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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说,放心吧,可是湘琴越来越担心,真不知道他这样的隐忍该如何的排解,打工族就是要这样,前一分钟痛哭流涕。可是后一分钟必须强打起精神去上班,因为那是你的饭碗。
那天晚上,湘琴没有回家。她还是不放心湘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她便随便找了个小毯子躺在外面的沙发上。
从来都是沾枕头就着的她。今天晚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今天中午湘敏因为没有房子没有车子而被人家羞辱的模样,心疼得无法言语。
天色开始渐渐发亮,月光越来越亮,本就不厚实的窗帘轻而易举地就被穿透了。简陋的房间中,所有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湘敏蹑手蹑脚地从卧室中走出来,走到沙发前,看到湘琴闭着眼睛,这才放心地缓缓走到冰箱面前,轻手轻脚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抬头就喝了下去,好像不太够,又打开了一瓶,接连喝了三四瓶,才看到他红着一张脸从那边走过来,又来到湘琴面前看了一眼,看到她仍然闭着眼睛,这才放心地去了卫生间,然后又轻轻地将卫生间的门关上。
湘琴睁开眼睛,盯着卫生间看。
不一会儿便从里面传出哭声,那种毫不掩饰的痛苦却要用力掩饰住声音,生怕睡在外面的人听到,湘琴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晚上不放心他,要在这里陪他,实际上却是给他增添了负担,弄得他连哭都要都在厕所里。
站起来,慢慢地走过去,卫生间的们虚掩着,这卫生间的门有些生硬,要很用力才能关上,想必是他害怕关上的时候将湘琴惊醒才留了一条缝,湘琴站在门缝前面往里面看。
只看到湘敏整个人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坐在凉冰冰的地板上,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照片,不停地流眼泪,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借着小小的窗户中传进来的光,他的剪影十分清晰,眼泪和鼻涕同时往下流,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会发出声音,但却还是偶尔发出一两声让他自己也觉得受惊的声音。
湘琴忍不住跟着掉眼泪,这个弟弟从小就最爱面子,还在念小学的时候,被同学打了,回家来怎么问也不说,只说是自己跌倒的,直到坏孩子的家长带着孩子来道歉,大家才知道这件事。
今天自己真的不应该来!
当着自己的面被那个市侩女人羞辱,现在就连哭也躲起来。
她哭着走到沙发前面,静静地躺了下去,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安慰,便是假装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
果然,十多分钟之后,里面传出了一直水声,湘敏从卫生间中静静地出来,又来到她的身边看了一眼,这才放心地回房间去睡了。
听着房间里传出稳稳当当的呼吸声,湘琴这才睁开眼睛,慢慢来到他的床前,他大概是哭得累了,湘琴站在他身边也不知道,他一定很愁吧!就算现在已经睡着了,也紧锁着双眉,他一定很痛吧!他的手,睡着了还是紧紧地握在一起。
湘琴打量着睡梦中的弟弟,是的,他说得对,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天只会跟着她身后转的小男孩儿了,他现在需要的也不是一个在山上随便采撷野草就能够编出来的小玩意儿,而是一套能够安放他的爱情和后半生的房子。
雪薇的妈妈固然令人望而生厌,但她说的也都是实情,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家中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对他有任何补助的,至于自己,也不过有些工钱闲散度日,还要扶住爸爸妈妈,又怎么能够拿出那么多钱来帮他买房子呢?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房子里散发出阵阵的味道,楼下的垃圾堆又开始在野狗的攻击下溃败,整幢楼都隐没在酸臭的味道中。
轻轻拂过湘敏的脸,心中无奈,悄悄将他的窗户关起来,然后才走到客厅中,对着窗户向外看。
对面的工地静静地躺在月光下,像一个安静的睡美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将她据为己有呢?房子框架都已经做好了,现在看来酒只有光秃秃的空架子,远远望去,穷其一生想要拥有的,不过就是其中一个很小很小的格子,如果没有望远镜的话,它在眼中不顾就是指甲盖大小的方块。
那个楼盘已经初具雏形,远处圆顶的建筑物,想来就是体育馆。
阵阵酸馊味随着小风潜入房间,她这才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忽然看到对面的楼盘上挂着很大的标语,看来是宋氏集团十八建公司向周边居民问好!
这是宋先生公司的楼盘!
湘琴的希望重新燃烧起来,不过很快就烧过去了。
宋先生对她已经太好了,而她也没有什么贡献,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佣人!怎么能开口对宋先生说这种话呢?
不行!这样的话,实在让人觉得自己好无耻!
用力甩了甩头,将整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又转头看了看身后沉沉睡去的弟弟,无奈地又开始想要如何跟宋先生说。
转念一想,她又不住地摇头,宋先生和宋太太最近吵架了,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和好,现在自己跟着宋太太出来,宋先生会不会因此而生气,绝对不帮忙呢?
她焦灼、忧虑、惆怅、矛盾,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走来走去,直到东方发白也没有拿定主意。
从房间中出来的湘敏看到她在客厅中走到,睡眼惺忪地说:“姐!你怎么起得那么早呢?”
湘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这才充满信心,也是这一刻,她打定了主意,就算是宋先生未必愿意帮忙,就算说了也是白说,就算让人看着贪得无厌,她也无所谓了,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她也要去试一试!
看到湘敏正在昨夜偷偷痛哭的卫生间中刷牙,满口都是白沫,她笑着走过去,十分坚定地说:“弟弟!我们一起想办法,在对面买一个房子让你结婚!”
湘敏刚刚喝下一口水,险些喝下去,呛得不停地咳嗽,才笑着说:“姐!你这是没有醒还是没有睡?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也许不是梦话呢?你不是经常说,只要肯拼搏,好事自然来吗?”湘琴用力点点头,看着他笑了笑。
湘敏却并没有被她这种痴人说梦的行为所感染,他洗漱完毕,十分简洁地说:“姐!我上班去了!你也快回去吧!昨天你已经在这里休息了一天,要是再休息,她该生气了!”
湘琴摇摇头,说:“我今天还要跟她请一天的假!”
去找宋绍钧,决定了就只剩下想想该怎么说了。(未完待续)
241。疑是故人来
宋绍钧一整天都在开会,回到办公室讨论方案,已经满是疲惫,看着曾建宝昏昏欲坐在自己旁边,只差点头都可以敲到桌面了,看到他那种傻乎乎的笨样子却也觉得开心,于是用力往他的椅子上踢了一下,只听到哄的一声,椅子顿时滑开,曾建宝整个人被惊醒,虽然椅子不见了,但他为了防止跌倒,连忙用力抓住桌子。
所有的人都被他滑稽的动作逗笑。
他用力将一个文件夹扔在桌上,大声对着宋绍钧喝道:“老板!有意思么?你今年三岁了吗?”
宋绍钧笑而不答,被他这样一逗,周身疲惫顿消,完全不理会站在旁边叽叽呱呱的曾建宝,笑着跟周围的人讨论方案。
刚刚进门的殷笑没有看到曾建宝被宋绍钧作弄,只看到他站在宋绍钧身后叽叽呱呱,顿时来了气,大家都在上班,就连老板都在全情投入,这个家伙跟个小丑似的,在那里跳上跳下,真是的!于是走过去将所有的咖啡分给大家,却独独没有将曾建宝的份放下。
曾建宝一看急了,连忙走过去从她手中抢过来喝了一口,才说:“你干什么?没有看到我吗?我也很辛苦了!”
“是吗?”殷笑似笑非笑地说:“抱歉,我只看到这里有五个人!其他的我没有看到!”
不知道被人捉弄的曾建宝笑着摇摇头,说:“你数错了,不是五个人,是六个,你没有把我算在里面!”
殷笑严肃地打量了他一下,才笑着点头道:“你说的对,我数了的确是六个,不过不是五个人!”
“啊?”曾建宝又喝了一口咖啡。有些不明就里。
“我只看到五个人还有一只猴子!”殷笑说完,直接转身出去了。
曾建宝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伴随着大家的笑声,这才生气地追出去,却被殷笑将门关上了,对他不再理睬。
无奈的他只能转过来看了宋绍钧一眼,跑过来对着宋绍钧大声投诉:“你们真是厉害,秘书都和你一个鼻孔出气。这里是执行主席办公室还是整蛊专家办公室?”
宋绍钧用力拖住他。将他按在椅子上,笑着说:“快点儿坐下!要不然等会儿再被人糗,可别怪我!”
曾建宝低头看他们已经讨论得差不多,又看看自己的手表,已经中午两点多了,还没有吃早饭。肚子早已经咕咕地叫唤。
肚子饿的时候,好像可以吃下全世界,他撑住自己的头。看着门外,不停地想。
日本菜味道好,动作也很快。又好看又好吃,但是芥末太辣,现在肚子太饿,容易刺激肠胃,不好。
泰国菜油腻。而且去得也很远。
法国菜用来吃午饭太夸张,最重要的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肚子好饿,怎么还能安静并且无比优雅地等着呢?
川菜太辣,不过他很想吃烧鸡公。
上海菜太甜,不过玫瑰鸭味道真的不错。
。。。。。。
谈完了最后的一个细节,宋绍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却看到曾建宝仍然在发呆,于是笑着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怎么了?”
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用力咽了口水,才说:“什么怎么了?干嘛又作弄我?”
宋绍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小声地在他的耳边说:“我是问你,怎么了,一直呆呆地看着我的秘书流口水!”
“屁啦!”曾建宝立刻回过神来,将手表抬起来给他看了一眼,说:“请你注意一下,现在已经是中午两点了,我们还没有吃午饭呢!”
“那你想好吃什么了吗?”宋绍钧十分麻利地将自己桌子上的文件收好放在一起,拿起外套,说:“走吧!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想吃什么!”
“你不会这么刻薄吧?我们今天早上搞定了两笔上亿的生意,你竟然又想再楼下的餐厅随便吃点儿东西就当做庆祝了!”曾建宝翻了翻白眼,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虽然是个勉强高档的餐厅,可是他很怕去那里吃饭。
经常有一个穿红衣服的老男人在那里吃奶酪,尤其是这个时间段,弄得周围几桌都是臭烘烘的,这个人还真是奇葩,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就算了,竟然还真的吃得陶醉!还有,宋绍钧吃饭跟打仗似的,就好像是把嘴巴拉开直接倒进去一样,什么好心情都被他弄得紧张兮兮的,害得他也跟讨饭的似的,吃得怕别人抢一样。
真是希望楼下的餐厅没有开门。
就算是台风登陆预告了回来也有可能会从别的地方登陆,这个餐厅永远不会关门。
只剩下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通常餐厅都是靠窗的位子受欢迎,这里特别,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