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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婆婆一个劲地摇头:“我不晓得你说的什么意思来,再这样抓着我,我要喊警察了。”
“喊警察?”那年轻人冷笑道,“那你就喊啊,警察问我为什么抓着你,你怎么说?说当初雇我兄弟给人家汽车动了手脚,现在被人讹上了?反正我是不怕,给车动手脚的又不是我。”
明婆婆明显身子一震,但还是强自镇定:“你认错人了,一大早胡说八道。”
说着扯脖子喊起来:“巡警巡警,抢劫呀。”
那年轻人恨恨地道:“好,算你狠,老东西,咱们没完。”
松开手撒腿就跑。
巡警吹着哨子跑过来:“抢劫,在哪里?”
明婆婆一指相反方向:“呶,朝那里跑了!”
巡警拎着警棍吹着哨子朝那个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喊:“站住,站住,大白天敢抢劫。小赤佬!”
小那一口气跑到罗隐面前,呵呵笑道:“果然有问题,她指着相反方向叫巡警去追。”
罗隐拍拍他肩膀道:“嗯,你做的很好,这已经证明这个明婆婆有问题。木太太那次车祸很可能是她花钱找人动的手脚,这样一吓唬,顺藤摸瓜,也许就能找到动手脚的那个人。”
原来昨天在龙华寺,罗隐和苏三询问了大殿前写字的那个和尚,又找来送牌位的小和尚,最终在供桌上大批的牌位中找到明婆婆写的牌位,只见那上面写着爱女文婉儿。接着去明婆婆原来居住的弄堂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明婆婆是两年搬来这弄堂的,只知道是宁波人,但是她住进来时就是单身一个,不见儿女,也从不见有人来探望她。拉着木兮那次,还是明婆婆第一次带人到自己家去呢。
这样看来她曾经有个女儿,而在搬进弄堂前这个女儿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明婆婆之前的生活痕迹没有蛛丝马迹可以查询,大家都叫她明婆婆,谁也不知道这个明是姓还是她的名字。而要是调查文婉儿,这简直更是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苏三灵机一动道:“如果一切都是明婆婆做的,她的目标就不是小玉而是木太太,这样看,木太太去年那场车祸很是蹊跷啊。”
这话提醒了罗隐:假如去年那场车祸和明婆婆有关,那不妨诈上一诈。于是就有了小那一大早守在木家门口的这一幕。
事实证明明婆婆心里有鬼,她看着小那跑掉,却不敢跟警察指出他的逃跑方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啊。很明显她做了亏心事。
明婆婆买了菜却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小弄堂里东走西走,穿过好多道弄堂,最后来到一个院子。
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进去。
那院子很破败,窗户都没有了玻璃,钉着破报纸,风一吹哗啦哗啦的响,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
明婆婆试探着往里走,顺着报纸缝隙往里看,屋子里空无一人。
她在院子里查看一圈,最后挎着篮子匆匆离去了。
她走后,一路跟踪的罗隐很快派人找到这里附近的流氓头子,询问这个院子的情况。
“那破地方啊,过去杨大毛住过。”
这地方不大,所谓的流氓头子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一嘴大黄牙,刚开春就敞个怀,生怕别人看不到胸口纹的龙。
罗隐看到那条龙,忽然就想到在天津时候苏三形容那青皮刺的皮皮虾来,忍不住先乐了。
那小头目见这探长莫名其妙地唇角上扬,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这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原来这杨大毛是这附近的一个地痞,早年在修车行混口饭吃,后来自己还开了家修车的店,自行车黄包车汽车都敢修,可这人真本事没有,修不好还修不坏吗?很快就因为把人家有钱人家的汽车修坏了挨顿打,修车小店也关门大吉了。于是他就开始做起了无本生意,纠集过去认识的几个混混在本地开始收保护费为生。
“学过修车!”罗隐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那小头目嘿嘿笑道:“他那点本事总把人家车子越修越坏。”
罗隐心道,这样就对了,他只要能有搞破坏的本事就没错。
“这杨大毛现在在哪呢?”苗一问。
“哦,听说后来投了青帮做个小喽啰,给人家看码头呢。”
这天下午,罗隐带人在苏州河码头上将看场子的杨大毛抓获。
“凭什么抓我啊,看个场子犯法吗?”
杨大毛是身形瘦削,乍一看还真不像是个地痞流氓,也怪不得能开修车行骗钱了。
他被小那和苗一压在地上挣扎不动发出阵阵怪叫。
旁边的青帮兄弟急忙围过来就要动手。
罗隐道:“今天抓他是为了一件旧案,和你们青帮无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青帮的人闻言站住脚步,将信将疑。
杨大毛喊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能有什么旧案。”
“这么快就忘记了?”罗隐冷笑,“去年给汽车动手脚的事,记得吗?”
这句话颇为致命,杨大毛本来脖子梗着,一听这话浑身的戾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赖我啊,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人家花钱要我做事而已。”他狡辩道。
“雇你做事的是谁?”小那踩着杨大毛后背,稍稍一用劲。
“哎呦哎呦。”杨大毛身板单薄,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说,是谁?”
“我哪知道那人叫啥啊,就是个普通的老婆婆,真想不到,一个老婆婆竟然有那么狠的心,哎呦哎呦,我肋骨要断了啊。”
(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被欺凌被侮辱
明婆婆被带走时很镇静。
木清扑上前抱着她不放。
虽然只是短时间的接触,可木清感觉到这个婆婆是真心为自己好。
明婆婆轻轻抚摸着木清的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婆婆不会有事的,若是有事,记得婆婆对你讲过的话,以后啊你要自己走下去了。”木清用力点着头,眼泪簌簌往下掉。
木兮站在楼梯口,冷眼旁观。木清看着明婆婆被警察押着出门,悲痛到极点,冲着明婆婆的背影大叫一声:“婆婆!”
这声音很笨拙也很生涩,明婆婆吃惊地地转过身看着木兮道:“乖囡囡,只要会说话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你和别的小囡是一样的!”
木先生急忙搂住木清的肩膀:“好孩子,你会说话了!”他惊喜交加,几乎要跳起来。
木兮哼了一声转身回房。她将门重重地关上,接着甩掉皮鞋,郁闷地坐在床上。心里盘算着:姐姐会开口说话了,警察说明婆婆才是杀害小玉的凶手,那么那个妈妈就要被放出来了?我该怎么办?她不是我的亲生妈妈,我该怎么办?
明婆婆被带到审讯室,进门就看到坐在桌前的杨大毛。她微微一愣,很快就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变化。
“就是她!”杨大毛指着明婆婆喊道,“就是她找到我,叫我给那车子动手脚的。”
明婆婆则啐了一口:“呸,我不认识你,不要攀扯别人。警官先生,这个人做了什么坏事吗?我不认识他的。”
这时小那从杨大毛身后走出来问:“那你认识我吗?”
明婆婆一看,这不是早上跟着自己的那个年轻人嘛?看来他是个警察?
想到这,她缓缓点头:“你是早上吓唬我的那个人,后来听我喊警察就吓跑了。”
“我是跑了,可是你为什么给巡警指相反的方向?心里有鬼吧?”
“哎呦,你这才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我是看你后生家年纪轻轻,不想你被警察抓到断了前程才那么说的,你现在倒怀疑我,果然好人做不得咯。”
老姜果然辣,明婆婆说的风轻云淡,就是不承认自己买凶搞破坏的事情。
这时苗一带人搜查回来了,将两张照片交给罗隐。
“头儿,在老太婆房间的箱子里找到的。”
这两张照片很明显曾经是一张。本来是三个穿着教会女中校服的女孩子,其中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被从照片上剪掉了,剩下两个女孩子,脸上还有被针扎过的痕迹,密密麻麻细细碎碎的,看来往照片脸部扎针的人很是痛恨她们。
“这两个人是谁?这个又是谁?”罗隐举着照片问。苏三也盯着那照片,她依稀猜出了答案。
“捡到的,不晓得咯。”明婆婆将事情推的干干净净。
苗一在罗隐耳边嘀咕几句,罗隐冷笑:“可是木先生认出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木太太,姚涟漪,一个就是去年死去的琳达。这是她们中学时的照片。”
“是吗?那就是我无意中捡到了我木太太的照片,木太太每天面纱盖着脸,我不知道是她的照片。”
“这个女孩子呢?为什么要从三人的合影上剪下来?是不想让她们三个人在一起合影对不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你死去的文婉儿!”
听到文婉儿的名字,明婆婆浑身发抖,她毕竟是个普通的老妇人,就算为报仇想尽办法,可还不具备职业罪犯的心理承受能力。
在罗隐将证据摆在眼前后,明婆婆无奈地苦笑一下,叹口气。
“你的女儿是因为木太太和琳达死的?”
苏三试探着问道。
“是。”明婆婆一把抓过桌上的文婉儿照片,紧紧贴在怀里,老泪纵横。
“我们家穷,婉儿不会说话,就是聪明,读书成绩又好,我老婆子给人家做活洗衣服千辛万苦将她养大,只求她能有个好前程,只要读书好,就算不会说话又能怎样?我万万没想到,人心会坏到这个地步。”
明婆婆提到女儿,干涸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可一说到人心坏之后,就开始咬牙切齿,苏三相信,如果现在木太太在她面前,她能毫不犹豫的咬下木太太一块肉来。
“姚涟漪和琳达,是她们害死了我的女儿。她们出身富贵,论相貌和成绩都不如我的婉儿,她们欺负婉儿不会说话,平时装作对婉儿好,却暗地里花钱收买小混混去骚扰婉儿。婉儿这孩子心地善良从没有把人往坏里想。还和她们一起拍了照片。我们家穷,婉儿都没有其他照片留下来,只有这一张,我恨这两个贱人,又舍不得我的婉儿,就将照片剪开了。”
“文婉儿是怎么死的?”罗隐问。
“她们叫小混混去骚扰婉儿,开始只是骚扰,后来有个家伙起了坏心,晚上跟着婉儿……就把她……我那可怜的孩子当晚就投了苏州河啊。”
明婆婆说到这里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伏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老妇人说话声音嘶哑,哭起来也是极为难听,可是罗隐和苏三都一动也不动,默默看着她,他们知道,明婆婆需要发泄。
“可是为什么你从去年才开始报复?”
苏三不解,明明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明婆婆才开始报仇呢?
“我当时也不知道婉儿为什么死,直到前些年,路上遇到了琳达,她拉着我说了姚涟漪的好多坏话,我老婆子人虽然老了,可是不糊涂,她以为处处讲的是姚涟漪,可我能听出来,害我家婉儿这事,她也脱不开关系。我攒了好久的钱,听说这个人能给车动手脚,就找到他,把钱都给了他,可惜,姚涟漪这个贱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