆哮道:“还我怨来!”
“红云,你这妮子……”钟馗话未说完,便不得不迎向厉鬼。
红云此举,白月愕然,未及缓过神来,就见红云挺身助那厉鬼道:“这里交于我,找那书生索怨去吧!”厉鬼随即扑向庄子文。情急之中,被红云纠缠的钟馗喝道:“白月,还愣什么!收那厉鬼去!”“姐姐不要!”红云疾呼。
白月矛盾重重,拿不定主意,厉鬼已然来到庄子文面前。庄子文神色坦然,安详地迎接着,嘴角生出恬静的微笑。就在厉鬼伸出五指黑手掏向心口之时,庄子文蓦然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厉鬼停下黑手,侧耳聆听,眼角居然闪现出莹莹泪光。
庄子文端起手中的香囊,凄然说道:“桃红,可记得这香囊?那年伊人花开。桃红,我就是那轻狂的书生,从未忘记你粲若桃花的笑靥。造化弄人,你走了,我来了,彼此擦肩于万生万世,情缘始终不得善果。如此这般,说是你的怨,不如说是我的欠。今日,我这就偿还,偿还你千年来苦苦的等候。来吧!”
厉鬼接过香囊,颤悸抚摸,抖动着双唇说:“先生,你记得了我?终于记得了我?终于记得答应过我,讨我的水喝?”
庄子文颔首微笑,伸出手,轻抚着厉鬼骇颜的双颊说:“从未忘记,我也是爱你的。”
顿时,厉鬼泪如雨飞、黯然神伤。百世轮回,终于等到了书生,如何不叫心碎。那骇颜也淡了下来,显出肖静的清丽。不过须臾,厉鬼重现,面目狰狞,怆然说道:“晚了,晚了,我心积怨太深,化不开,已然厉鬼之身,拿你心口之血洗刷我深重的怨愤吧!”厉鬼一声仰天长啸,撕裂了香囊,抛洒空中,那片片血红花瓣,纷纷扬扬,似那过眼前尘,枉然散去。
厉鬼掐住庄子文的脖子,说了声“我的爱”,便掏向他的心口……庄子文闭上眼睛,嘴角生着微笑,片刻后,却不觉疼痛与生死,只感到冰冷的微尘从脸颊上飘然滑过。
他犹疑地睁开眼睛,只见白月伫立眼前,收了招式,泪光闪烁地说:“我不得如此,你并不欠她什么,也不欠任何人。”
庄子文轰然倒在地上,漠然仰视着冰冷的微尘一粒粒地遁入虚无。
钟馗叹息一声,戴上墨镜,黯然离去。
白月牵起红云的手说:“走吧,妹妹。这未必是爱,这未必是付出,这未必是我们能懂得了的。”
三个月后,医院一间特护病房里,小护士欣喜若狂地奔出,一路大呼小叫道:“植物人醒啦!2046号病人醒啦!……”
庄子文拦住小护士,慌张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小护士结结巴巴地说:“醒……啦;你的……爱……人……”
“我这是在哪里?”肖静蓦地伫立在眼前。
庄子文松开小护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子文,你怎么啦?”
“我……很好。”
“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你睡了一觉,只是时间很长。”
桃红在百世轮回中并非没有与书生相遇、相知、相爱,她最终找到了那黑暗中温暖的怀抱。那夜,那滑过脸颊的吻,那些被删除的短信,都是真实的。
正文 碧罗扇(1)
(更新时间:2007…4…16 11:43:00 本章字数:3768)
作者:流云拂碧柳
暧昧的夕阳,带着三月烟花的灿烂在天边无声地蔓延。白月半倚在窗边的湘妃椅上,身边的供春壶里,茉莉的清香在空气中袅袅婷婷。依稀,杳杳烟雾里,龙凤画舫内,传出一个柔柔的女声:“他生得脸儿峥,庞儿正。诸余里耍俏,所事里聪明。忒可憎,没薄幸。行里坐里茶里饭里相随定,恰便似纸幡儿引了人魂灵。想那些个滋滋味味,风风韵韵,老老成成……”
声音清婉,如水轻扬,唱腔甜美清润,犹如入喉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