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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丫鬟应声忙去了。
奶娘才返回来,小声说:“小姐啊,我知道你心里怨他们,可是夫人回娘家也是迫不得已啊,她不是不要你了,我也是做母亲的,我明白,就是为了二小姐和小侯爷,夫人可以豁出命去的。他们说,说”她看了秦薇薇一眼,想着怎么措辞才不伤害这小小女孩,“说夫人在后花园和男子幽会,她肯定是被冤枉的。所以这才……”
“她是不是被休了?”
奶娘一脸讶异,“小姐,你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这个自己跳湖的?”
二小姐原来是被怀疑自杀的,七岁的孩子自杀,因为自己母亲被休,父亲娶了别人,这似乎不大符合常理啊。
奶娘将薇薇的沉默误认为默认,一把抱住她,急急地说:“小姐啊,你怎么这么傻,夫人不在,你还有亲哥哥和奶娘啊,怎么能自杀呢。”
“我没有自杀。”薇薇轻轻推开她,将头枕在她圆润的肩膀上,薇薇小时候,就算是前世吧,跟着奶奶长大,奶娘让她觉得母亲回来了,好亲切,好温暖。
“那你怎么掉下湖的?”下面的话奶娘没说,可是奶娘的眼神闪闪烁烁,恐怕是在怀疑什么。
“好了,小姐,你休息吧,明天老爷和夫人就回来了,就得,一定要叫娘亲,不然,你小小年纪,日子不要挨呀!”奶娘掖了掖锦被,示意秦薇薇休息,步履匆匆就出了内室。
也许是药力的作用,不到半柱香的工夫,秦薇薇就酣然入梦了。梦里,一个小女孩,看不清模样,依偎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身边,忽然来了个蓝衣男子,把美妇抓走了,小女孩哭喊着……小女孩去湖边找母亲,那个蓝衣男人又来了,冲她肩头拍了一掌,小女孩抬手一抓掀去他一块衣襟,就掉进湖里,水冲进她的口鼻……
“咳咳咳咳……”
“快来人啊,小姐梦魇了!”小翠大喊。
奶娘应声而入,扶起秦薇薇,拍着她的后背,“小姐,做恶梦啦?你没事吧?”
“我没事,做了个梦而已。奶娘,我掉进湖里之前的衣服呢,那是我娘给我做的。”
“我洗干净收起来了。小翠,给小姐沏杯茶来。”小翠去厨房沏茶了,奶娘才从袖里掏出一块蓝布说:“小姐,你要的是这个吧?”
“我下午已经查过了,但是小姐才受了惊吓,年纪尚幼,这事贸然揭露,恐小姐伤及自身,老奴看,不如从长计议,做要紧的是,小姐养好身子,跟杨师傅学好功夫。”奶娘眼中意味深长。
梦里的小女孩就是着身子的主人二小姐,看来是有人嫁祸夫人,又杀二小姐灭口,一入侯门深四海,勾心斗角隐没在繁华富贵之下,这嫁祸者十有八九是老爷的新夫人了,自己陪老爷进香没了嫌疑,三姨娘的下人却救了自己,棋差一招,怕要全盘输了。
翌日傍晚,武侯宁致远和夫人阮氏回府了,奶娘给二小姐精心打扮一番,又细心嘱咐一会儿,才和丫鬟梅玉一起陪二小姐到侯府大厅陪侯爷夫人用完膳。他们到时,屋里已经站了一众人,三姨娘,四姨娘称病没来没来,其他就是三男两女五个小孩。
“拜见祖母、父亲、母亲。”秦薇薇施礼道。
“襄儿,过来陪祖母坐。”侯府宁老夫人把二小姐安排在自己身边,才不足半月的时间,襄儿瘦多了,都是那个阮氏不安生,她可不信她的儿媳妇嫁到侯府十多年了,会与男人私会,可怜这小孙女离开母亲的照顾,唉!
原来二小姐单名一个襄字,看来祖母挺疼她的。
“是,祖母。”秦薇薇,不,现在她是二小姐,乖巧的坐到了老祖母的身边,抬眼瞧这祖母长得好生慈祥,慈眉善目,不过五十多岁,一身深棕色的锦缎袍子,衬得精神矍铄,神色高雅。
“母亲,你也别太惯着二小姐了,她才七岁就不听话了,听说前几天喂鱼食把自己给喂进湖里去了。”阮星云娇笑道。
“襄儿不乖?我看有些人比她不乖多了,整日里兴风作浪,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宁老夫人给二小姐加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的说道。
阮氏微怒,硬生生的逼出一抹娇羞,双颊酡红,顾盼生辉,樱桃小口微微一翘,拉住武侯宁致远的手臂,娇声道:“侯爷,妾身入侯门四年,可不为名分,更不为利益,只是爱慕侯爷,妾身只想为侯爷生儿育女,照顾好各位少爷小姐,对二小姐,妾身更是细心周到,呵护备至,前几天妾身不是才把贴身丫鬟菊香拨到二小姐那去,让她好好替妾身照顾二小姐吗?”
演得真好,要不是她眼角露出的狐媚,恐怕她宁襄儿就真信了,要不是她眼底的恨意,恐怕她真中计了,要不是应经二十七岁,在公司里也见过一些人,就看不出这后娘中的极品了,老太太就一句话就急着撇清关系,看来嫌疑是脱不了关系了。
“好好好,我知道啦,母亲又没说你。”宁致远给母亲夹了一块牛肉,“母亲,府里事多,您上了年纪,让云儿多为您分担些。”
“不必了,她不是要为侯府添丁吗?让她好生养着身体就是,四年无一所出,是太过费神了。”宁老夫人冷冷的说。宁致远碰了一鼻子灰,看来母亲还在为襄儿母亲的事生气呢,堂堂的七尺男儿当以顺为孝,当下低眉顺眼吃起晚膳,再不言语。
“景风,快点吃,吃完送襄儿回去,你母亲回娘家了,你好好照顾妹妹。”
“是,祖母。”小男孩不过十一二岁的光景,剑眉入鬓,唇红齿白,听见祖母嘱咐欣然答应。
☆、第三章 三姨娘的痛苦
侯府后花园真是一片乐土,高大的槐树枝叶浓密,挡住午后的骄阳,树荫下透出点点亮光,温暖却不灼热,淡淡的槐花香,清香宜人,比四季常青的松柏多出一份甜美,又比艳丽的百花少一份妖娆,当然园中的牡丹、芍药、杜鹃、玫瑰也是美好的,只是花无百日红,娇美更需诸多呵护,才能绽放霎那间的风华。林间溪水淙淙流入人工挖凿的湖中,湖中莲花花蕾朵朵,映衬得湖中荷叶绿得浓翠欲滴,已过了“荷叶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时节,再过几日荷花盛开,极目远眺,这满湖莲花必定美不胜收。到了秋天,若下了雨才好,泛舟湖上,“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才好领略唐朝诗人李商隐的别样情怀。湖中不少鱼,锦鲤最漂亮,可惜只能观赏,宁馨儿还是最喜欢黑鱼和鲤鱼,红烧清蒸或者做个水煮鱼也不错。有机会湖边开个篝火晚会,烤鱼吃,肯定食指大动,如若洪七公还在,肯定闻着香味就来了。奶娘最近可不许宁馨儿去湖边玩了,上次落水让奶娘至今还心有余悸,宁馨儿可不怕,以前好歹也是学校的游泳健将,虽然工作之后很少游泳,倒还不至于忘却。不过奶娘的话她还是听的,都是为她好,不是吗?
宁襄儿此刻就慵懒的坐在两棵槐树之间的秋千上,秋千上铺了两层软垫,才舒服的盛载了不丰腴的屁股,温暖的午后总叫人昏昏欲睡,奶娘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绣花,丫鬟梅玉静静的给小姐打着扇子,春夏之交的天气还不是太热,但是树下已有一些小飞虫,梅玉小心翼翼的驱赶着,不让它们打搅小姐享受惬意的午后。
忽闻一阵低沉的琴声,仿佛要穿透层层院墙,琴声铮铮,婉转处似行云流水急徐有致,悲切处若开弓之箭直上云霄,苍茫处似飞沙走石让人肝肠寸断,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仍犹在耳畔,久久不绝于耳。
宁襄儿不禁侧目,兀自开口道:“好琴,好曲,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只是这么悠扬的琴声过于低沉悲伤,这是谁在弹琴啊?”
奶娘一边拿起剪刀剪去绣品上的线头,一边幽幽地说:“是三姨娘的琴声,恐怕又在想过世的四少爷了。”
“四少爷?”
“三姨娘也是个可怜人,生了两个女儿之后才得了这么儿子,四少爷三年前过世的,倒和小姐上次落水情形差不多,只是没有小姐幸运,上次多亏了三姨娘的丫鬟竹溪路过湖边发现了小姐,小姐才化险为夷,对了,我回去给小姐拿衣服的时候,菊香在小姐身边伺候呢……这……”
宁馨儿身形一震,看来这事不简单,心下纳罕,口里却轻声问:“菊香是什么时候拨到我房里来的?”
“好像是夫人与人幽会的前一晚,二夫人亲自送过来照顾小姐的。”宁襄儿轻轻点点头,这就对了,看来真相呼之欲出了。好在这身子的母亲并无损伤,既然自己用了人家的身子,少不得要替人家做些事了。
“奶娘,给菊香派点粗活吧,厨房的事情不要让她做了。”
“是,小姐,奴婢会盯着她的。”二小姐自从落水获救之后长大啦,无忧无虑的小丫头心思缜密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姐能洞察世事,奶娘自然也放心多了。
“奶娘,三小姐今年多大啦?”
“下个月是三小姐五岁生辰。”
“这么说,三姨娘入府比二夫人早啊,怎么倒排后面呢?”
“二夫人是皇上钦赐给老爷的,名分当然比三姨娘要高了。”原来是依附皇家的威仪,怪不得阮氏嚣张跋扈呢。
“走,去看看三姨娘,人家毕竟救了我,我不能不知礼数。”能将丫鬟调教好的女子必定也不是什么恶人,既然对已有恩,理应拜访。
穿过一座假山,走过一座小桥,经过一道回廊,再登上几级石阶,就见一处八角亭中,汉白玉的石桌上放着一张瑶琴,暗红的色泽泛着点点银光,琴尾一缕焦黑,刻着一只凤凰展翅欲飞,凤眼镶了一颗黑色晶石,阳光下熠熠生辉。
石桌旁放着四个石凳,一个白衣女子在亭子深处倚栏而立,看身形不过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长腿蜂腰,衣袂飘飘,风情万千,一点也不像三个孩子的母亲。只听得她说:“夫人被休,肯定是二夫人栽赃嫁祸,她居然还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她嫁进侯府之后祸端不断,现在夫人也走了,她成了二夫人,看来以后侯府更要多事了……可怜我的儿,已去了三年了。”
旁边的竹溪急忙规劝:“您别伤心了,二夫人跋扈,老太太也不待见,况且她无儿无女,怎比得您,老爷就是不来咱们这,您不还有两位小姐啊,再说您还年轻呢,一定会再生一位小少爷的。您别哭了,别为了以后莫须有的事,伤了身子。”丫鬟转身给三姨娘拿帕子拭泪,正好看见宁襄儿主仆三人走进凉亭。
“二小姐,竹溪有礼了!”说着拿着帕子连忙行礼。
“免礼。我还得谢谢竹溪姐姐,谢过三姨娘救命之恩!”宁馨儿口中说着,一揖到地。
“二小姐,使不得,竹溪愧不敢受,都是二小姐福大命大造化大。”竹溪忙起身扶起宁襄儿。
“襄儿,不要这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我还是你姨娘呢,无须客气。”三姨娘扶住宁襄儿的手,不许襄儿再施礼。
“姨娘,要的,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三姨娘,您就受了二小姐的大礼吧,您是小姐的长辈,有对小姐有救命之恩,再大的礼都受得。”奶娘看三姨娘主仆施恩不图报,越发对这位姨娘有好感了,忍不住在旁开口。
三姨娘见奶娘如此说,也不便驳了她的面子,毕竟二小姐的奶娘杨妈是侯府的老人了,只好半推半就的受了二小姐的礼。
“襄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