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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坦白为杰恩说话,我也要问,你……你对芷丽是不是真心诚意?”她总算问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问。
“芷丽喜欢你,甚至……甚至有嫁给你的念头。”她镇静地说:“你是不是也喜欢她,想和她正式交往呢?”
“当然不是,我只当她是一般朋友。”他真的惊讶,并且急于解释,“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芷乔暗暗地松一口气,但愧于自己的私心,她又升起一股怒气说:“你每天和她这样说说笑笑,当然会引起别人的想入非非。芷丽对我恩重如山,是我的好姊姊,我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他看着她,黑暗中很难辨认神色。
“我想我们达成协议了。”他静静地说:“我和芷丽保持距离,你和杰恩保持距离,这样就不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你说对不对?”
她和杰恩本来就说清楚了,但她们点头说:“我同意。”
“我还想,你对我友善一点,我们和睦相处,甚至多接近些,或许事情会进行得更容易。”
芷乔抬起头,努力想看清他,但夜实在太黑了。
“有这么困难吗?”他苦笑着。
“没有。我说……我同意。”她勉强地说。
“这表示你原谅我瞒你身世的事了吗?”他问。
这一部分她早就不计较了,但另一部分,关于感情的,那是积沉许久又算不清的债,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放不下,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用“原谅”二字。
她沉默过久,他语调沮丧地说:“你仍相信杰恩,不愿意接纳我的友谊,对不对?”
他总能引起她的不忍与同情。今晚的夜如此美,如此静,仿佛梦中,何必让怨恨盘据于心呢?她温柔地说:“我愿意的,真的,我不再生你的气了。”
“芷乔,你这么说,起码减轻了我一半的心事。”尚恩立刻轻快地说:“要不耍听金黄的玉米粒如何变成天上星星的故事?”
还说故事?他难道忘了现在是半夜一点吗?但感受他兴奋的情绪,芷乔无法拒绝,也跟着孩子气地说:“好呀!我还要听你唱印地安民谣。”
“印地安民谣?”尚恩不解地问。
她用力点头,脸上绽出如花的笑容。她还不能说她记得“萤火虫之歌”和“蜂鸟之歌”,但她好怀念他那低沉浑厚的嗓音。
为了她那难得的兴致与笑容,尚恩卖力地唱着。
夜已过半,星辰渐淡,不止息的潮水似乎也沉寂了,他们仍在甲板上陪伴彼此,不愿让夜结束。
明知是爱情的再一次沉沦和征服,芷乔心仍不悔,她太迷恋这样的尚恩,无望之中能得多少甜美,便是多少。
言妍……太阳之女……第七章
第七章
到了海岸山脉,高耸的岩壁和绵延不绝的原始林木,令人心生畏惧。
这里人迹罕至,除了一些驻守的伐木工人和登山专家外,终年与世隔绝。
他们借来两辆越野车,沿着峭壁凿的山路开进葛芝湖。轰轰的声音震破了四周的宁静,动物惊跑,人也惊吓。路不成路,坡不成坡,有几次还付在漫淹的水中,以为无法前进了,开车的尚恩和彼得却都一脸笃定,最后,路又在最奇怪的地方出现。
“千万别掉下山崖呀!”芷丽叫着。
“这还不算什么,最怕是熊来挡路。”杰恩故意说。
“杰恩,不要吓我姊姊!”芷乔连忙说。
“基本上,你不惹态,它就不会惹你。”尚恩说:“一般来说,它看到人就会跑掉,反而有时人远比熊可怕。”
前面带路的彼得突然诅咒一声,原来一根粗大的断木横在路中间,几个男人,包括彼得另外带的两个族人路克及马休,总共七个人才勉强把巨木移向路边。
像坐了二、三十趟的云霄飞车,全身的骨头也震得差不多快散时,终于到了葛芝湖。
一看到环山之中,如镜面般平静的翠蓝大湖,人人疲劳一扫而空,全站在那襄望着这美日仙境的风景。白云悠悠,栖在山头;湖水幽幽,无丝无缕。
“那么大的山,很难相信没有瀑布。”比尔族长说。
“雨季会有一些,但一下就被泥土吸走。”尚恩说:“我父亲所说的不干涸也不结冰的大瀑布,一定隐藏在某个角落。”
“我们那些女祭师租先也真奇特,偏偏挑了这么个神秘难行的地方。”彼得说。
“你别忘了,两百年前这里充满着我们的族人,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大自然。”
比尔族长说:“对我们困难的,对他们来说都再简单不过了。”
当晚,他们就围着营火烤香喷喷的牛肉、青椒和玉米,共同唱着祈福的歌。
大约九点天才真正暗下去。男生各搭简便的帐篷睡觉,两个女生则住在湖畔猎人的小木屋中,除了多几块木板外,与餐风露宿没有两样。
睡前,大伙把食物全都密封好,尽量不留气味,再一包包挂在高高的大树上。
“这样熊就构不到了。如果放在帐篷附近或车内,把熊引来了,可就不得了,他们连金属车门都会扯烂。”杰恩对女生们说:“你们身上如果有巧克力,最好也拿出来。熊喜欢吃甜食,那可不是假的。”
“熊……真会来吗?”芷丽吞一下口水说。
“谁知道?这是荒野之地,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杰恩扬扬眉说。
明知道杰恩顽皮爱唬人,但芷丽想到那毛绒绒的巨大动物,就坐立难安,外面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如临大敌。
“姊,他们睡帐篷的都不怕了,我们还怕什么?”芷乔安抚地说。
“我宁可和他们一起挤帐篷,我们两个女流之辈单独在此,感觉特别危险,就像那三只小猪一样。”芷丽说。
“你一向不是叫颜大胆吗?而且还买了很多熊玩具,怎么吓成这样?”芷乔说。
“这是真熊耶!被吃了可不是好玩的。”芷丽皱皱眉说:“奇怪,你一向很胆小,怎么到这鬼都怕的地方,却那么镇静?”
“天塌了也不是我们顶呀!有尚恩在,怕什么?”芷乔笑着说:“这不是你一贯的口号吗?”
“唉呀!说归说,还是怕嘛!”芷丽说。
这时,又一阵强风,松涛一波一波像撞击声,屋外似乎有锅飘落地的声响,搞得芷丽猛往妹妹的被窝里钻。
山里的夜并不静,仿佛有很多野兽在左右走动,她们睁大双眼,等待外面的惨叫声:但最后仍不敌睡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几天过后,搜查工作一直进展不佳,每个人经过蛮荒洗礼,已不如初来时的精神抖撤,不但外表猎遏,连脾气也坏起来。
芷丽天天埋怨,她这才彻底了解自己是属于都市的。对于不能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不能舒服地沈一次澡,不能安稳地睡一场觉,在天性乐观爽朗的她,都是不可思议的。
“我终于明白,人都是有弱点的。”每晚芷丽都奄奄一息地说。
芷乔倒是颇能适应,她捡柴火、清营地、提水、负责炊事,让大伙无后顾之忧。
只可惜,林中探险不允许女生参加,怕慢了脚程,不然芷乔也想穿长靴、带背包,一起去找那闻名已久的粉红尖晶钻石。
又是徒劳无功的一天,众人围在温暖的火旁,讨论寻找的结果。
“我们从葛芝湖的柬西边向北抄包,一寸寸找上去,连蚂蚁窝都捅了好几个了,就是没看到瀑布,现在该怎么办?”比尔族长说。
“不但没看到瀑布,连声音都没有。”世钦十足地抱怨,“我认为我们在浪费时间,再待下去也没意义了。”
“曾租母说在葛芝湖北岸,绝对没错,族里的长老都可以做证。我们若轻言放弃,等于把“朝阳”开放给外面的市场,这不是我们所乐见的。”尚恩说。
“或许开放给外面的人是对的。他们有最新的探测方式和仪器,我们只要在旁边坐享其成就好了。”世钦说。
“我们为的不是钱!”比尔族长说。
“我们绝不希望“朝阳”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沦落到那些贵夫人脖子及手指上。”尚恩说:“我们要的是文化的保存和精神象征。”
“你们这么做,就等于把“朝阳”贬成废物。如此一来,“朝阳”就跟我现在屁股下的石头没两样,那还费这么多工夫找什么?”世钦说。
“叔叔……”尚恩想再说话。
“闭嘴!你只是我晚辈,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世钦打断他,又说:“你父亲刚死,你就以为你是傅家的老大了?别忘了还有我,我才有资格处置“朝阳”。”
“叔叔,谈到真理,是不论年龄大小的。”杰恩说话了,“尚恩也许是晚辈,但是对的,傅家所有人都会赞同他。”
芷乔惊讶地看着杰恩,他竟然替哥哥说话,这样齐心向外,还是破天荒的第一。但她来不及深思,讨论的箭头就直直转向她。
“我们真要靠你了,Joy。”比尔族长说:“这关键时刻,只有你能给我们一点。索。你对者地图的任何记忆都能给我们莫大的帮助,德渥族的博物馆是否能长久持。,就端赖你的一句话了。”
芷乔立即感到四面聚集的眼光,那种内外交迫的压力,真教人想找个地洞钻进“比尔族长,这种事怎么能勉强呢?对于头脑的运作,Joy自己也是无法控制的。”尚恩先说。
“Joy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能怎么办呢?”杰恩紧接着说。
“祖父,你这一说,Joy更难恢复记忆了。”彼得的声音几乎与他们同步。
这三个男人不约而同护卫芷乔的口吻,带来一股奇异的气氛,比尔族长不禁梭巡他们的脸,沉默得有些尴尬。
“对不起……我应该更努力的。”芷乔低声地说。
“努力有什么用?我们时间紧迫呀!”世钦转向比尔族长说:“我不觉得她对我们有任何用处,我从头到尾就反对她来。你看她既不能帮忙,每天又必须留一个人下来保护她,这样反而拖累大家的进度,不如送她回旧金山算了。”
“我们哪里没帮忙?你们每天的饭菜是谁准备的?帐篷是谁整理的?这种说法太过分了。”芷丽说得面红耳赤。
“姊,我觉得世钦叔说得没错,我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芷乔说出内心的想“可是却能保护你的安全。”尚恩看着她说。
“我看不出有谁要害她,都是你们编出来吓人的而已。”世钦说:“你们看,Joy自己都不想留下来了。”
“你必须留下来。”尚恩不容妥协地说。
“你若要我留下,就让我参加你们的搜寻,这样我才不会觉得过意不去。”芷乔说。
“这山林不是闹着玩的,一点都不适合你们女孩子。”彼得反对说。
“以前葛芝湖北岸都是女性的祭师在走,为什么我不能试试看呢?”芷乔反问说。
“这两件事不可以混为一谈。”尚恩立刻否决她的说法。
芷丽听到妹妹的提议,吓了一跳。她这脏兮兮的刻苦生活已经忍着过了,若再去披荆斩棘地开路行车,她可吃不消,更不用说她最惧怕的熊了。于是说:“彼得说得对,我们去只会添麻烦,不如留在营地。还有守卫的事,由我陪着芷乔就衍了,不必再浪费人手,这样你们可以多一分助力,我们也不会觉得心里不安了。”
尚恩迟疑着,他皱眉望着芷乔,念头转了好几个。
“有时你也太多虑了,现在葛芝湖畔就我们这一伙人,芷乔还会有什么危险呢?”杰恩不忍芷乔为难,说:“难不成我们当中有人会害她吗?”
尚恩仿佛下定决心般说:“好吧!不过,芷乔,你一定要非常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