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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是一声整齐而冰寒的回答。
“出发!”
一声令下,二十人便有默契地迅速散开,分几个方向闪走。林中很快恢复了一片宁静,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幻影。
唐盈看得心惊!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可以说,其中任何一个都能顶得上普通江湖人三五十个。
但山林中也有江湖高手,他们只有二十余人,便想夺得七色花?
她蹙眉,暗中思讨,这些人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的身手,而是他们不要命的架势。
一个随时都准备着豁出性命的人,往往要比一流的高手还要难缠,他们显然是要进行突然袭击的。
吐息之兵,不需要多,只需要精。但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邪门的门派?那为首之人似乎在说“对付那些江湖人”,莫非他们不是江湖人?
思索间,回到了原先与简随云分开的地方——
咦,简随云呢?
第三十三章 紫雁山之风波(一)
唐盈没有看到简随云,十分意外。
莫非是那些蒙面黑衣人重入此山中,经过了这里,以致使简随云避了开去?
又或者是与什么人交过手,而被引走?但以简随云的那种身手,不可能毫无声息地就这样消失。
那她会去了哪里?
左右张望,林木森森,看不到半个人影,唐盈不能高喊出声,便在附近寻找,在方圆数十丈内寻了一圈后,没有结果,于是停了下来,开始思索——
难道简随云自己先入了山?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做?山中范围较大,人又众多,这一分散相再相遇便很有困难。心念一转,两指放在唇间,打出一道特殊的口哨声——
片刻后,从四处飞掠过几条人影,看到唐盈时恭谨地低头,异口同声的唤了声“三小姐”。
唐家子弟也分正支与旁支。正支的儿女,则被旁支的子弟尊称为“公子”与“小姐”,在身份上有一定的差别,并且有些弟子并非唐家人,是在入门之后改姓为唐,同样在地位上没有唐家大掌门以及几位族内正支子弟的身份高。
只有在同支的子弟中,才会有“师叔”,“师侄”的辈分划分。
所以,都姓唐的同时,唐盈的身份尊贵,加上深受上代掌门与现任掌门的共同推崇,她处于领导地位。
“你们适才可曾看到过一直与我同行的那位公子?”唐盈盯着眼前的人,开始询问。
那几人瞧起来都十分深沉冷凝,甚至是带着唐家行毒江湖时的漠然森冷,但与刚刚那些黑衣人相比,也多了几分活气,至少不会让人牙齿打颤,看着像死人一般。
在听了唐盈的问话后,他们彼此互望,一同回答:“没有,三小姐。”
回答的同时,眼睛还从低处瞅了瞅唐盈身边,那位几天来与三小姐在一起的青衣男子失踪了?
唐盈的神情平静,继续询问:“那你们可曾发现一些黑夜蒙面人刚刚来往过这里?”
几人中的一个站了出来,代表性的回答:“三小姐,我等一直守在此处附近,看到所有其他江湖人都是在亥时前便入了山中,亥时后便不曾再见有人进入过。”
唐盈微蹙眉,那些人行踪诡谲,而且人数较少,自家子弟也较集中的隐在暗处,并未向四处散开,没发现也是正常的。
微微一笑,“可还记得清晨吩咐过你们的话?”
“记得,如果没有三小姐的信号,绝不轻易进入山中,卷入是非。”
“很好,你们下去吧。”唐盈挥挥手。
“三小姐——”站出来的那人有些犹豫,没有立即离去,而他身后的人也端立不动。
“有话就说。”唐盈非常干脆,颇有当家人的气度。
“三小姐,有一桩较为异常的事情,但非江湖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喔?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有利于我等,既然觉得情况异常,报来就是。”唐盈是个英明果断的人,任何信息都不会错过。
“是,三小姐!”那人低下头开始一一道来,“今日有从附近几处赶来的唐家子弟汇报,说在赶来的路上总是看到一些朝廷中的行兵,并且中州(今河南省)附近的各个县衙也都在陆续调度兵马,在短短三日内就集了约五万兵卒——”
“嗯?”唐盈有些意外,这的确不是江湖中的事,“后来呢?”
“后来那些兵卒一路向北移近——”
“向北?”唐盈的眼神一闪,朝廷中发生了什么大事?莫非哪里有了叛乱?但如果从中州往北移军,似乎也会路过这里?
“三小姐,那些行兵在前几日就在北行,但近两日似乎突然停止行程,驻扎在了离此地百里外的一个镇中,较为隐秘的集中在那里,不再往前……”
“百里外?”唐盈的心中猛跳,如果是在百里外,就意味着离此处很近,只要行军有素,一日内就可到达,于是连忙问道:“现在那些兵马有何动静?”
“仍在百里外,未曾动得分毫。”
“此消息可准?”
“准确无误,是二公子让下面的弟子格外注意的。”
“二哥?”唐盈一惊,“对了,你刚刚说今日有从附近几处赶来的唐家子弟?”
她在昨夜来此处后,便已汇点过在她们一路行来的过程中通知过而赶到的弟子总数,那时已有二百余人。
二百个唐家子弟,算得上是非常强大的力量了,毕竟他们不是一般的人物,杀伤力远远超过许多门派的弟子,当时她便决定不再继续召唤其他弟子。有二百余人足够!
但今日,还在陆续赶来的是怎么回事?
“三小姐,是二公子离开时吩咐过,此地形势极乱,让我等一定要护周全三小姐与那位贵客,才让其他弟子继续赶来,并让其注意了附近州县调兵遣马的情况。”
都是二哥的安排?为何要这样做?莫非朝廷驻兵在附近并不是为了安定某处的叛乱?她的手不由得摸上自己的下巴,开始沉吟——
朝廷与江湖数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此次突然出兵,与紫雁山的事件有多大的关联?如果真有关联,又为何停兵百里外不再前进?若没有关系,二哥又为何格外注意?
也许,仅仅是因为二哥在无意中发现这个情况后,生了警觉心,为以防万一而派弟子暗中注意,所以才没有提前告知于她这个妹妹?
略一分析后,她再次摆摆手,“下去吧,记得让大家隐好身形,并对那些朝廷兵马严加注意。”
“是,三小姐放心,我等随时待命。”
领命后,这几人弯腰一躬,飞速闪去——
唐盈转身,打算向山腹深入,即便要寻找简随云颇有些难度,她也依然得进去。一转身,吃了一惊!
“简姑娘?”不由轻唤出口,睁大眼盯着简随云淡淡的身影。
她何时出现的?应该是在那几个弟子离开后,但这中间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了?
“走吧——”简随云似笑非笑,旋身而去。
唐盈虽有疑问,却安静地跟在后面,只见今夜的林中暗无火光,只有月色洒入,她运足了目力,倒也足够应付这种光线。
正因看得还算清楚,才吃惊地盯着简随云的脚下!
前面的她,竟然脚不沾地,浮行着,明明移动得非常快速,但身形间却不显急掠的匆促,而是像一片云平贴着地面浮动轻涌,有无法形容的写意与舒缓,悠悠地、却又巧妙地绕过了许多江湖人。
这种境界的轻功,她的第一次见到!
简随云并未在她面前表示出轻功身法,但她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于是笑了笑,收起了惊讶,换上平常心——
只见简随云并没有直接上昨夜的那座山头,而是继续深入,穿梭在林间——
在非常顺利的穿过了半座山后,路过一片较熟悉的地方时,唐盈想起这里就是昨夜的人群围拢处,也是七色花惊鸿一现的那一处。
眼睛一扫,突然看到柳家堡二少堡主与三小姐兄妹二人正结伴走在林间。身后并无随从,他们看起来也很闲散,似对金童玉女般亮眼,在月色下依然光彩夺目,自有气韵。
他们似乎在边走边轻声说着什么?
“二哥,你说今夜那奇花是否会再出现?这几日它已被惊动,也许不会在现身了……”风中,送来柳三小姐的语音,甜静柔和,与她的人一样富有诗意。
“三妹,七色花是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长成的,满月之夜才是灵气最重之时,尤其子时,月正当空,也是它最有可能出现之时,而它上一月与昨夜都未能如愿吸取,今夜也许不得不再次出现……”柳二公子缓缓分析着,语气温和。
“可是……它今晚未必会在此地现身了,若在它处出现,被旁人捷足先登,该如何是好?母亲她老人家……”柳扶摇抬头看了看天色,话里带出一片沉郁。
“三妹,勿要担心,假使那奇花被别人摘去了,咱们不求得能得到全株,只需向对方商讨一片叶子,便能救活母亲,想来对方不至于不给柳家堡这一点面子……”柳沾衣安慰着自己的妹子。
“但是这里聚集了如此多的人,正邪两路都有,个个虎视眈眈、一触即发,恐怕……”
“静观其变,别忘了,还有大……”柳沾衣说到这里不再继续,低头望着自己的妹妹。
他们的话虽然轻悄,但似乎并无可以避着旁人,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便住了口,仿佛那未完的话才是不便透露的。
只见柳扶摇似乎也非常明白兄长的话中意,点了点头后,不再追问——
二人的身形便越走越远,向林中隐去,唐盈收回眼神,见简随云在不远处静静地立着,盯视着她,随即面上一红,这是否算是在偷听别人的话?
她并没有刻意用耳力去捕捉,只是她的功力让自己对柳氏兄妹的话轻易便能捕捉到几分,何况对方也未掩饰。
不过,她也确实是停顿了脚步在倾听着,有偷听的嫌疑,尴尬地笑了一笑,见简随云已经继续向前,便跟上,心中则快速分析刚刚听来的话——
从那几句只言片语中,柳家兄妹似乎并无强夺七色花之意?并且是事出有因?在传闻中,也是他兄妹二人最早发现奇花出现在此山中的,却为何会弄得沸沸扬扬,整个江湖都知晓了?
至于柳家二公子果然是少年风流,秀逸风雅,比她见过的柳四少要出色一些。而那三小姐她与自己一般,排行为三。与两位兄长及一位弟弟是一起论辈分的。
看来柳家堡与她唐家一样,并无歧视女子,也并非是按男丁与女口的排行来分开算的。
思念中,脚下又飞纵出了一段距离,她发现简随云在穿梭间毫无停顿,而且似乎在走捷径,遇到看似无路枝干纠结的密林处时,竟然能拨云见日一般的找出条路来!
莫非前面的她对此处极为熟悉?
更大的疑惑升上心头,就这样,一路上奇异地几乎没有直面撞上任何一个江湖人,她们就非常平静又顺利的来到了一片湖泊旁。
当落下身形后,唐盈盯着那面湖——
湖水面积不算大,在月色下波光粼粼,小而秀气,地处紫雁山的最西端。
如果不是简随云领着,让她自己搜寻的话,未必会找到这里,毕竟刚刚经过的最后一段路都是纠结的树干与荆棘,常人若想通过,必得以利器开道,而她们却是纵身飞越,从树木连成华盖的顶部直接越过,翻进了这片空旷的所在。
此处真是常人难以发觉的地方,与世隔绝。周围很安静,没有什么江湖人,但是——
她眼神一闪,在这座湖边,竟然搭着一座帐篷?一座很大的帐篷?
去瞧简随云,神情间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