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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旭磊的心就像是锐器刺了一下,瑟瑟的疼,想说的话硬生生的又咽回喉咙,哥哥有多么的优秀全府衙都知道,若不是官牒上明明白白写着他已经是姚琳国的夫侍,刑部早就将人调到京里了,卫忱以前整日寒着脸,从不对升迁的事漏一句半句的说法,同僚们自然也就无话。今日他一回衙门就有同僚在说是哥哥已经向刑部请辞,想必是要回姚琳国了,同僚们纷纷为哥哥遗憾,好好的仕途之路就这么弃了,为了一个女子不值得。
这更让卫旭磊的心涌上百般滋味,苦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同僚们只当他病了精神还不好没敢多扰便散了,现在又听翡小翠提起,那满脸的担忧之色是那么的明显,就在他眼底放大,刺的他眼睛酸涩,心口难受。
翡小翠垂着眼又看了一遍卷宗,仰头见卫旭磊眉宇紧蹙,脸色十分不好看,顿时吓的她心头一跳,以为他又不舒服了,急忙放下卷宗,过来掺着他坐下,急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郎中来……。”
卫旭磊一把攥住她的手,黝黑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她,唇线抿的僵直,却是好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不会有事,翠翠,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离开我,一辈子都不许……。”
翡小翠缓缓蹲下身子,半仰着头,对上他那双烁动不安的眸子,暖暖的漾出一抹笑,轻声道:“对你,我从没想过放手,你要乖,别再胡思乱想了。”
他真想信了这句话,可他就是不安,听她说完,这种不安在心里反而泛滥成灾,迫的他喘不上气,仿佛溺水的人很快便要被黑暗淹没。
翡小翠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猛的起身就往外跑,卫旭磊连连喊她,“你去哪?”
“找郎中……不,找轿夫,我们回府……你必须在府里好生休养,才出来一上午就这样了,肯定是累着了。”翡小翠推门,不想外面正有人开门,两人差点撞到一处。
来人是个小厮打扮的下人,见了翡小翠愣了愣,随即越过翡小翠向里看,正瞧见卫旭磊坐在那,那人没见过翡小翠,见她穿的布衣裙便以为是府衙内宅的奴婢,直接错过去,到卫旭磊身前先是行礼,随后附耳低语。
翡小翠疑惑的转回身瞅着,只见卫旭磊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这会儿更是灰突突一片,倏然起身,对那下人一招手就走了过来。
到翡小翠身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道:“府里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回去一趟,你……”卫旭磊抿了抿唇角,又道:“哥哥过会儿回来,你在这等等吧!”
翡小翠见他说完根本不等她应声便急匆匆的出了门,她站在门口望着他的快速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而那个下人这会儿功夫也明白过来了,知道这人便是翡翠府的主家,不敢怠慢的行了礼才跟着自家公子身后急颠颠的去了。
翡小翠转身回到屋里,手上随意的翻动了几个卷宗,心却说什么也静不下来了,都怪自己不注意,就算卫忱是小石头的哥哥,她也不应该当着他的面去提小忱忱,哎,男人多了事就是多,她真是不长记性,上次要不是蓝流苏的事小石头怎么会气病了,用情太深便会患得患失,还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小石头不踏实。
翡小翠边埋怨自己边在签押房晃荡,里面有个小门,用布帘子挡着,应该是一干小吏休息的地方,她一个女子当然不好进去,刚想转身离开,忽听身后门响,她此时正站在摆放卷宗的书架子后面,稍稍探头,只见两个小吏捧着一堆卷宗走了进来,这两人并没有发现翡小翠,还像往常一样将卷宗稳稳妥妥的放在案几上,其中一人道:“你一会儿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去陈师爷那去。”
“哎呦,刘爷,您饶了我吧,李师爷那刚吩咐我将这半年的户籍整理出来,生的死的分出来,这不又到日子向户部报备了吗?”另一人急忙推辞的说道。
“算了,我找小姜帮帮忙,你忙你的。”那个被称作刘爷的人耷拉着脸,虽然说不用人家帮忙,却显然是不乐意了。
看着两小吏撩下一堆卷宗,又收拾了一些卷宗然后才离开,翡小翠眼珠一转,随后紧跟着这两人出去。
123。府衙情事-2
蓝流苏与贺江府府尹许文藏认识却不是在贺江府,而是在京师一次意外的结识,八年前许文藏进京投奔其舅父为仕途找门路,在路上巧遇蓝流苏,恰是端午,蓝流苏体内毒发,许文藏的三姐便是碧华山五毒门的关门弟子,身上有止痛奇药,当即喂了一颗给蓝流苏,蓝流苏这才减缓毒发的痛苦,后来回到贺江府取得解药才算是恢复正常,后知许文藏一心做官,蓝流苏便暗地使了一些手段助许文藏捞了个七品小京官,许文藏自此十分感激蓝流苏,当然在后来知道他就是京师第一青楼的幕后主子,自然知道蓝流苏的价值,是以当蓝流苏至交好友般结交,经后八年许文藏在其舅父及蓝流苏两人明暗相助下,顺利做了贺江府知府,官居正四品,这次四年任期将满,正在暗地活动,弄好了再升一品也是极有可能的。
蓝流苏来贺江府许文藏一来尽地主之谊,二来也是与他商量这里面弯弯道道的诸多烂事,是以在翡小翠出门的同时,蓝流苏也带着樱九儿来了府衙,樱九儿这几天安分了许多,跟着蓝流苏在各种应酬上进进出出,对外是蓝流苏的亲信之一,许文藏当然也知道这么一号人,两人在书房谈了一中午,就连午饭都是樱九儿从侍卫手里接过来亲自送进去的,两人谈完了事,蓝流苏起身告辞,许文藏深知蓝流苏的个性,自来是低调行事,所以许文藏也没亲自去送,只由着蓝流苏自行出入。
夏日炎炎,角门的帘子撤了,对屋里的一切一目了然,许是中午,当值的小吏们都去午休了,在翡小翠前面走的小吏进去将卷宗放好便也去另一边的屋子休息,翡小翠左右看看,发现没人经过,青绿的身影蹑手蹑脚的快速闪进角门里。
就在翡小翠进去的一刹那,却没看到,蓝流苏正与樱九儿站在屋檐下的另一侧,蓝流苏止住步子微微怔了怔,樱九儿望了眼那角门,又望了眼蓝流苏,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到底只是抿了抿嘴角什么也没说。
蓝流苏无声的摆了摆手,举步向着那角门走去,樱九儿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跟着过去,看着蓝流苏进屋,他便像门神一样杵在了门口,不知为何心里一阵怪怪的感觉,许是前几日的那件事闹的,一想起那日差点就要了翡小翠的命,可后来却被那个人搅了局,他又不敢对蓝流苏说出这件事,这胸口就一直压着块大石头,堵着他没一天顺气的,毒药也没心思琢磨了,一双眼睛总在暗地里盯着翡小翠,见她天天腻在卫家公子的房里,就更加的吐不出这口气,死气沉沉的快呕出病来了。
忽然就听屋里传来一阵闷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砸落在了地上,樱九儿刚想进去看看,却见几个小吏往这边来,他忙转身迎了过去,拉住这几个人低低说了几句,那些小吏认识这位香喷喷的樱公子,听说蓝公子奉了知府大人的命令在里面看卷宗,便都没过去,又说了几句闲话,这些人才散开。
樱九儿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沉沉的坐在角门对面的屋檐下,满耳朵都是那个人对他说的话,不知不觉脑子里竟然飘飘忽忽的全是翡小翠的小脸,想那次她误杀了自己的银环蛇,想他趴在她身上,而她却睡的香甜,想……,他这思绪可就越飘越远,眼瞳也跟着放大好几倍。
屋子里,溜进去的翡小翠并不知道后面还跟了一条大尾巴狼,见靠着墙的地方整面都是卷柜,摆的满满登登的卷宗,她扒上去盯盯的开始找上了,她想要的是死亡的户籍,最好是年头久,已经销户的,她想要的不过是个名字,然后拿去做假的官牒,她个子娇小,摸不到上面的,便搬了把椅子爬高,哪曾想卷宗又厚又沉,她堪堪的抽了半截出来,却一个没兜住砸到了地上,顿时扬起一地的灰尘,呛的她直捂嘴咳嗽。
等灰尘散了一些,她跳下椅子,干脆蹲在地上翻开纸张已经泛黄的户籍卷宗,卷宗上记录的都是死人,可翡小翠却越看越开心,忍不住嘴角上扬,两眼放亮,没想到贺江府十年间就死亡、失踪上万人,这下一次能让她捞够本了,翡小翠兴奋的起身四下找毛笔,随后扯来一沓草纸,沾了点墨又蹲在地上开始抄录人名,一气呵成的抄了十几个,可随着草纸写的越来越满,她的脖子也愈发的僵直,手臂发酸,手指发木,这时她才发现这是个非常愚蠢的方法,这么厚厚的一本天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
翡小翠缓缓起身,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皱起小脸,手里的毛笔头也干了,她拿在手指尖打转,一圈圈的转的倒漂亮,而她的眼睛却盯着卷宗凝神,搜肠刮肚的想主意,脑仁胀的直跳,最后却不得不叹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有台电脑就好了!”
“需要我帮忙吗?”就在她沮丧的想要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准备再一次全手动抄录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吓得她心没从嗓子眼蹦出来。
翡小翠快速的转头,一张金闪闪的面具豁然在她眼底放大,那人的嘴角挂着阴沉沉的笑,“夫人忙的不亦乐乎呢!”
“是你!”在这看见蓝流苏着实让翡小翠惊诧不已。
“怎么,是不想见到我,还是……害怕见到我?”蓝流苏的身子缓缓压了下来,正挡住了过道的光线,整个人仿佛一块乌云,带着满脸的阴霾之色投影在翡小翠的身上。
翡小翠没想到在这也能遇见他,简直是阴魂不散,稳了稳心神,见他正拿眼扫着自己抄袭的东西,她立时伸手将卷宗合上,‘啪’的一声,拍出不少灰尘,蓝流苏还带着阴笑的嘴角顿时下沉,不屑道:“夫人真想好了与紫洛雅做生意?哼,他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闻言,翡小翠恨的牙痒痒,说好了帮她查资料,结果到现在连个毛都没看到,不禁冷哼道:“我管他什么背景,只要是信誉良好,银货两讫足以!”
蓝流苏的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沉默的盯着翡小翠,就在她以为这个人已经哑口无言的时候,忽然就听他低沉沉的道:“看来夫人是对为夫有所不满了……。”他的尾音带出几丝绵延,似乎是别有深意。
翡小翠立时警钟大作,倏然抬眸,“你到底想说什么?”
蓝流苏伸手捏住翡小翠的下颌,缓慢而有力的抬高,阴沉沉的勾起一侧嘴角,“既然夫人不满意我的办事能力,而我却十分介意夫人的不满,那……我是不是应该做到夫人……满意为止。”说着他的金面靠了过来,幽深的眸光紧紧锁住她的,翡小翠只觉得心越跳越快,男子带着特有龙涎香夹着低沉的气压就要逼过来。
她反应过来的当口,快速的别开脸,而蓝流苏的却好像并没想真的吻他,顺势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颈窝,就在她耳边,呵着气,低低道:“唔……夫人躲的真快,看来夫人与我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翡小翠被他粗粗浅浅的呵气吹的全身酥麻,毛孔都竖了起来,更可恶的是心跳快的让她忍不住身子颤抖,他的声音在耳膜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