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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晧霖每每想起这段儿,鼻子一哼,心里跟打翻醋罐子似的,酸气熏天,才开始还不怎么在意,后来越想越不得劲,像根刺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更不好意思朝夏谨谈起这事儿。
他思忖着自己再多努把力,就能把夏谨整个人整个心都据为己有。
时间会证明你到底应该跟谁走,季晧霖表示自己有那个自信。
“老湿老湿,我能搬来跟你一起住吗?”季小白亮闪闪地睁大眼睛问正在收拾碗筷的夏谨。
“为什么要搬过来?”夏谨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我搬过来照顾你。”季晧霖帮他端起剩下拿不上的碗碟,跟在夏谨后边理所当然道。
“……随你便。”
“夏谨,”季晧霖突然停住脚步喊他,“什么事?”他回头。
“老湿老湿,你真漂亮!”嬉皮笑脸,没心没肺。
“……滚。”
第二天季晧霖就打包好生活用品连带人一起住到了夏谨的公寓。狭窄的房屋因为小白的到来多了不少人气。但夏谨就完全不这么想,季晧霖的做法只是让他更有危机感而已,试问跟债主同住一个屋檐下,谁心里能心平气和乐乐呵呵的。
他心里感觉很奇怪,不是厌恶,也不是恐惧,很气闷,微妙的难以释怀的气闷。
这段时间学校社团组织外出秋游,恰巧夏谨是该社团的顾问,季晧霖冲着夏谨加了社团,众人最后决定去爬城郊的南山。
一行二十几人背着包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到山脚时天还是晴朗的,午间的太阳正旺。季晧霖里面一件黑白格子衫,全身上下是整一套灰色休闲服,夏谨简单穿了件体恤,套条淡蓝牛仔长裤,包裹紧致的臀部让季小白两眼爱心,垂涎不已。因为前儿个是秋老虎,夏谨属于那种冷热都怕的人,看今天天气可能会炎热起来,穿的就不多。
这南山山脉连绵起伏,山势并不陡峭,丛林茂密,群山一直相连到天的尽头。
青山碧水,蓝天白云,几个人心情都顺着山风的吹拂开阔起来,夏谨难得嘴角噙笑,眼底满是轻松惬意,季小白忍不住流着口水感叹自然的魅力果真是无穷的。
“老湿老湿,我帮你拿包!”
“滚。”
“老湿老湿,我给你扇风凉快凉快!”
“滚。”
“老湿老湿,你脚下有石子儿,还是我扶着你吧。”
“滚。”
“老湿老湿,你看好大一朵菊花!”
夏谨额头青筋暴起,回身对着喜笑颜开的季皓霖雄浑地吼:“滚!”
众学生除了季小白均愣在当场,夏谨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红着脸挥挥手,往前踏出半步。
“老师!”季皓霖吓了一跳,胡吼着朝夏谨跑过去,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他。
夏谨终于切身体会到高中语文老师说的那句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妈的一激动就忘了前边是斜向下的陡坡,还是属于在南山这一块罕见的大坡度。
季皓霖我要宰了你丫的,夏谨在掉下去的瞬间在心里悲催地诅咒某个小白。季皓霖是个好小攻,他眼看抓不住就跟着夏谨一起往下跳,在场的学生离两人都有一段距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往下滚油桶似的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夏老师!季皓霖!”学生在上边高声呼叫,喊声在山谷里静静地回荡。
布谷鸟促急地叫声使整座山愈加幽深静谧,鸟儿大多在低空盘桓,老天却倏地就变了脸,太阳隐匿在乌云后,没听见几声雷响,瓢泼大雨倾天覆地而来。
季皓霖在掉下去刹那,脚一蹬地面借着冲劲儿就追上夏谨,他匆忙间用身体裹住夏谨,山面芜杂,枯树枝干,突起的荆棘在裸露的皮肤上划出几道血口。季皓霖死死护住夏谨,两人在山面一路翻滚,最后终于被足够粗壮的树干挂上。
“老湿老湿,你没事吧?有哪里受伤么?”季皓霖立刻松开怀里的桎梏,轻声问他。
“没事。”夏谨脸色铁青,显然也滚得够呛,“你怎么样?”他想起似的问。
季小白眨巴大眼睛,在他额头上亲一口,甜甜地笑了,“没事。”他答。
雨水倾盆覆面,季皓霖忍住身上的疼痛拉起夏谨,安慰他,“老湿老湿,下雨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待会儿吧。”大雨在两人之间拉开一道模糊的帷幕,夏谨能感受到身后坚实的胸膛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虽不炽热却足够令人感到安全的温度,他点头。
季皓霖把夏谨搂在怀里,帮他抵挡两边交错繁杂的树枝,夏谨低头,一言不发被季皓霖带着走,两人很快找到一个不大的山洞,这应该是人工开凿的,还有刀铲的凿痕,看这体积恰好能容纳两个成人。
季皓霖先把夏谨安置好,再自己脱了外套爬进来靠在洞口挡雨,“老湿老湿,我帮你擦擦脑袋。”季皓霖的外套外面湿了一层,里面却是干的。
夏谨面色寡淡,容着季皓霖把他抱进怀里,轻柔却不失力道帮他擦头发,过了一会儿,“老湿老湿,你身上也擦擦呗。”季小白微笑着提议,夏谨不置可否的点头。
“老湿老湿,你皮肤真好,还好没刮上,啧啧。”季小白帮夏谨脱了单薄的体恤,再解开自己的衬衫,“老湿老湿,我不是非礼你哦,你靠在我怀里就不冷了!”季小白一边编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一边暗自窃喜,身上的疼痛比起美人在怀,它就算个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给了另一个人
夏谨始终没说话,任由季皓霖脱了两人的衣服,再被人按在怀里擦拭上半身。夏谨的皮儿属于又细又嫩摸上去特舒服的那种,季小白两眼放光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轻轻擦拭着,“老湿老湿,你还冷不?”
夏谨摇头,“你把衣服穿上吧,”他悄声说,季皓霖没听到,光顾着自个儿陶醉。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年轻的高数老师猛地抬头问他,眼神是少有的认真谨慎,季皓霖脸上的傻笑还没淡去,他愣一下,望向夏谨,两人的视线交融,洞外是狂风暴雨,天色也被乌云压得阴沉沉的,森林在他们背后发出沙沙的声响,树枝在骤雨中战栗。
季皓霖没有回答夏谨,他注视着他的面容,被大雨浸透有些苍白,额角还有细细的水滴滑下,嘴唇紧抿失去了血色,在季皓霖心里成了楚楚可怜的模样。他低头吻上他的唇瓣,夏谨这次却没有推开他。被暧昧氤氲的气氛,季皓霖先擦枪走火了,夏谨身体一僵,他感觉到季皓霖那蠢蠢欲动的玩意儿,那触觉太灼热以至于他很快扭头背对季皓霖。
“对不起……”夏谨肩膀耸动,季皓霖从他背后温柔的抱住他,轻声说:“忘了他吧,老师,你有我就够了。”
夏谨想季皓霖肯定调查过他,所以知道那个人也是理所应当,他无力辩解,如果一段感情坚持了整整五年最终的结果还是分离,那到底是谁的错呢,谁再怎么毫无保留对谁好,玩弄过之后就他娘连个屁都不如。
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果,还不如从来没有开始,也省的最后痛入骨髓。
季皓霖当然不这么想,他从未认真去经历过那些情啊爱的,每一段能勉强称之为恋爱的往事几乎都是敷衍潦草,他终于遇上一个让自己心动,不好好抓牢怎么行。
“老湿老湿,你别这样嘛!”季皓霖嘟着嘴在他背上磨蹭,嗲声嗲气道,“老湿老湿,你看我不仅有18厘米,还会做饭洗衣服,外加土豪一枚,老湿你就从了我吧!”
“……”夏谨弯弯唇角,“滚。”
季皓霖瞅着人心情松懈了,心里也舒坦了,他抱着夏谨,脑袋趴在他肩上,“老师,我等你心甘情愿。”
“……”不可能,他很想回答他,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互相依偎取暖,外面大雨滂沱,洞里却静谧如初,世间的嘈杂让这份安静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雨终究会停,云退散开去,季皓霖撑个懒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望向头顶被层层粗木连枝逼狭的天空,那距离仿佛遥不可及,“老湿老湿,我们该走了,过会儿就得天黑了!”
夏谨打了会儿盹,这个档口睁开眼,定定神跟着季皓霖爬出小洞,雨后山林的空气很清新,他忍不住深呼吸两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浑浊气都驱散出去,“走吧。”他说。
季皓霖伸手握住他的,两人往上面艰难爬去。
英雄救美虽好,但不能多玩,比如季小白同学晚上回去就病倒了,夏谨作为带队老师义不容辞带着他往医院去,同行的学生都回了学校。季皓霖鼻涕眼泪流满脸,哭嚎着我不要打针,我不要输液,弄得夏谨脑仁一阵抽疼,医院里的大叔大婶小姑娘小伙子对两人行注目礼。
“季皓霖你别闹了!”夏谨踹他一脚,小白放低分贝接着嘟囔,我不要打针,我不要输液。穿白大褂的医生给他清理了伤口,夏谨这时才看明白他身上的伤,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左一道右一道,他蹙眉,半晌,什么也不说,陪着季皓霖打针输液捡完药回了破旧的小公寓。
夏谨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份来钱快的兼职,而且这事不能让季皓霖知道,至于为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天会遇见江民,下午外面天气是阴的,季皓霖有课,夏谨没有就趁机跑出来找兼职。其实相遇是件极其偶然的事,却让他一刹那有种回到最开始的感觉,夏谨垂首全身心都关注在手里的招聘广告上,不注意就撞到了人。
“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夏谨手上一紧,薄纸单捏出皱痕,他抬头,冷冰冰地看着面前的人,江民右手食指套着钥匙圈,上面只有一把污浊的车钥匙,不停的飞速转动,他还是痞痞的笑容,俊朗的脸上一道伤疤沿左眼角至斜向下至下颌,狰狞的疤痕更添了狂野的痞子气。
夏谨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面如凝霜,步伐僵硬。
“喂!”江民快步走到他身边,抓住夏谨的肩膀,“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小谨。”
“不认识。”语气冷漠,夏谨瞥他一眼,目光直视前方。
“小谨,以前的事是我错了,原谅我吧。”江民耸肩,表情并没多大变化,车辆鸣笛声刺耳异常,“跟我谈谈吧,小谨。”
夏谨把广告单捏成纸团,狠狠甩进路边的垃圾箱,“走。”他咬牙。
茶楼安静了许多,还在上班时间人就不太多,夏谨的身体陷进座位里,盯着窗外恍如雕像,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轻微起伏。
落地窗外是个小型游乐场,小孩的欢声笑语仿佛能透过这厚制玻璃窗传进来,摩天轮上一对情侣正在拥吻,仲秋的天气凉薄微冷,茶楼因为安静显得几分冷清。
“小谨,我错了,原谅我吧,我当时就是脑子犯浑,才跟你分手的。”江民望着他,钥匙圈在指节灵活转动。
“江民,你找我就是谈这些吗?”夏谨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大一的时候认识的江民,那天也是阴天,江民撞到正埋头思考一道证明题的夏谨,“哟,你好啊。”最老土的搭讪方式,看起来阳光灿烂的小混混江民朝他微笑,夏谨平时是十分厌恶有人打断他思考,那瞬间心头却是一片空白。
“你好。”他愣愣地回答。
男人之间感觉对了就在一起,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