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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方平皱了皱眉头。他巴不得那老家伙早点儿下地狱,但这回是谭泽尧下的手,他怕留下啥心理阴影。
吴子成来的时候仨人都还有气儿,叫了辆救护车把谭渊和谭泽尧都送医院了,吴子成本来也想把凌方平送医院,毕竟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也顾不上肚子不肚子的了,但被闻讯赶来的常高峰给阻止了,常高峰一个电话就叫来了M市最好的解毒专家,没半天凌方平就醒了。
那专家说这不像是毒,反而像是某种有强烈副作用的药。凌方平听了心惊胆战,就怕伤了肚里的小孩儿,还好检查结果出来,胎儿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凌方平的心才算放到了肚子里。但——
谭泽尧一直都没醒。
当时他吞进嘴里的药没来得及咽就被谭泽尧的舌头卷走了大半,症状比他严重得多,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几乎都没了呼吸,后来毒是解了,人却一直都不醒。
凌方平很是担心,奈何挺个大肚子不方便出门,只有和贝贝在家大眼瞪小眼,巴巴地等着吴子成来送饭顺便带来谭泽尧的消息。贝贝好几天不见谭泽尧,一个劲儿地追问“做饭的爸爸”哪儿去了,凌方平被烦的不行,加上心里着实担心,一狠心就把去年从网上买的那孕妇裙翻出来套上,抱着贝贝就去了医院。
那裙子上回遇险的时候已经弄得不成样子,但谭泽尧那厮说这么重要的纪念品怎么能丢,说不准下回还有穿的时候呢,硬是把破的地方拼拼凑凑补得一点儿痕迹也没,泥浆血迹啥的洗不干净直接拿漂白粉给漂成白的了。
凌方平肚里一个怀里一个挤公交车,一上车一溜中学生给他让座儿,他一大老爷们儿平生没享受过这待遇,一时尴尬的什么似的。不过他八个月的身孕着实不轻松,道了声谢便在靠后门儿的座位上坐下了。一抬头俩人对上眼,一时都愣住了。
那给他让座的中学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同班同学肖亚红,他记得那时候还给他递过情书来着,这会儿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肖亚红显然也惊得够呛:“你……你……”
好在凌方平脸皮不算薄,这两年被谭泽尧左调。戏右调。戏,已经被训练得相当可观,这会儿迅速镇定下来,绽出一个微笑:“好巧。哈哈。”
“好巧,”肖亚红本还存着万一的指望认错了人,这会儿确认人没错,就更惊得什么似的,“你……你怎么……怀孕了?你不是……”男的么?
“我女扮男装来着,没看出来吧?”凌方平开始瞎扯。
“你……你女扮男装?”一句话把人姑娘臊得脸通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递个情书,没回应也就算了,对象竟然还是个女的那就真傻逼了,“那……那你休学也是因为这个?”
“嗯哼。”
肖亚红突然想到那个天天等在教室门口的“帅爸爸”:“那个天天接你的人不是你爸爸吧?”
“他是……”凌方平咬咬牙,“我丈夫。”
“不是20岁才能结婚吗?”
“我去年就20了,就是看着小。”撒谎撒到这份上,已经不能回头了,凌方平索性厚着脸皮继续瞎扯。
“啊,”女孩儿这才真的惊讶了,“真的?”过了片刻,女孩儿红着脸道:“你丈夫对你真好。我表姐结婚以后上班那么远,我姐夫一次都没去接过呢。”
“……”这么想来谭泽尧那厮对他的确还不错,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不知啥时候才能醒过来。想到这里,心中不觉微微酸涩。
“这个也是你生的吗?”肖亚红伸手逗弄着贝贝,这个粉雕玉琢一样的小孩儿她也喜欢得很,“好可爱哟。”
贝贝扒拉开她的手:“讨厌!”
肖亚红:“……”
“这是我小外甥。”为了圆谎凌方平继续扯谎。
贝贝疑惑道:“爸爸,外甥是神马?”
凌方平:“……”看来小孩儿嘴皮子太利索也不是啥好事儿。
56二包子诞生记(十五)
下午三点光景;病房里很安静。凌方平抱着贝贝走进去的时候,俞远正在窗前看一本书;手里的书页翻得哗哗作响。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有必要去做个变性手术;把那玩意儿割掉算了。多碍事儿啊。”说着瞅了眼吊瓶,摁下了呼叫铃。
“……”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跟俞远这种人较真非气死不可,凌方平就当没听到;抱着贝贝走到床边;“他……还没醒?”
“嗯;”俞远继续在窗边哗啦哗啦翻书;“还没断气。”
谭泽尧静静地躺在床上,凌方平从没有想过那个总是笑着没事儿喜欢对他耍个流氓的人,也会以这么脆弱的姿势躺在床上。凌方平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凉凉的,没有多少温度。俯□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凑在他耳边道:“谭泽尧,乖乖地赶紧起来给我做饭。吴子成送来的菜难吃死了。”
“当然,”俞远面无表情地接口,“我往里面馋了老鼠尿,能不难吃么?”
凌方平:“……”
护士进来拔针,皱着眉头对俞远道:“先生请您不要制造噪音,这是医院。”
俞远头都没抬:“我可是为他好,您这地方静的跟墓地似的,活人都得给闷死了,床上那位半死的怎么醒的过来?”
护士估计是从没碰见过这种人,被噎得够呛,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半句话来,拔了针直接走人了。
俞远继续跟那儿翻书。
贝贝本来在凌方平怀里昏昏欲睡,这会儿也精神了,从凌方平怀里拱出来就往谭泽尧那儿爬:“大爸爸,抱抱~”见谭泽尧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皱起小脸道:“大爸爸为什么不理贝贝?”
凌方平把小孩儿捞回来搁自己腿上:“他在睡觉。”
“那大爸爸啥时候起床?”
凌方平不知道该咋回答,顺嘴就溜了一句:“你爸爸在冬眠。”
贝贝皱着眉,用一只肉嘟嘟的小拳头撑着下巴想了许久:“已经是春天了呀,花都开了呢。”
凌方平:“……”
“白痴,不过白痴得挺萌!”俞远在一边儿嘿嘿笑了几声,拿了个笔记本刷刷地写了点儿啥,把本子“啪”地一合,“贝贝,叔叔带你出去玩儿,晚上回来你谭爸爸就醒了。”
“真的?”贝贝被俞远抱起来,还一个劲儿回头看凌方平。凌方平追上去要把贝贝抢回来:“喂,你要把贝贝拐哪儿去?”
“我自个儿的孩子我能拿他怎么着?”俞远一副看白痴地表情看着凌方平,“我说,你主动一点儿,来个全垒打,床上那位说不定就醒了。吴子成下午五点会过来,你抓紧时间别磨磨蹭蹭的啊。”说完便抱着贝贝扬长而去。
凌方平:“……”
眼见俞远抱着贝贝走得影儿都不见了,病房里静悄悄的没个人声儿。凌方平在谭泽尧身边坐下来,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高耸的腹部。最近胎动已经越来越剧烈,有时候折磨得他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对于替人怀孕生子,他有过抵触,有过抗拒,但这一次,即使受再多的苦,再怎么被人瞧不起,他亦是心甘情愿。
凌方平看着那张曾经无比讨厌,如今却怎么也看不厌的脸,一点点俯□去,吻上了他的唇。无比轻柔的一个吻,但那个总是霸道地回吻过来,把他搞得浑身发软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谭泽尧,我爱你……”凌方平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所以你他妈赶紧起来,别装睡了!”
床上静静躺着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凌方平实在看不得那家伙跟个植物人似的躺着,一咬牙,干脆死马当活马医,俞远那小子虽然一堆馊主意,但说不定就管用了呢?现下这身体上全垒打显然不现实,但是撸个管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凌方平面红耳赤地把谭泽尧裤子给扒了,一面心里还在琢磨这跟奸尸……不,取悦尸体有什么区别。实话说床上基本都是谭泽尧主动,给人DIY这事儿他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干,所以不免手忙脚乱外加心慌意乱。凌方平乱七八糟折腾了好一阵,结果令他无比挫败——那玩意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
凌方平看着现场呆了五秒钟,很想直接给他塞回去落荒而逃,忍了忍闭上眼俯□去,轻轻含住了那玩意儿。尽管他跟谭泽尧上床已经是家常便饭,连孩子都做出来了,但潜意识里对口。交一直很抵触。所以尽管谭泽尧吃那玩意儿就跟唆冰棒似的,他却一直都不肯对谭泽尧做同样的事情。
但这一刻,凌方平突然对这件事情没那么抵触了,他只希望谭泽尧能好好的,能再像从前那样玩世不恭地对他笑,就算折腾得他哭笑不得也不是啥大事儿,反正他也经常让谭泽尧很是无语(= =)。
就在这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钱明后退一步踩在常高峰的脚面上,常高峰面不改色地凑在他耳边:“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做过……”
钱明咬牙切齿:“闭嘴!”
常高峰没再说啥,就着钱明踩在他脚面上的姿势,把钱明带进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凌方平听到声音几乎从床边蹦了起来,瞅见钱明和常高峰俩熟人,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一张脸烧得就像着了火。早知道听俞远的准没好事儿,刚刚不知道哪根儿筋儿抽了,竟然他妈的……九成九是俞远那兔崽子唯恐天下不乱,打电话把人给招来的。
那个一身女装大着肚子趴在那儿给谭泽尧口。交的人,竟然真的是凌方平!
钱明显然并没比凌方平好到哪儿去,又惊又窘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若不是常高峰一直紧握着他的手,恐怕他早就落荒而逃了。
这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凌队么?那个平常大大咧咧执行任务时却无比冷静的凌队,那个跟他一起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的凌队……杀了他都想不到有一天会看到他这个样子!
钱明虽然年前就知道凌方平怀孕了,可那时候凌方平的肚子还没啥规模,看起来就胖了点儿似的,后来每回遇见,凌方平都遮掩得很好,他虽然觉得别扭可也没咋多想,但现在……他再也无法回避这一现实——凌方平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凌队,他肚里怀着谭泽尧的孩子,他是谭泽尧的爱人。
常高峰拖着钱明无比放松地坐在陪床位上:“继续!”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惊讶,他是真没想到凌方平那种脸皮薄得跟张纸似的人,竟然能为谭泽尧做到这个地步。而且凌方平现在那小样儿,穿起女装赏心悦目,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继续个头!凌方平两三下清理了犯罪现场,屋里实在呆不住借口上卫生间急匆匆冲出去,差点儿跟俞远撞个满怀。
“哟,”俞远急忙闪在一边儿,“您是有身子的人,可得慢点儿。”
凌方平一见他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控诉,就听见背后一声微弱的:“阿平……”
谭泽尧!谭泽尧醒了!凌方平再顾不上别的,立刻冲回床边儿,速度太快差点儿一头栽在床上:“你他妈终于醒了!”
“牙尖嘴利的小家伙儿,”谭泽尧勉力伸手在凌方平脸上刮了一下,轻笑道,“我怎么敢不醒呢?再让你这么折腾两回,你自个儿下半生的幸福可就没了。”因是刚刚醒来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