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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妈妈一怔,才明白过来:“五姑娘可能认得,是流芳园里的那位阿紫姑娘。嘿,国公爷现在都让我们叫紫姨娘。”提到这位阿紫姑娘,富妈妈语气里尽是冷嘲。
让个姨娘到正妻夫人的房里唱小曲,廉国公还真敢做。
凝萱微微一笑,可在门扉处站了不多时,内中便有一个年迈的声音懒懒道:“这个时候了,大公主必是留五丫头回府去住,你们也都散了吧,明儿老三亲自去接五丫头回来。”
凝萱定神一听,老三说的果然就是“亲爹”魏清冼。
魏清冼扭捏的声音传来:“咱们家叫元祥去催人,已经是仁至义尽,就是不行,换了大侄儿也成,父亲,我明日还有公干,是一时也脱不开身的。”
曲子已停,富妈妈忙高声喊道:“五姑娘到。”
里面忙有大丫鬟出来打帘子,凝萱还没进屋,只觉得眼前几个炫目的身影乳燕投林似的朝自己扑来。
六姑娘乐熙喜盈盈的拉着凝萱的手不放,未语眼眶却先红了:“姐姐怎么瘦的这样厉害,叫妹妹几乎认不出来了”金豆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哭的这叫一个伤心难过。
老太太满意的看着乐熙和凝萱姐妹情深的模样,冲廉国公笑道:“我就爱看她们姊妹在一起的模样,一般的乖巧,一般的惹人怜爱。便仿佛我们都年轻了许多似的。”
大夫人招招手,将凝萱拉在自己身边,好一番摩挲:“别说婆婆爱,就是我们不也日夜惦记?三妹妹去的早,把五丫头留给了我们照顾,我这个当大伯娘的却尽心极少,今后见了三妹妹,”大夫人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我可拿什么脸去面对她”
三爷魏清冼和如今的三夫人萧宝珠都在场,一个神色晦暗,一个眼中冒火。
廉国公却不受这种悲伤气氛感染,笑呵呵的叫过了凝萱:“和大公主说住几日?”
凝萱甜甜一笑:“母亲听二哥说祖母身子不爽利,念我成疾,特准了我在家住五日”
老太太当即沉下一张脸:“难不成你祖母大病,就值你五日的操劳?”
廉国公不满的瞪了老太太一眼,转而却笑与凝萱道:“五日是短暂了些,明日叫三夫人亲自大公主府,一来是表达咱们的谢意,二来,你这孩子到底还是魏家的女儿,议了婚事就该在家中好好备嫁,再过两日,咱们老家的那些亲戚们都来瞧你,你不好不在府上。”
萧宝珠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更不愿意了。但嫁进魏家这些年,萧宝珠也熟知廉国公的脾气,她不敢顶撞,就想怂恿魏清冼出面。萧宝珠用手肘轻轻捅了捅魏清冼,示意他说话。
凝萱看在眼中,忽然道:“我也想念祖父祖母,可月末进宫,万岁特宣了孙女,母亲怕我不懂礼数,所以想要宫中的嬷嬷们教导教导孙女。”
廉国公肃然,身子直立:“果真?那可是咱们府上挣得脸面的大好事儿,还是公主殿下想的明白。也罢,五日就五日,等见了陛下再家来住也不迟。”
大夫人似乎找到了知音,惊喜道:“五丫头要是去皇宫,只怕还能看见你大姐姐呢,她和二皇子最孝顺,每月必进宫请旨问安的。算起来你们姐妹俩也好久不曾见过。你大姐姐刚怀了胎,我前次去瞧她的时候,她还问过五姑娘呢,这下好了,一个是皇子妃,一个是世子妃,再加上大姑奶奶,母亲你瞧瞧,咱们家的女儿都这么争气”
大夫人这话讨喜,不但博得了老太太的喜爱,连廉国公也对这个儿媳也高看了一眼。
廉国公笑道:“大姑娘这胎一旦得男可就是陛下第一个嫡出孙儿,内府是精心了许多,钦天监的人都说,魏家女儿命中多子,”廉国公将孙女们环视了一圈:“你们能生在魏家,这固然是你们的福气,可也不要忘记家族荣辱。”
几个小姑娘齐刷刷的欠身称是,老太太有些感伤的叹息道:“看着这几个丫头小树苗似的长大,先是大丫头出门,如今五丫头也定了人家,连我们乐熙都快成了太子身边人……老爷,我心里难过唉”
凝萱看了乐熙一眼,乐熙羞涩的拧着帕子,瞧得出心中应该很是欢喜。
廉国公却冷声呵斥道:“不是说过了嘛,太子那儿的事未必准,你们这样肆意往外传播,万一六丫头没能进宫,岂不是你们害了她的性命?今后谁家还敢上门议亲?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年纪更大的孙女没出阁呢”
廉国公拂袖而去,临走的时候还没忘拉上妖娆的紫姨娘。老太太哆嗦着手恨恨的说不出话,二夫人和二老爷不愿意搀和进来,四夫人清高,也闷头不语。
大夫人是唯一能给老太太台阶下的人,只好强笑道:“母亲,五丫头回来是安排在哪儿?”
凝萱忙摆手:“侄女仍旧住在小桃坞就很好,姐妹们离得近,说话方便,我有好多的话和二姐姐、四姐姐说。”凝萱一手拉了诗琪,一手拉了雅静。
凝萱说完这话,屋内气氛很是怪异。
老太太不打算叫凝萱称心如意,沉声道:“不忙,我已经叫富妈妈收拾了后面的松柏轩,元安就跟着我住在西套间里,他们兄妹谈论诗词歌赋也容易。”
已经十四岁的魏元安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更加泼皮与纨绔了些,一听祖母这个决定,狠狠的瞪了凝萱一眼,丝毫不避讳众人。
凝萱原本打算谦让的台词很自然吞了回去,趁着老太太没主意,还得意的冲魏元安一挑眉,气的魏元安更是火冒三丈。可命令是老太太发下的,谁敢违抗?魏元安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等欢喜堂这边一散,忙跑到四夫人那里去诉委屈,然而四夫人还惦记着更亲的小儿子魏元东,只敷衍了元安几句,坐了竹轿走了。
满心怒火的魏元安把所有的委屈都归罪到了凝萱身上,赌气之下,也不管宵禁来临,领着小厮们骑马跑出去吃花酒去了。
松柏轩是老太太花重金打造给孙儿住的富贵居,这次让给凝萱,一半是给大公主面子,一半却是给恪亲王府面子。富妈妈絮絮叨叨炫耀似的给凝萱讲每一件玩器的来历,生怕凝萱不懂打碎了什么,她可没法子和四少爷请罪。
凝萱不以为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刚踏二楼……
“笑槐?”
“姑娘”笑槐扑到凝萱脚边,哭的好不悲切:“我以为,我以为再也看不见姑娘了”守在一旁的富妈妈呵斥道:“胡说什么,姑娘福大命大,没的说那些晦气话。”
凝萱轻拍了拍富妈**手臂,笑道:“她是急坏了。”笑槐胡乱抹了把脸,“我做了姑娘爱吃的蜜汁酥,还有宋嬷嬷喜欢的糟鹅掌鸭信,还有碧潭姐姐上次提到的豆腐皮包子。我这就去端”
富妈妈语气带着羡慕:“姑娘是得了个忠仆啊”
“妈妈也是忠仆不是嘛?笑槐和你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富妈妈愣在原地,连五姑娘什么时候进屋都不知道,只是反复琢磨着,自己果然就是忠仆?
第二三零章 陪嫁风波(上)
魏家三房这夫妻俩几乎是气冲冲的挤进了院门,魏清冼慢一步,被萧宝珠扔在身后,这大大损伤了男子的自尊心,刚坐在便数落道:“要不是我,你能得个四品诰命?不知道感恩,反日日作践我,将三房闹的上下不合,唯恐别的妯娌们不知道你在丢人现眼”
萧宝珠空腹灌了一大口凉茶,从乳娘手中接过儿子,冷眼斜着魏清冼:“呸”没完全吞进去的茶水和唾液一齐飞到了魏清冼脸上。
“疯婆子,你干什么”魏清冼急急忙忙擦去脸上的污秽,气的直跳脚。
躲在门外偷听的佟姨娘忙跑了进来,心疼的掏出帕子:“三爷,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再惹夫人生气了,有什么错,咱们改就是”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魏清冼大为火光,还没等开骂,萧宝珠冷冷一笑:“只你会在这儿充好人,那当初五丫头受苦受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帮衬一把,反而落井下石我萧宝珠可不是你原先那个软弱无能的主子,由着好性儿叫你们欺负,姑奶奶我告诉你,我生了三房唯一的嫡子,将来你的生死还不是握在我手心儿里。”
佟姨娘委屈的扁着嘴拉魏清冼。魏清冼和佟姨娘是多年的恩爱,只有把气撒在萧宝珠身上,断没有叫佟姨娘受责罚的时候。
魏清冼骂道:“再敢说一句胡言乱语,我将儿子抱到姨娘那儿去养活。看你仗谁的势”
佟姨娘眼前一亮,几乎以为这是魏清冼的真心话。早些年她信了干娘的话,以为自己还能生,可经历了这么多,佟姨娘就知道了,自己一定得死在三爷前面,要不然等萧宝珠得势,肯定叫自己生不如死。
不过,若能把这个儿子弄到自己手里……或许一切会有所改变。
萧宝珠不傻,轻蔑的说道:“我宁可将我的儿子摔死,也不给一个蛇蝎女子抚养”
魏清冼脸色大变,萧宝珠得意的一笑:“三房没了儿子,你以为你还会风光?你的昧心财都得归别房的侄子们”萧宝珠低着头逗弄了逗弄酣睡的儿子,丈夫的脸越黑,萧宝珠的心里就越舒服。
魏清冼话里都带着颤音儿,可见他有多气,竟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我为什么不风光,我有个好女儿嫁进王府做世子妃没了儿子,我照样是魏家的三爷”
萧宝珠抚掌大笑,将酣睡中的儿子惊醒,那孩儿尚在襁褓之中,稍有不顺心便要鬼哭狼嚎,现在他娘这般作为,婴孩早就扯开嗓子哭将开来。萧宝珠心疼的够呛,一面哄着儿子,一面冷眼看魏清冼:“好啊,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有件事儿和你商议商议。五姑娘是你的好女儿,你将来可是王爷的岳父,那世子妃进门你打算出多少银子?大嫂子可是跟我说了,公中的份例比照大姑娘出门少一半。”
魏清冼立即吹胡子瞪眼,“凭什么”
萧宝珠冷冷一笑:“凭什么?就凭大姑娘嫁的是皇子,你闺女嫁的是世子,就凭大老爷是嫡出,你是庶出”
佟姨娘眼瞧着魏清冼要栽倒,哭喊着:“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妾身啊夫人,你怎么这样狠的心肠,老爷是我们的夫君啊”
“呸,我们俩才是过了明路的结拜夫妻,你算什么东西,”萧宝珠早就惦记着宋家留下的那笔嫁妆,可她进门之后,魏清冼就一直叫佟姨娘收着,这怎不叫萧宝珠火大,既然你不仁义,也别怪我无情萧宝珠将孩子仍旧递给了乳娘,忽笑道:“老爷想扭转在家里的地位也不是没有法子,只要你将姐姐当初留下的嫁妆都给五丫头陪过去,不但廉国府上上下下高看老爷一眼,就是恪亲王府,那老王爷还不当你是个知交面子里子都有了,连姐姐的娘家宋老太爷也承你的情。”
佟姨娘害怕三老爷真的糊涂将财产都交出去,狠狠的用尖细的指甲去抠魏清冼。魏清冼反温柔的轻抚着爱妾:“你先回去歇着,我和夫人单独说会话”
萧宝珠尖锐的嗓音顿时响起:“不行她怎么能走姐姐的那些珠宝就在她手里”
佟姨娘瞪着眼睛辩驳道:“夫人不要凭空诬陷妾身,妾身什么时候见过姐姐的珠宝,况且人人都知道,姐姐是小户人家,进门的时候能陪嫁进来什么”
萧宝珠不屑的哼道:“蠢货,要不然怎么我是当家太太,你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难道你不知,公中是有陪嫁礼单子的大嫂子为了防止你们抵赖,特特将礼单子拿给我瞧,要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