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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她见厨房的墙壁也如豆腐渣般坑坑洼洼。靠里面墙的位置放着一口又破又旧的箱子,灶台就在一进门处。依着里墙和灶台的墙根放着的是饭碗。出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三嫂,你在看什么?”长久的沉默使得丫丫不习惯了起来。
“我在看丫丫晚上会吃什么饭呢!”陈秋菊打趣道。
“晚上没有饭吃。”丫丫听到晚饭立马嘟起了嘴唇。
“嗯。怎么会没有饭吃呢?我们不是每晚都有绿糊糊吃吗?”陈秋菊不解的问道。
“那是因为割麦子才有晚饭吃呢。”丫丫搔了搔头,“现在没有麦子割了,所以就没有晚饭吃了。”
“要是能一直都割麦子那该有多好呀。”丫丫补充道,充满了向往。
陈秋菊疼惜的看着她,但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头顶以示安慰。
“三嫂,我们来厨房做什么呢。”小孩子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做洗手液呢。”这段时间陈秋菊一直觉得,仅用清水洗不掉身体上的污垢,好像一直有层油膜腻着她。昨晚她用洗手草洗澡时颇觉得不方便,就想尝试着能不能做出洗澡液。
“洗手液是什么?”丫丫好奇道。
“就是能把丫丫洗得香喷喷的东西。”陈秋菊形象的解释道。
“那会比香香姐香吗?”丫丫睁着眼睛问道。
“现在还不确定呢。”陈秋菊没敢打包票。
“奥。”丫丫登时沮丧起来,“香香姐可香可香啦,我肯定没有香香姐香。”
“那丫丫还要帮三嫂吗?”陈秋菊打断她的不快。
“要的,要的。”丫丫点头,“没有香香姐香,我可以比他们香,嘻嘻嘻。”丫丫又开心了起来。
陈秋菊爬开灶膛里的火种,先添了一把干叶子,再在上面放上细的干柴。然后,她绕道灶后,舀起锅里的脏水,对进干净的清水。
等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燃了起来。陈秋菊又去灶膛前往灶膛里添了一些柴火。
等到水烧烫了以后,陈秋菊灭了灶膛里的火,用洗脸盆将热水端进她睡觉的房间里。
她又找来上次撕过的衣服,将它和篮子里的草一起拿到水井边,都洗了洗。然后,她用洗过的衣服包着用冷水洗过的草,将四周扎结实后拿回屋里,放在盛着热水的洗脸盆里泡着。
“四嫂,这个包包还要泡多久呀?”丫丫一直新奇的跟在陈秋菊身后转来转去。这会儿看陈秋菊泡着包包不在理会后,不仅焦急道。
“快好了呢。”陈秋菊回忆着妈妈做神仙豆腐的情形,应该是快好了。
陈秋菊捞起包裹递给丫丫道:“来,丫丫帮三嫂拿一会儿。”
“好,我会稳稳地拿着呢?”对于能参与进来丫丫很是开心。
陈秋菊了然的笑笑,将洗脸盆里的水倒了后,拿过丫丫手里的包裹拿过来放在洗脸盆里翻来覆去地揉捏着。
不一会儿,包袱面上就有稠稠的粘液渗了出来。
丫丫好奇地盯着陈秋菊的动作。
“哇呀,哇呀,好神奇呀。”渗出粘液时,丫丫手足脚舞道。
陈秋菊对她温柔地笑笑。
“三嫂,让我揉揉,让我揉揉。”丫丫黏在陈秋菊身边急切地想要上前去试试。
“好。”陈秋菊起身让出位置。
“哎呀。”丫丫刚摸到包裹就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三嫂,它黏黏的就像鼻涕。”丫丫摊着手向陈秋菊控诉道。
陈秋菊笑着拉过她的手放在澡盆里搓了搓。
“泡泡,泡泡。”丫丫沮丧的小脸在发现平白生出的泡沫时又激动起来。“三嫂,你看,有泡泡。”丫丫抽出手,捧了一捧泡沫递到陈秋菊面前。
“嗯,有泡泡呢!”陈秋菊点头附和着她。不过没有告诉她阳关底下的泡泡是彩色的。因为有时候;孩子需要自己去发现新事物、挖掘新生活。
丫丫“咯、咯、咯”不停地搓了左手又搓右手,还时不时地吹着搓出来的泡沫。
陈秋菊一边看着丫丫,一边揉搓着包裹。直到包裹不再渗出粘液,陈秋菊才作罢。
她拿出竹筒,将那些粘液装进竹筒里。
做完这些的时候,也到了中午。丫丫也玩累了,此时正坐在陈秋菊身边的椅子上。
“三嫂,我饿了。”丫丫摸摸肚子看着陈秋菊。
陈秋菊也有些为难,宋家的男人都去打猎了,大伯娘躲在屋里头做针线,老爷子老婆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在这个家里她也做不了主,如果用了不该用的东西还不知道她们会怎么闹呢!
“嗯,那三嫂去问问大伯娘我们吃什么。”陈秋菊只得如此道。
陈秋菊走到大伯门口敲敲门问道:“大伯娘在吗?”
“在,进来。”大伯娘中规中矩的答应着。
陈秋菊进门见大伯娘坐在窗前的床上做着鞋子,屋里远远没有院子里的亮堂。不过这是个人喜好,陈秋菊也不方便说什么,进门后她依着进门前的样子掩了房门。
“嫂嫂和侄子、侄女们呢?”大伯娘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已经嫁人,两个儿子也娶妻生子。
“跟着她娘她们去他姥姥家里了。”大伯娘向来话少,在送家里从不发表什么意见,和陈秋菊也甚少搭话,每次就算搭话,大伯娘也只是回答只言片语。
“大伯娘,我们中午吃什么呢?”陈秋菊也意简言骇的说明来意。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章节顺序恢复正常。
“就煮点菜糊涂吧。”大伯娘不置可否地回答道。
“好,那我去煮。”
“嗯。”大伯娘轻轻地嗯了一声,就又低头去做她的在线了。
陈秋菊也转身去了厨房,按照三个人的分量烧了煮饭的水。
又在院子里的一个竹篮子里收拾了一些野菜拿进厨房。水烧开的后,陈秋菊在破旧的木箱子里拿出装苞谷面的袋子,她抓了两把苞谷面撒在烧开的水里,拿铲子搅了搅。锅里的糊糊清得像水,陈秋菊又伸手去抓了一把苞谷面,正准备往锅里撒的时候,陈秋菊定住了,最后她又把苞谷面放进了袋子里。
苞谷糊糊煮熟了后,陈秋菊将收拾好的野菜参进锅里的糊糊里。
陈秋菊叫了大伯娘准备吃饭的时候,宋家的老婆子、老爷子回来了。
老婆子一脸的怒气,老爷子神情倒是淡淡的。这种情况下出声很容易招老婆子骂,陈秋菊也没敢说话。
丫丫叫了声爷爷奶奶就又继续低头吹吹喝喝去了。
“爹、娘我去给你们盛饭。”大伯娘说完这话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去。
陈秋菊也不落后的跟着去了厨房。
老婆子没有抓住发脾气的借口心里很是不爽,只好使劲得拖过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陈秋菊只煮了三个人的饭,给老爷子、老婆子一人舀了一碗后锅里就不剩下什么了。
“大伯娘,我再煮点吧?”陈秋菊拿着锅铲看着大伯娘。
大伯娘望着锅里,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端着饭碗去了院子。
“这是谁做的饭呢?”大伯娘刚将饭碗放上桌,老婆子一拍桌子吼了起来。
大伯娘只是习惯的低下头。
陈秋菊不得不道:“我。”
只是这种吵吵闹闹让她很是头疼。
“你;你;你……。”陈秋菊淡淡的语气刺激了老婆子,老婆子指着陈秋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是恨不得我们老宋家穷是吧?”老婆子你了一会儿拍着桌子骂道。
“没有。老宋家穷与我又有什么好处。”
“那你还放这么多的米面。”老婆子将碗往前一推。
陈秋菊煮饭的时候就怕会这样,所以才放了两把苞谷面。可宋婆子还是找上麻烦了。陈秋菊很是无奈,也就懒得再去说什么。
宋婆子等了半天陈秋菊也没有再还嘴,“怎么?没话说了是不是。”
“你个败家的娘们,我们老宋家是做了什么孽才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宋婆子在外受了气,此时正好借题发挥。
“奶奶,三嫂才放了两把苞谷面呢。”丫丫小心翼翼的看着宋婆子怯生生地道。
“两把?两把还少吗?”宋婆子泼辣惯了,对小孩子也没什么顾忌。
丫丫缩了缩脖子,“前几天的糊糊比这稠。”小声地说道。
“前几天,你还晓得前几天呀?”宋婆子戳着丫丫的脑袋吼道:“前几天那是割麦子。今天割麦子了吗?”
“宋家都快断米断粮了,你们还只知道吃。我和你爷爷为了能有口糊糊喝求爷爷告奶奶,到处造人白眼。你们少吃吨饭会死?”
宋婆子的连番指戳使得丫丫啪啦啪啦地掉下眼泪来,只是丫丫任乖乖的捧着碗坐在椅子上。
陈秋菊也知道这是宋婆子借机发挥在外面受的气,此时说什么都是错。
宋婆子独自骂了半天任不解恨,“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一个个懒得抽筋,还得我们老胳膊、老腿的整天东家借西家还……。”她恶狠狠地挖着陈秋菊,悲愤地指责道。
她毕竟是宋青山的奶奶,而她和宋青山……。
陈秋菊也无法,只得弯腰抱起乖巧的丫丫,离开这个噪杂的地方。
“嘭。”宋婆子气不顺陈秋菊躲开,本是要丢手里的碗去砸陈秋菊,可正要丢出去时,她又舍不得,所以只得嘭的一声将碗摔在了桌上。
“躲,躲什么躲,我还能吃了你吗?”陈秋菊的冷淡使得宋婆子更是抓心挠肺,“我就说你两句,还不爱听呢?这以后还得了?迟早得骑在我头上。”
大伯娘由始至终一声不吭。
“行了。”宋家的老爷子喝完了一碗糊糊,将碗放在桌上,用手摸了摸嘴,慢条斯理地制止了宋婆子的谩骂。
“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就甩脸子给我瞧,那等我们老了,扒拉不了了,还得了!”宋婆子指着门口陈秋菊走远的背影控诉道。
“我冷眼看着,三儿媳妇是个能过日子的。你以后就别找她的茬了。”
“能不能过日子我不知道,可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宋婆子踱着脚道。
“我知道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你心里总是着急。可咱们毕竟老了,老了就要有老了的样子。”宋家老头觉得,他没能让老婆子过上好日子,也有些愧疚。所以她偶尔发发疯,他也就不去说道她。
“老了怎么了?这个家还不是得我们撑着。指望他们,我们不知道去哪儿喝西北风去了呢!”宋家老头发话,宋婆子气焰低了些。
“大哥家的地没租来就罢了,以后你也别和大哥家的甩脸子。”宋老头叮嘱道。
“你说他们这做得是人事吗?把地租给旁人也不租给自己亲弟弟。”提起这茬宋婆子气焰又高了起来,“这可是嫡亲的弟弟呀,到头来连个外交旁人都不如……。”
“哎。”宋老头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大哥是觉得他太穷,怕他到秋收给不起租子。
宋婆子继续着她的唠叨,宋老头继续沉默着,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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