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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下留情-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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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手工课,用手绢叠了两只小老鼠,然后一手一只,把它们想象成某两个有深仇大恨的沈姓男子,拼命揉、捏、踩、捶,偶尔还咬上一口……别说,还挺有效,发泄完就真的神清气爽了。
  ……
  照汪紫宸的想法,本是无中生有的事,过几天不新鲜了也就不会再有人乱说了,就没去管,几个丫头也因为手上各自都有要忙的,又坚信宫里的规矩够严苛,若真有出格儿的闲话,下狠手置办几个也就消停了,可是谁都没料到,内务监掌印总管杖毙了两个,笞鞭了无数,那些个流言不但没销声匿迹,反而愈发的有鼻子有眼了……
  以至于连一向不大过问宫里事务的汪太妃都被惊动了,传到老太太耳中时,都已经到了不堪入耳的地步,其实沐黛早就敲打过,谁要是敢扰了太妃的休养,就别想得好,可还是有人嘴痒难耐,被精神不错,想去园子里遛遛的汪氏撞了个正着。
  都没听全,老太太就两眼冒了火,不容当值的宫娥求饶,就让人拖走送去内务监衙门。依汪氏的气愤,真有心亲手治了那两个奴婢,可转念一琢磨,这么些年抄经拜佛的无非是想求内心的一片清明,怎能让两个奴才坏了修行?左右事关娘家的声誉,回头再让沐黛去走一趟,量那掌印太监也不敢徇了私。
  败了兴的汪太妃一回暂居的配殿就让人去传汪紫宸,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敲过未时的头遍梆子,汪紫宸在屋里捧着本杂书犯困,听人说姑姑那宣呢,瞌睡立马散了个精光,只拢拢头发,就匆匆赶去。
  宫庭的配殿基本上相当于民间的厢房,但象征地位的歇山顶、飞檐、前廊、屋脊吻兽一个都不少,唯一与正殿的差别在于少了重檐庑殿顶只有单檐,正因为是少了的那五脊四坡的庑殿顶,对一朝的太妃来说可算是天大的委屈,所以每一看到主殿与配殿等制上的不同,汪紫宸就不是个滋味,都有点羞于见姑姑了。
  犹犹豫豫地迈进门时,汪氏正在雕花八仙桌边拧眉发怔,汪紫宸不由缓了步子,平素老太太都是坐金漆宝座之上的,冷不丁换了地方还真不太习惯。
  见汪紫宸进来,汪太妃也不多赘言问怎么回事,可把汪紫宸问得直发懵,这些日子要办的事很多,就连一向负责留守的秋霭都没闲着,所以汪紫宸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听沐黛念叨才知道事态已经被扭曲到了这个程度,不禁寒意乍起,“皇上近来在做什么?”莫不是小皇帝的后招?
  听这么一问,沐黛也是惊,但旋即就松弛了下来,“皇上在正殿养病,除了端茶送膳,少有人走动,都是陈总管在侍候着。”
  现在小皇帝的手眼就是陈希,既然不是他,应该跟小皇帝无关了,那……心念一闪,汪紫宸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有些迟疑地对上姑姑的眼,“会不会是有心人刻意为之?”双俸王替代了小皇帝坐到了与汪相对立的位置,倒不是说沈延汇有意为难,两厢埋下嫌隙多半归于沈延汇不够圆润的性情,批阅的折子受阻,朝堂上生硬的质问,无不让向来大权独揽的权臣如梗在喉……会不会有人想想用这一点来勾起两方人马的厮杀,以获渔翁之利?
  汪太妃并不愚昧,早年间也曾接触政治,听侄女这么一说,马上有所了悟,扭脸问沐黛,“近来官员是不是有大的变动?”
  沐黛略略沉吟,“您可还记得东方青?”
  “他……”一听这个名字汪氏险些从坐位上站起来,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晓风残月的夜,有人白衣胜雪,以七尺之身许下重诺,给予希望,于是日日夜夜地盼,慢慢……期望凝结成怨,耗尽婉柔磨掉铿锵,空守的岁月终是将妖娆风姿熬成了俗不可耐,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又重回朝堂,这……汪氏悲切地合了眼,摆摆手示意都下去。
  汪紫宸被沐黛拉着,一步三回头,刚刚,姑姑的眼中分明涌现出有关“往事”的情绪,虽只一闪而过,但汪紫宸很肯定……那个人叫东方青,是吧?!
  ……
  与此同时,本该趴在床榻之上的沈严放,正盘腿坐在床沿,圆睁虎目,怒视着跟前哆嗦成一个的陈希,“你说什么?万万使不得?!”
  陈希眼含热泪,叩首,“皇上,事关皇家体统,请您三思……”
  作者有话要说:  


☆、招惹

  汪紫宸想打听个人并不是难事,尤其是当官的。十一哥汪晟福还不过而立,但做为官二代,仕途自然是一片平坦,都没用出京历练,入吏部不到十年,就已经爬到了第三主事的位置,要查官员的底细这点事哪有办不到的?尤其是幺妹发的话!
  冬霁一到吏部衙门,刚说明来意,就被汪晟福一语不发地领去了存《清官册》的屋子,还派了两个书吏给打下手儿。
  这里的《清官册》与廉洁贪腐无关,只是记录着官员履历的档案。在朝庭中,存在两种不允许传阅的东西,一是帝王的起居注,另一个就是这《清官册》了,虽没有明令禁止,但多少年来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有皇上和负责书写《清官册》的书吏才有资格翻动。
  汪晟福对东方青的了解仅仅局限于知道而已,当年入仕之时,那位已经远离了朝堂,纵使当下同在吏部供职,也是知之甚少,自然解不了小妹的疑惑,好在册库正是属于汪晟福的管辖,所以才行了这个方便。
  ……
  因为东方青是最近复的职,并没费什么事儿就在最上面一本找到了他的名字,可随着一页页的翻,字迹入眼,冬霁的脸色越来越沉。
  汪紫宸以为送到自己面前的会是抄录,没想到却是原本,盖有吏部大印的册子捧在手里像有千斤重,生怕要是不小心仔细,稍有闪失会给无数人招来杀身之祸。
  “奴婢原是有抄的,可才几行就打消了念头,还是拿来让您亲自看的好。”
  “怎么说?”
  冬霁摇头,“无话可说,两个字……蹊跷。”
  似是而非的话说得汪紫宸一个劲地起迷糊,但只看了一行就明白了大概。
  记录是从先帝在位第十四年开始的……
  ……东方青,字礼之,洛阳府人士。通经史之才,精兵法之道,资兼文武。
  十四年殿试,未及。
  十六年入监查院,位居员外郎,从六品。……
  真是怪事一桩!朝庭选拔人才向来是通过科举的……东方青参加殿试未能名列三甲,这不但跟“资兼文武”的评语有着相当大的出入,还……汪紫宸将指头一下一下敲在“从六品”三个字上,这个东方青难道是先帝爷的嫡系?亲信绕过科举直接入朝也不是说不通,只是为什么时隔两年后才进监查院?而且还是御史这样一个没有实权的官职?
  从六品,在京城来说官阶并不高,但要知道,就是头名状元郎也要打七品的外放知县开始熬,不比是不知道,一比发现东方青的起点还是很高的,可是,当官阶与官职放在一起时,就变得很微妙……从六品监察御史!上参君王下弹群臣,先帝把本就颇有争议的人放在风口浪尖,着实耐人寻味。
  后面就是些工作总结一样的东西,诸如某年某月因某事弹劾某位官员之类。
  引起汪紫宸注意的是最后一页,正是先帝驾崩的那一年。
  二十一年,丁丑月,家丧,上谕丁忧去职。帝不允,下旨夺情。群臣跪谏。
  这就又说不通了!既是破格录用,怎么五年间都没有升调或嘉奖?而且夺情……是指为国家夺去孝亲之情,不必去职,允许不着官服,以素服办公,可以不出席诸如庆典、祭祀、宴会等场合,从古至今非常罕见,政局不稳的动荡年月会有,但能享此殊荣的不是国之肱骨,就是朝之重载,为一个从六品的芝麻小官施这等圣恩,未免……浩荡了些。
  汪紫宸都可以想象得出当时群臣们的反对有多激烈……偏偏这还不算完,正当朝堂上弹劾声不断之时,东方家又出事了,老父还未下葬,嫡母也追随而去,同时遭逢双亲丧事,这情怕是皇帝也无力再夺。这还不是高~潮……往后的十余年间,东方青的亲生之母和一个未娶无后的兄长又先后离世,这职竟一下停了十年之久……
  汪紫宸被接二连三的荒诞无稽搞得头都大了,瞪着《清官册》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本推理小说吧???开头悬疑,结尾出人意料……只是,中间那些被草草带过的,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要把它弄清楚才会真相大白?
  为了整明白,第二天一早就让冬霁起程奔了河南,希望在原郡能寻找到什么线索,可丫头走了没两个时辰,汪紫宸就后悔了。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夺情也好,破格录用也罢,看似荒唐,但先帝是以睿博、谨肃著称,在位虽只有二十一年,但朝内吏治清明,民间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四海称臣来贺,是位当之无愧的有道明君。
  这样一位贤能皇帝,必是不会糊涂到连汪紫宸这个政治盲都嗤之以鼻的地步,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东方青玄之又玄的仕途路背后,应该是有先帝爷的默许,或者说……暗旨!
  一旦设想是对的,那就是不能过问的部分,自然冬霁的远行也就成了无用功。
  ……
  进到十月,天一下子就冷了,风里夹着残叶与尘霾呼呼地吹,光听着窗纸哗啦作响汪紫宸就再没有出房门的想法了,成天关在屋子里,偶尔翻翻帐目,更多的时候是发呆。
  鹦鹉已经回来了,其实汪太妃是典型的嘴冷心软,只把小家伙闩了两天,听沐黛说汪紫宸惦记得没怎么吃下东西,而且足不出户,就认定了侄女这是在闹脾气抗议,虽然有些气恼这些孩子性儿,但还真怕侄女饿出个好歹。身为长辈又是当朝太妃,自然不能颠颠地去赔不是,于是下令将鹦鹉给送到了汪紫宸住的花厅,还让营造处淬炼出一条新的锁链,变相的服了个软儿。
  汪太妃这回可是误会汪紫宸了,之所以意兴阑珊不愿动弹,根本不是怕鹦鹉会遭了什么毒手,相反,汪紫宸坚信,自己把小家伙当成命根子一样,多了不敢说,至少这仁和宫里的人得把它当小号的祖宗供着。让汪紫宸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的,东方青是一方面,对姑姑有愧是一另方面,而小皇帝那不可预见的幺蛾子也是不能不提的部分。
  挨过罚,鹦鹉比以前更懂事了,汪紫宸揣了事儿,没心思陪它玩,小家伙就自娱自乐。汪紫宸怕冷,早早就用上了炭盆,虽然鹦鹉是孕育在极寒地的犬种,京城的冬相较于闷潮的夏来说更令它舒服,可毕竟朔风会毁了鹦鹉那身油滑亮泽的皮毛,所以除了散步外,基本上不再放它出花厅。
  这天,汪紫宸歪在榻上打发时间,鹦鹉则在炭盆边又蹦又跳。新换的银骨炭燃得正旺,时常“噗噗”地响个一两声,夹带着火星迸出,鹦鹉见着稀奇,就追着点点光亮满屋子跑,直到火星熄灭变成白霜,就又守回铜丝罩边继续等,玩得很是欢快。
  相比于鹦鹉的缺肝少肺,汪紫宸就显得心事重重多了,小皇帝还赖在仁和宫不走,说是还未痊愈,可一不宣太医切脉问诊,二不见煎药施针,虽心里跟明镜一样,但汪紫宸不愿做跳出来点破的第一人,左右她跟屋子里猫着,他总不能撞进来招惹吧?
  事实证明,汪紫宸高估了沈家男人的节操。
  人家不光敢来,还大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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