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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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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记耳光脆响,孟女收起素手,冷艳轻哼:“何须我亲自去?”

    兰袖再舞,幻化成风,眼前现出六个孟女。

    娇美含羞,各色罗裙,极尽风情万种,袅袅婷婷。

    “你们谁去?”

    孟女问向自己的幻影。

    话音刚落,一位绿纱孟女娇弱的上前一步。

    青丝斜插银花,额妆一朵红云,屈膝行礼,薄唇轻启。

    音如灵鸟啼月:“今夜,我去。”

    孟女颔首,绿纱轻步,飘飘落雪,对白无常明眸一笑,虚影飘渺。

    见白无常的面目痴绝,其余几个孟女幻影窃窃私语,挤笑成一团,莺莺燕燕,红霞落云。

    笑声洒过醉人心,只闻笑声不见人。

    她们又幻化做虚无,好像从没来过。

    目送倩影远去,白无常一脸坏笑:“今夜,恐怕百无一用的书生,又要被掏空了身体。”

    调笑过后,长声一叹:“不知道他修了多少德行,才有这种际遇,这是阎老头求也求不来的福分。”

    “只要你敢要,我也派一个到你白君府去。”孟女斜眼冷笑,打翻他手里的酒杯。

    不敢再借着酒醉招惹孟女动怒,白无常走向内堂的香床,打了一个哈欠:“夜深了,我困了,在干娘这里忍一宿,明晨等消息。”

    走近床边,刚要爬上去,掀开绣被时,两条毒蛇攻进。

    信如枪,牙如剑,眼如雷。

    堪堪躲过,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再抬起头时,孟女已斜坐香床,手缠毒蛇,低眉冷笑:“你若不想死,就滚到院子里去睡。”

    地府的夜,没有星。

    孟女的院,只有冰。

    伏冰卧雪,白无常自在逍遥。

    醉意浓浓,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你骗骗,我骗骗。

    他骗骗,都骗骗。

    篇篇骗骗人翩翩。

    翩翩骗骗心片片。

    曲简单,词绕嘴,细品也有几分理。

    翩翩的人儿,说着篇篇的谎话,将心儿骗骗的凋零片片。

    翩翩佳公子,哪个讲真话?

    翩翩红妆女,谁不说谎言?

    一天晚上三顿酒,顿顿谎言做酒餐。

    孟女说谎,白无常说谎,阎罗说谎。

    越想越有趣,越想越得意。

    唱足了曲,终于抱雪而眠。

    也许睡了很久,也许刚刚入眠。

    迷离梦间,闻到异香。

    弥漫围绕,就在耳畔。

    还有痒人的轻轻呼吸。

    呼吸是温的,在阴曹里,居然有温热的呼吸。

    挠了挠耳朵,白无常眯着醉眼,侧首相顾。

    一个绝色佳人,陪他侧卧雪中。

    雪是冷的,她却流着汗。

    风是寒的,她却红着脸。

    绿纱难掩丰腴,罗裙半遮娇躯。

    她明眸闪烁,赏尽白君俊朗,白无常以笑做陪。

    “夜半风流判官府,干娘辛苦了。”

    汗珠儿顺着香腮滑落,滴到脖颈深处,被她轻轻抹去,纤指留香。

    红唇半启,贝齿不露,绿纱孟女轻聚纤眉,娇声幽怨:“还不是为了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冰雪不离,独守干娘。”

    朱唇流笑,绿纱轻轻摇头:“怕是你白白浪费了冰雪,判官已经查过,有关记载阴煞寒气的书页,都被人撕去了。”

    “真这么巧?”

    “就这么巧。”

    受尽风雪,却白白等了一场,眼底没有流出失望,他反倒轻笑起身,扑净了身上的落雪,低眉看卧冰的佳人:“我早就知道一定查不到。”

    佳人以肘支起身体,毫不吝啬的露出她白玉般的肩头,红云扑红瘦脸:“既然早知结果,为何还要我去送便宜?”

    仰头两声长笑,似乎酒意渐醒,醉相全无,眼底含笑:“查不查的到,是一回事,查不查,是另一回事。”

    看着她春眸不解,继续得意笑谈:“只要干娘真的去查了,我至少知道了三件事。”

    只不过按他的意思去翻一翻典籍,居然能被他领悟到三件事?

    绿纱轻掩肩头,无力的起身,娇弱两步,再凑近他,细声盈盈:“既然你对我,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情分,是哪三件事,可愿一一说给我听?”

    注:

    关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该句出自《诗经郑风》

    该首诗的原文大意是:一个男人,在等他的朋友,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心里焦急,一天不见面,就好像错过了三个月一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意思是:青青是你的衣领,悠悠是我的心境。

    衿:音同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不懂

    女人的眼神有许多种,千娇百媚,忧郁深邃,含情脉脉,柔情似水。

    从她们的眼睛里,你能读出许多东西。

    男人的神采有许多种,漫不经心,放荡不羁,豪气云千,大义凛然。

    从他们的神态里,也能读出许多东西。

    只要有心去看,莫说是人,就算是景,也能告诉你许多事情。

    地上的雪印未融,旖旎如画,分明刚刚躺过一对亲昵的男女。

    女人绿纱白裙,粉面红霞,守在男人身旁。

    男人酒醉初醒,双目明亮,在向女人问话。

    “干娘既然肯送便宜给判官,已经笃定妹子在北冥雪山,可有凭据?”

    他总是这样,在回答别人问话之前,总以问题引路。

    纤眉微聚,女人也聪明,答中有问:“是你与我说过,在茶摊旧地寻到了阴煞气,而且这些阴煞气不是我地府的,故此怀疑妹子在北冥雪山,难道你骗了我?”

    她眼神无辜,神色落寞,像被负了心的少女。

    赏尽她做作的虚伪,白无常无奈失笑:“就算茶摊旧地有北冥雪山的阴煞气,也不代表茶摊妹子就在北冥雪山,干娘不是三岁孩子,竟然毫不怀疑的认定这套说词。”

    朱唇轻启,微微一笑,不去推敲他的言语,转过目光,仰头赏雪:“这是你知道的第一件事?”

    “第一件事,茶摊妹子一定在北冥雪山,因为干娘不是三岁孩子却假装三岁孩子。”

    “第二件事,北冥雪山的秘密,不但与阎老头有关系,与干娘也有关系,否则干娘为什么要假装三岁孩子?”

    “第三件事,我一定能找到北冥雪山的入口,引黑无常进去,而且不用费力,因为我找不到,干娘也会想方设法让我找到,这才是干娘假装三岁孩子的真实用意。”

    三件事,他一口气说完了,言词凿凿,自信满满。

    无心再扮赏雪,转回明眸看他,认真的问:“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就因为我顺着你的意,去翻了翻典籍?”

    也认真回看她的目光闪烁,嘴角挂起懒笑:“因为我不是三岁孩子。”

    目中抹过幽怜,绿纱上前一步,纤纤素手捧起白无常的脸,几乎哀求:“北冥雪山的秘密,你不要再插手了,由黑君独去吧。”

    她身上芬芳,幽香诱惑,软语轻柔,没有几人能逃出她的迷人。

    凝视她,双眼越来越迷离,手指宠爱的点了点她的鼻尖,白无常深吸一口气:“这些话,不该是你说的,你只是我脑中的幻影,我想你在,你就在,我想你散,你就散。”

    “我只是个幻影?”绿纱目光懵懂,慢慢的,我见犹怜,滑下素手,轻咬朱唇,问他:“你现在,想我在,还是想我散?”

    手指刮过她的娇面,白无常长长的一叹:“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人见过了,话也说尽了,何必互相牵挂?”

    何必牵挂?不如独去。

    还未来得及绽放最后一朵笑容,佳人化做飞雪,徐徐落尽。

    雪飘飘,人戚戚,洒下寂寞。

    伸手接过一片雪,看着雪花消融在掌心里,白无常心有不忍,低头相问:“干娘如此心急?我还没能与她道一声珍重。”

    两声冷笑破空,摧的飞雪更浓,孟女推门而出,双眸阴冷:“言多必失,她不懂这个道理,活该死。”

    轻轻擦去掌中雪,感慨世间总无常。

    转头看着孟女俏立,醉眼流转:“佳人如约,化身飞雪,干娘的手段,不断的出人意料。”

    不断的?

    他什么意思?

    又在借酒提起魉情化星的那件事吗?

    明艳一声笑,装作听不到他的醉话,冷声再问:“雪已经落完了,你还赖在这儿做什么?”

    “我在等。”

    “哦?”孟女扬眉,虽然在笑,目光却冷:“难道还有佳人要来我这院子?”

    低头轻呼一口气,抹了抹眉头未融的淡雪,正色看着孟女,眉目间醉色全无:“我在等干娘指点北冥雪山的入口。”

    轻轻仰头望夜,孟女的眼里演尽轻蔑,嘴角流出不屑:“你真以为你猜准了那三件事?”

    看过孟女的得意,白无常两声笑:“我又多知道了一件事。”

    徐徐慢步,走向院门,背影懒散:

    “她并不是言多必失,是干娘故意操纵她与我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探听我到底猜到了些什么。

    不巧,我猜的很准。

    怕我坏了干娘的事,干娘又借她的嘴劝我退去……”

    话说到一半,人走到院门边,推开一条门缝,回首看孟女的面目青冷,再做嬉笑:“我知道干娘体恤我辛苦,不想劳烦我跑一趟,咱们母子情深,何须这么客套?”

    将门推得更大一些,白无常一步迈出,回首又笑:“我与干娘有约在先,不管北冥雪山的秘密有多危险,我这次一定帮干娘。”

    两步迈出门外,仍不肯离去,继续嗦:“就算干娘反悔,不肯告诉我北冥雪山的入口,我自己也能把它找出来。”

    醉说过后,双目炯炯,满脸正色:“干娘让北冥雪山的秘密等着,黑君必到。”

    他醉话连连,句句凌厉,听似嬉笑,深意却冷过冰雪。

    院门终于被他关合,锁尽一池风寒。

    孟女遥望寂寞的院门,俏目溢满冷霜。

    终于,大雪纷飞,染白了一切。

    你帮谁,谁就败?

    你以为你玲珑八面?

    这次,偏要让你当驴,拉着磨儿转!

    立下恨恨的誓言,孟女反袖回屋,隔绝满目的飞雪连天。

    一路黑漆漆,哪怕再走一万年,还是黑漆漆。

    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森里,燃着一盏灯。

    烛火如豆,映不出几点光茫,却让人觉得温暖。

    因为这豆烛火,是阳间火,在地府里的阳间火。

    挑灯夜行的人摇摇晃晃,好想刚喝完了八百斤陈酿。

    嘴中有词,念的冰冷悠长:“黑无常君……黑君无常……无常黑君……”

    如哭如泣,简直比坟地里的鬼叫还难听。

    走一路,唱了一路,他似乎永远不知道累。

    本来冷风瑟瑟,已经难以忍耐,再向前一步,居然阴寒更盛,几乎能将人冻僵。

    有阴寒挡路,唱词的人不敢再前行,将烛灯挑高,映亮了一个俊逸的少年。

    “你在鬼唱什么?”

    少年的质问冰冷,能将阴寒冻碎。

    “招魂曲。”挑灯的人讨好一笑,借着酒醉,演尽得意:“这是第三代白无常传给我的,别说,还真灵,这不,唱着唱着,就把小爷给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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