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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雄像聊家常一般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又咳嗽了一声,接着又加了一句:“这么长时间没和大家一块儿聊聊了,大家先议一议,我让厨房准备了酒菜,一会儿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他说是让大家议一议,其实能够在这种场合议一议的,也就他身边那两张桌子上的人才有这个资格,其余桌子上面坐的都是跟班小弟,自家老大在场坐着,那里有他们说话的机会。
陈爵士的话音刚落,在他右手边那一桌马上就有一个人说道:“杨守正不是很牛么?这几年大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平时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前一段时间几乎都逼得我跳海去了,现在怎么装怂了?这才多大的事啊,青联帮一家就可以摆平,哪里还用得着别人?”
陈爵士转头看了看,发现说这话的人是洪义堂的徐传英,就不由得笑道:“徐老弟,你和青联帮的事情毕竟还是咱们自己内部的纠纷,我看就不要在这场合说了吧?”
徐传英闷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老陈,我一向都是很敬重你的,但是今天我的说你几句。我知道你和青联帮走得近一些,可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啊?我洪义堂被杨守正逼着走投无路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话?现在他杨守正吃不住了,让你召开红贴大会你就召开红贴大会?咱们红贴大会召开的前提是什么你不会忘记了吧?现在只是他青联帮一家的事情,和全香港的帮会有多大关系?你现在召开红贴大会就不合规矩,还想要我们这么多人帮他青联帮去对付别人,我看大家是不会答应的,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议的。”
在座的这么多人,够资格当面直接叫老陈的为数不会超过三个,偏偏这徐传英就是一个。前一段时间杨守正逼迫的他走投无路,把自己的大本营都卖给别人了,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去呢,陈奇雄给提供了这么一个机会,徐传英还能不说两句?
陈奇雄不由得邹了邹眉,徐传英话里面的火药味噎的他有些喘不过起来。这件事情从外观上来看还真有点想徐传英说的那样,看上去他好像在偏袒杨守正,其实他召开红贴会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田海带着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港英政府还以为这是本地帮派争斗无限制的升级了呢。在青联帮遭人袭击的第二天港督就找了他,让他赶紧把事情平息下去。因为在香港回归的问题上,魏港督在英国本部那一派倾向于和平解决,这就让国内的强硬派大为恼火,已经多次要求政府召回魏港督。
为此,国内和平派和强硬派已经多次交锋,吵得不可开交。在这个关键时候,魏港督可不愿意再授人以柄。陈爵士本人就是亲英派,子女又都在英国工作,对于港英政府的要求他还是从心里重视的。
于是,陈奇雄就找来了杨守正,责怪他不应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等到杨守正说明了情况,以陈奇雄多年阅历,马上就敏感的认识到了这件事情与以前任何时候帮派间的争斗都不相同。
一个交流来港读书的内地小伙子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就算他再有钱,那么多凶狠善战的手下可也不是轻易就能找得到的。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的背景?可是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也无非只能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情况就是杨守正提供的信息不准确,说不定是小伙子说大话吓唬杨守正,却偏巧碰到真的有一帮人再打杨守正的主意。也就是碰巧而已,其实这件事情和那个小伙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第二种情况就是,这件事情确确实实真的是那个小伙子做的。那就证明杨守正得罪的这个小伙子根本就不是普通学生,他到香港来上学肯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背后也肯定有人支持。
谁能支持他这么横行无忌呢?他背后的势力已经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可是,尽管自己可以在内心猜测,还就是不能说出来,那可是会遭到残酷报复的。
这件事情,既然对方按照黑道的方式参与进来,那就只有采取道上的规矩解决。于是,陈爵士才发出了红贴,想让全港的帮会再次团结在他的周围,把侵入港岛的这帮人撵出港岛。
不成想,自己刚刚说完。马上就有人表示了反对,偏偏这个徐传英在道上的备份很高,说的话又都在理,弄得自己也不好反驳。
想到这里,陈奇雄不由得瞪了杨守正一眼,心说这都是你平时飞扬跋扈,得罪人太多引出的结果。
徐传英说完了以后,老神在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水,根本就不理会杨守正凶狠的眼神。就算你杨守正在恨不得杀了我,在这种场合你也不敢动手。眼神又不是刀子,就算是让你看上千八百眼能把我怎么样?
也许这几年杨守正真是得罪人太多,坐在陈奇雄左右两边的这几桌大佬一个个全都低着头默然不语,在徐传英喝完一杯茶后,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支持陈爵士的号召。
“妈的,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现在他们只是对付青联帮,要是青联帮顶不住的话,很快就会轮到你的洪义堂了,老家伙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居然连这都看不出来?”坐在稍远些桌前的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年轻人,猛然站起来指着徐传英大骂道。
“干你娘,齐三你个王八蛋怎么跟前辈说话的?你老大坐着还没放个屁呢,你他妈冒充什么大人吃瓜的?”看来这个人是徐传英的手下,即便不是也肯定是看不惯杨守正的为人。
“你妈隔壁的隋军,还说我不懂的规矩,难道你就懂了?老子大小是青联帮的堂主,你他妈是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说话?”小平头指着隋军大声喝道。
随着这两个人越吵越烈,低下几桌人也都嘤嘤嗡嗡的乱了起来。
陈奇雄阴沉着脸坐在座位上,默默地听着满厅像苍蝇一般乱哄哄的吵骂声,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暗暗感叹现在真的已经是人心不古。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在自己面前大吵大叫,更不要说指着自己的鼻子斥责自己做事不公了。
听了一会儿,眼看着大厅中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有几桌人隔着桌子互相指着对方几乎就要动手。陈爵士再也忍耐不住,用干枯的手指敲着桌子大声喝道:“静一静,静一静,都给闭嘴……”
尽管他面前的麦克风随着他喘息的声音发出刺耳的轰鸣,但是,那些人正吵在兴头上,又有哪一个肯听他的?
大厅一角,和霍元峰静坐旁观的李军,伸手抚了抚架在鼻子上面的巨大墨镜,低声笑道:“像菜市场一样,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走吧。”
大厅一角,和霍元峰静坐旁观的李军,伸手抚了抚架在鼻子上面的巨大墨镜,低声笑道:“像菜市场一样,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走吧。”
霍元峰点了点头,跟着李军站起身来,两个人漫步走出大厅。门口明亮的灯光下,一个亭亭玉立,穿着紧身黑色细肩带小背心,外罩一件黑色薄纱的长袖小外套,下半身则是黑色紧身长裙的女人背靠着走廊的廊柱,裸露的雪白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戴着一副金丝边的墨镜,微张着朱红樱唇,正笑盈盈的看着李军。
女人那长裙是扣式的,前面一排直扣到下面,再加上一双细带子的黑色凉鞋,整个头发乱蓬蓬的像个刺猬,就这副打扮,还真是说不出的妖娆性感。
那女人看到李军走出来,娇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咯咯地笑道:“我就知道你坐不住要走了,怎么样,里面的场面是不是很刺激?”
第2卷:如日中天第10章:墓地祭母
李军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活脱脱像个女阿飞?”西门飞雪低头往自己的身上看了看,又盯着李军笑道:“你还不是一样,简直像个小太保。”
李军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说道:“没什么好玩的,回家吃饭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走?”西门飞雪紧跟在他身后道:“我等你半天了,正有事情找你,你上我的车。”
李军对身边的霍元峰说了一声,便跟着西门飞雪上了她的车子。车子开动,西门飞雪和李军不约而同的摘下了鼻子上的墨镜,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样,同时一笑,紧跟着西门飞雪就沉下脸来问道:“你不是说和你没关系么,今晚上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你和那个霍元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和他在一起?”
李军淡淡的笑了笑,顺手放进碟舱一张唱片,等到悠扬的音乐响起,这才慢慢地问道:“你是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在审问我,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关心我呢?”
西门飞雪蹙着精细的峨眉反问:“有什么区别么?”
李军舒适的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微笑着说道:“那当然有了。要是你现在是以警察的身份审问我,那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可奉告’。假如现在你是用朋友的身份在关心我,我就只能对你实话实说了,我只不过是听你说起红帖大会的事情,出于好奇来随便看看的。那个霍元峰是我同学的哥哥,我通过同学认识的他,好不容易才央求他带我来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西门飞雪气鼓鼓的瞪了李军一眼,恨恨的说道:“话都让你说了,我还再问什么?你小心点不要落在我手里,到时候有你好看。”说着,她猛然打把,方向一偏,车子驶上了山间一条小路。
“喂,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我记得下山的路是那一条啊?”李军回头指着另一条路说道。西门飞雪狠狠地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如利箭一般的穿出,根本就不理会李军的叫声。李军默默地看着气呼呼的西门飞雪,也不知道她这是又发的哪门子神经,摇了摇头慢慢的闭上眼睛。车子里面,只有徐小凤浑厚的嗓音飘荡回旋:“夜色苍茫罩四周……”
咯吱……随着一个急刹,车头猛然往下顿了一下,李军的身子也跟着往前倾倒,眼看着他的额头就要碰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不仅没有听到想象中关注的叫声,反而随之响起“嘭”一声关门的声音。唉,看来这小丫头还真的生气了。
李军慢慢的打开车门从上面走下来,这才看清楚在自己面前,一片碧波荡漾,环形的山峦把大海围成了一个大湖,只有西南角一小片缺口与远处的大海相连接在一起。
“哇,这地方不错啊,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发现?”李军不由大声的赞叹了一声。西门飞雪站在一块岩石上面,临着海风静静的注视着暗夜苍茫的湖面,脑子里在想着心事,也没有想到在黑夜里他是怎么知道这地方风景不错的。
“每当我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站上一会儿,吹吹海风,听听鸥鸟鸣叫,很快就会舒展心情。不过,晚上到这地方来我还是第一次,这地方有些荒凉,也有点偏僻,以前在这地方还发生过几起案子,一般晚上都很少有人来了。”静静的站了好久,西门飞雪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说给身后站着的李军听。
“现在你还有什么心事?刚刚破获了一个拐卖妇女的大案子,把犯罪团伙的头子也让你抓住了,领导肯定要升你的职,你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心事?”李军眼睛盯着海面,看也不看西门飞雪,也好像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哼……”西门飞雪重重的哼了一声,黑暗中使劲儿囊了囊小瑶鼻,翻着白眼瞟了一眼李军,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清楚李军的嘴脸,这才想到李军也看不清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