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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价,况且这所谓代价不是勉强卫昔昭,那么,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翌日,萧晨逸连续颁布两道圣旨,一是分别册封卫玄默、季青城为大将军、龙虎将军,两人品级分别由正二品、正三品进正一品、正二品,并分别赐予相应勋阶;二是为龙虎将军与昔昭郡主赐婚,从速成婚。
两道圣旨意味着的是收复西域不会再是什么秘密,将在来日大张旗鼓地准备出征事宜。
季府,季青城接旨谢恩之后,季青圻、季青坤皆是欣羡不已,而他们的妻子却是为之忐忑不已——昔昭郡主,皇上面前的红人,她进到门来,还有别人的好果子吃么?
太夫人神色复杂地凝视季青城片刻,转身回房去了,一言不发。
只有季允鹤是发自心底地以子为荣,现出了这些年来都不曾有过的爽朗笑容,即刻让管家当日起就着手筹备婚事。
卫府,卫玄默与卫昔昭接旨后,阖府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沉星飞雨等人喜笑颜开地开始准备小姐的嫁妆。
许氏第一个念头是卫昔昭终于可以离开了,她终于能够拿回主持中馈的权利了。当夜,卫玄默却给了她一个致命的打击。
晚间,卫玄默第一次主动到了正房,坐下来便遣走了一旁服侍的下人。
许氏看着他神色肃然,猜测道:“老爷——不,将军有话要交代?”
“是有话说。”卫玄默思量片刻,有些迟疑地开口,“我先前已听昔昭说了,我不在府中这些时日,你安分守己,对诸事处理得当。”
许氏心头一松,初时还以为是卫昔昭又在他面前说了自己什么不是,此时闻言忙笑道:“这都是妾身的分内事,只是悔恨初入府一段日子不懂人情世故。”
“你如今知书达理,我反倒觉得配不起你了。”卫玄默苦笑,“日后我要出征西域,如今只等百万雄狮汇合。这些事你迟早会听到风声,我也就不瞒你了。”
“什么?”许氏不愿意相信,“是么?”
卫玄默正色问道:“此次出征,山高水远,我若是埋骨沙场,你该如何自处?”
许氏慌乱地摇头以示不赞同,“不会,将军一世从未败过,妾身虽然久居内宅,也是听人说起过的。”话到末尾,已见泪光。
“此次我却没有十足把握。”卫玄默坦然地看着许氏,“你还在双十年华,若因我孤苦一生,如何是好?不如,不如我们——”
“不!”许氏急切地站起身来,“妾身知道将军要说什么,不!妾身宁死也不答应!”
卫玄默有些无奈了,“你这又是何苦?如今民风开放,和离再嫁……”
许氏又一次语气坚决地打断他的话:“妾身说了,宁死也不答应!”之后,语声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妾身自十几岁到今日,不论如何,一颗心都在将军身上,从未曾想过别的。几年的光景,单凭将军一时的好意、一句和离就空付了?”
“你想要我……”
“我什么都不要!”许氏眼中泪珠颗颗滚落,语声竟丝毫不显哽咽,“我只要留在卫府,留着卫夫人的头衔。你不稀罕我这一腔情意,就任我自食其果;你若觉得有丝毫亏欠,也请你让我留下来。”之后,缓步转往寝室,“我失掉了一个孩子,至今也没人帮我查清凶手,我自己查。我错嫁了你,我早已知晓,可我不想回头,也没了回头的路。你若是再坚持己见,我便一头碰死在你面前!”
她恨过他,他厌弃过她。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没动过改嫁他人的念头,令她心伤成灰的是,他不知道。
☆、第九十九章 栽赃
因为皇帝命季府、卫府两家从速成婚,两家主母自是不敢怠慢。问名、纳吉、请亲等事在接旨第二天就全部办妥了。
许氏在这日,不时去到玲珑阁,询问卫昔昭对诸事的意思。
卫昔昭回话之余,发觉她神色有些恍惚,周身蔓延着伤悲的气息,心内不解,却是不好开口直言询问。
听了沉星从正房听到的消息才知,昨夜许氏和父亲似是发生了口角,具体为何却是谁也不清楚的。
这种事,就算是卫昔昭被许氏这些时日以来的讨好感动,也是不能过问去管闲事的。那是父亲的事,容不得儿女介入。卫昔昭也便故作不知情,如常面对许氏。
命途是早在进京时就改写了,甚至在遇到季青城那日,就已颠覆了前世命运。可这毕竟只是她身边的事,而她记得的前世的一件大事,不知道在明年开春儿还会不会发生。
转过天来,卫府有贵客,季青城过来了。
卫昔昭心内讶然,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当口前来。
去往前院,才知父亲已经被皇帝召进宫里,唤自己过来,是季青城的意思,亦是管家和冯喜好心地自作主张。
秋日的阳光洒入室内,一袭黑衣的季青城,就站在窗前的光影之中。仍然是他,却多了几分冷冽,霸气。她去柳城的时候还不觉得,也许是环境大相径庭,才使得她直到此时才发觉。
“见过将军。”在这府中,恪守礼数已成为卫昔昭的习惯,即使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见过郡主。”季青城轻轻笑着,拱手还礼。
卫昔昭失笑。
下一刻,季青城的手轻弹她额头,“恁地多礼。”
卫昔昭笑着问道:“是专程来看我的么?”
“是。”季青城也没瞒她,“尤其是今日又听说了你回到京城那日的事,见过你才能心安。”
“没事,当日不就过去了么?”卫昔昭自嘲一笑,“况且,早先就有人无中生有,比安乐公主的话还要难听,我不是也没放在心里么?”
季青城语声转低,笑问道:“初时听了,着实为你捏了一把汗,你是如何应对过去的?”
卫昔昭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敷衍道:“到底是来看我,还是来问个究竟的?”
“好,你不想说我自然不会再问。”季青城转了话题,“婚事仓促,不要委屈了你才好,可有需要我帮衬的?”
“不用。”卫昔昭深凝了他一眼。他能兑现诺言,已经足够了,那些表面上的东西,她并不看重。
“那——我走了?”季青城有些依恋地道。
卫昔昭莞尔一笑,“快回去吧。”久留这里,后果就是让她在这府里被下人暧昧的笑容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季青城也知道她的顾虑,笑着缓步离去。回到季府,太夫人命人请他过去。
进到房里,才发现房里有客,是萧龙淇。
太夫人十分反常,找了个托辞便径自出门了,把他留在了房内。
“青城。”萧龙淇喃喃唤道。
今时见到的人,已不是她记忆中俊美非凡的少年,他已变成了气势迫人、锋芒尽显的男子。初看到,竟让她这贵为公主的人都觉得局促不安。
“公主有何吩咐?”季青城语声略显冷淡。
“早知道……”早知道他会衣锦而归,她恐怕就不会嫁给莫兆言了。以往总觉得没了盼头,又加上太后、皇帝催促她成婚,才……才使得今日生出百般怨憾。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为什么没有再等他?
季青城落座,神色沉冷。
“我听说了你日后要出征,也听说了这门亲事是你自己求皇上赐婚的。”萧龙淇满含怨怼地看着他,“我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我当初求父皇赐婚,要你做驸马爷,你抵死不从,如今却是这般行径,你让我的脸面往何处放?”
已是嫁为人妇的人了,计较这些又所为何来?季青城笑得有几分冷意,“公主往日行径,又何尝顾虑过季府的脸面?”
“我的心意,谁人不知?是你处处违逆,才有我今日刁难他人。”萧龙淇有些恼了,“你不需要绕着弯子排揎我!”
季青城直指要害,道:“你该刁难的是我,是我辜负了公主美意,并非旁人。”
“我怎么能……怎么能狠下心来刁难你呢?”萧龙淇忽然面色一缓,正色规劝道,“你可想过与卫府联姻的后果?如此一来,你与六皇子、卫家就是姻亲的关系,而他们又恰恰是我父皇这些年来都不喜的人——你又何苦将锦绣前程葬送在一名女子身上呢?”
“依公主之见呢?”季青城语声一沉,“莫非公主有意要我悔婚?”
“只要你想,我和七皇子等人都会帮你的。”萧龙淇虽然拿捏不准他的心意,听了那句话,还是因为太过殷切的希望而双眼一亮。只要他不与卫昔昭成亲,只要自己还有时间筹谋,就没什么可怕的。
“此次,仍是要辜负公主了。”季青城唤来丫鬟,“送客!”神色间已有了几分不耐烦。
“季青城!”萧龙淇被他态度伤到了,含着泪厉声道,“你迟早会后悔的!今日如此待我,日后就不要怪我伤及卫昔昭!”
“我若是后悔,只该后悔三年前不该救下公主。”季青城眼色深沉,“来日谁伤到昔昭,便是我生生世世的仇人!”语毕拂袖而去。
萧龙淇被气得当场落下泪来。
三年前,她随皇上和一众朝臣出宫打猎,策马游玩之时,马儿被惊到了,是他及时出手,才使得她免遭了被马儿摔下落入山涧的危险。
是的,从那时起,他走入了她眼中、心上。偏偏他对她无意,何时都是一副客套的近乎疏离的态度。就是因为他曾救过她,她才不曾急着勉强他做自己的夫君。谁能想到,在她苦苦等待的岁月之中,他爱上了别人。
他就要成亲了。
她三年来的苦等,就此化作幻影。
她嫁人不是等待的终结,他娶妻才是。
季青城出门之后,去找太夫人说话:“娘,您是从心底反对我的婚事么?”
“怎么会呢?”太夫人矢口否认,叹息道,“我这些年来,什么没经过?又怎能不体谅你呢?只是公主毕竟是皇室中人,我又如何能阻拦她要见你?我也有我的不得已啊!”
季青城神色一缓,目光仍有几分狐疑。
“你与公主将话说清楚了就好了。”太夫人的神色变得十分和蔼,“你来了正好,与我去新房看看准备妥当没有。”说着,笑眯眯携了季青城的手。
季青城也就一笑,虚扶着太夫人去了新房。
新房在太夫人的院子西侧,门前甬路直通季府府门,是府中一早就为长子长媳预备出来的正房。
自进院落再到室内,满眼大红喜色,一事一物都是簇新的。
季青城心头的一丝疑虑、不安终是消散了。他多怕母亲不喜昔昭,多怕昔昭要面对婆媳不和的日子。转念一想,又释然。昔昭是那样懂事的人,能有谁会不喜欢呢?
——
卫府在这一日,出事了。
晚间,许氏请卫昔昭到房里用饭,为的是边吃边商议婚事各个细节。
原本,许氏自心底并不想做得这么周到,可是卫玄默提出和离的事真的刺激到她了。他不是想要和离么?她就偏偏要做出个贤妻良母的样子来,倒要看看他日后还怎么拉下脸来再提此事。
饭后,卫昔昭笑着告辞,劝许氏早些歇息。
许氏点头应下。
卫昔昭出门的时候,恰逢二姨娘进门。
许氏叮嘱卫昔昭回房路上小心,之后命人搬来绣墩给二姨娘坐,没有给两个人说话的机会。
等卫昔昭走了,许氏才道:“二姨娘可是看我忙得焦头烂额的于心不忍了?”又看了看二姨娘手里的一个锦盒,“这是什么?送给昔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