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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二、三小姐俱惑然,罗绮问:“为何会出这样的事?这妖孽之说从何谈起?难道……与范颖有关?”
“罗家三位小姐果然个个精明。”范颖排闼飘然而至,“三小姐如何猜得出事关范颖?”
罗绮浅哂:“单是我们闭眼不到半刻钟,再睁开便由玉夏到了杭夏,这已不是常理能够发生的事。何况高沿城人人皆知的晋王宠姬分身有术,我们纵是傻子,也不会一味颟顸不知罢?”
范颖一笑嫣然道:“三小姐如此的冰雪聪明,难怪会得无树皇子青睐。”
罗绮笑意稍敛:“此时这个话题并不适宜。”
“所以,范颖并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范颖向罗缜微微屈膝一礼,“恩公娘子,范颖替你接来了之行少爷,下一步便是找六王爷,若他不能设法救出恩公,范颖便去换了恩公。”
“在今日之前,我尚能指望他那个王爷可以救出我家相公。但如果九王爷出面连相公的一面也没有见着,六王爷难道会有不同?如果这位国师明知相公非妖非孽仍羁押,你出面,非但换不回相公,还枉送了你。”
罗绮、罗缎听了这话,仅是以为事情比料想得要严重而已,良之行已然脸色丕变:“国师意欲何为?”为保护之心,他把之心天赋异能之事严封密存,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缄口未提,还是没有护住么?
“我也想知道。”罗缜美眸厉芒隐现。
“不如就让范颖先去会会这位国师,兴许就会探出一二。”
“据六王爷说,国师手有斩妖剑,你对上他,可有把握全身而退?”
范颖勾了嫣丽唇儿,“斩妖剑无钢不摧,无坚不毁,但找到欲克制其物的,却并不难。只要恩公娘子将宝儿最新鲜的尿布屙布借范颖一用,那把除妖剑便形同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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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良夫人!”
来者气急败坏的一吼,只换得罗缜美眸淡睨:“六王爷驾临寒舍,有何指教?”
“你为何让范颖去而复返,并指使她换你丈夫自由?”
罗缜浅呷盏内香茗,悠闲如无事人。“范颖的本事,不是我一个凡人能够指使的。她如果做了什么,也必然是她自己想做。”
“你挟恩图报,真乃奸商本色!”
“多谢六王爷谬赞。”罗缜淡挑秀眉,“您找上门来,只为一场狂飙?”
杭念雁面色铁青,眉际狂突:“你如果不能劝范颖打消主意,本王便不怕人说本王仗势欺人!”
罗缜冷冷勾哂:“因着我家相公,我公婆重病在榻,不得已到他乡休养身体。而罗缜则无心料理良家外务家事,使整个良记陷进停顿。良家已然如此了,王爷还想如何欺人?将良家抄家灭门么?那王爷索性成全罗缜,将我与相公关到一所狱中使我们夫妻团聚可好?”
“……你……如果你家相公当真无辜,自是不必害怕什么!他到如今仍未能出狱,足以说明本王并未冤枉于他!”
“就算我家相公当真是妖是怪是魔是鬼,他若不曾害人,便是无辜!”罗缜秀靥凝冰, “王爷你若当真如此正义,如此神圣,为何尚背着贵国国师私放范颖?”
“你为救你家相公,牺牲他人亦在所不惜?”
“彼此彼此,王爷又何尝不是如此?”
杭念雁哪曾受过这番指叱,脸色青黑便欲成怒,却听得罗缜犹是出言咄咄,气势逼人:“王爷口口声声指责他人奸诈卑鄙,您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俯仰无愧了?您能对着您心中的圣人说,您指认我家相公当真是为了您心中正义,毫无半点私欲?”
“你……”
“有了小人行径,还要为自己寻个君子借口,这便是王爷所坚守的真实?”
这女子口舌尖利,直刺心中那一处阴暗黑处,使杭念雁难堪难看至极。他忽发一记咆哮:“如果你家相公当真无辜,本王会全力救他,而你不得再指使范颖做任何傻事!”
“王爷未必做到。”罗缜眉目轻屑,“九王爷连我家相公的面也未曾见着,您又能如何?”
“九王弟一直是个闲差王爷,遇到一些小人刁难是常事,本王自是不同!”杭念雁怒火烈烈中,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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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缜极尽刻薄激起的六王爷的冲天怒气,并未能改变任何事。杭念雁的确言出有行,找上国师诘问进展,而国师回之的,是巧言回避,并婉拒了皇子欲见“妖犯”之请。
韶公主将此讯探来时,罗缜已无力失望,至少此举再次证实了国师在杭夏国的至尊地位,她需另辟蹊径。
“狐族生来就悉人心思的本事,那只秃驴的心底,却不似他所表现出的那般凛然正气,他对恩公定然有所图谋。即是说,恩公身上,该有他所想得到的东西。”
此前,范颖依先前所言,单挑国师。那一场大战,必是惊人,非凡人世界所能窥测。凡人关心的,只是这场战是否带来所翼望的结果而已。
范颖有备而去,杭夏国师的斩妖剑确未能奈她如何,但也只是全身而退而已。纵使“真妖”出面,仍未为之心换出平安,这更使罗缜失去最后耐心。
“之行,贴出布诰:良宅近来家宅不宁,鬼怪作祟,向天下寻找世外高人,凡能为良宅镇鬼驱妖者,赏金百万两;斩鬼除妖者,赏金五百万两!”
“大嫂……”良之行目注她面上破釜沉舟之色,遂重力颔首,“好,之行这就去!”
为救得相公,她的嫁妆资产,伙同良家所有家资,尽可一付!她作如是想,之行亦无毫微反对之意,之心于他们,珍贵于这世间一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恁般惊世骇闻的重赏?布诰贴出,轰动全城,应者颇众。但却鲜有勇者,连纨素的三招五式亦敌不过,遑论法术道力欲与范颖一试。
良家毕竟为皇商,如此行事,不免招摇,五日后,惊动了杭夏国君,下诏召见良家主事良德进宫。后知良德抱病至他国休养,于是,由国后召良家长媳罗缜谒见。
“本宫已听国师禀过,良之心确**凡胎不假,但幼年之时,被邪祟侵体,致使智痴。此前国师多未察,皆因该期邪祟尚属潜伏,未成气候,如今已有坐大之势,才现了异象。是以,国师将良之心暂囚宫内,作法除其体内邪祟。一旦除尽,必使良之心安然返家。你身为其妻,为夫忧虑乃人之常情,难免失常亦情有可原。本宫在此可向你承诺,良之心之事不会佐连良家。你该如往时一般理事操劳,静待祛邪之后的相公返家,而不该如此张扬行事,毁了良家未来。”
跪地的罗缜敬道:“民妇惶恐。自相公被国师带走,满城尽是良家妖魔在宅的谣言,良记上下伙计因惧因怕纷纷另找别枝,良宅举府仆役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民妇迫不得已,方向天下招纳得道高人,以保良家生意、家宅的平安。”
“这……”国后脸上起了怜惘,叹道,“如此说来,倒是难为你一个娇弱小妇人了。国师乃杭夏国修为最高者,本宫可请国师为良家行法以正视听。而在良家多事之秋,你还是莫给人以错感了罢?”
“国后有话,民妇自当从命,那么民妇斗胆,可否请国师近日便驾临良宅,为良家行法呢?”
国后允准。罗缜叩谢,眸底戾意闪逝:她不想鱼死网破,但不介意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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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前脚进宫,便有人应着那布诰来了。”
“又是被你一脚踢出了院子?”
纨素一伸小舌,“是奴婢差点被人家一脚踢出院子。”
“哦?”罗缜起一丝兴趣,“他人在何处?”
“就在厅里喝茶,而且……”纨素凑近主子,悄然声道。“地窖内的范颖已为他所察。”
罗缜眼瞳微眯:“带我去见他!”
“不必了,良夫人,贫道在此。”木色道簪,灰色道袍,长髯到胸,剑负在背,说是仙风道骨并不为过,但眉目之间,并非出家人的淡远宁静之气,反有灼灼利芒潜伏眸内。
“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去恶。”
“去恶道长会除妖?”
“贫道生平之志,便是除尽当除之妖。”去恶老道微哂,“且贫道还知道,良夫人张榜镇除的妖,绝不是隐在良家地窖内那一位。”
罗缜摆袖引迎,“请客厅叙话。”
“贫道与良公子,合该说是故人。”客厅内,身才沾座,去恶道长已侃侃而谈,“良公子三岁之时,与贫道有一面之缘。当年,因为贫道的一句话,使良公子与良夫人这桩良缘平地生了不少波折出来。其实,良夫人也该是贫道的故人。彼时,贫道为良公子摸骨,良夫人正在令堂的怀内旁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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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这位道长,便是在相公三岁时被一口断定了相公痴儿的那位?
“贫道周游天下,偶遇了良家小公子。那时际,是惊喜非常。如此得上天赋能又能福泽厚积的人,委实少之又少。但贫道仍恐上苍以寿数折抵,特在世人未觉之前,断了其痴傻,以世人之讥之鄙为其增寿。”
“那以道长之见,那位国师是当真将我家相公看成了妖孽?”
去恶捋须一笑,“良夫人冰雪聪明,不是已然想到了么?”
罗缜摇首颦眉,“罗缜凡夫俗子,虽想到一,但想不到二,至少无法窥测国师对我家相公到底是何居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去恶沉声道。“尽管良夫人为保护良公子严心守口,但良公子的异能仍是招祸之源。”
“堂堂国师,得道高僧,是如此心胸狭窄的么?”
“国师,既作一国之师,而非天下之师,心胸里必然有对权位的翼望和功利。何况,这位国师原本就不是一位心胸宽大、可纳百川的圣者。”
“道长既与我家相公有如此渊源,可否助罗缜营救相公?”
“不,到最后,真正能救良公子的,只有良夫人。”
罗缜秀眉稍扬:“请道长赐教。”
“良公子今生最大的福泽,便是得娶良夫人为妻。”去恶眸透玄机,“良夫人所拥有的智慧、人脉,若发挥得当,定可以使良公子安然无虞。”
“道长是在指点罗缜?可否直透迷津?”
“良夫人绝顶聪明,不需贫道多言。但良夫人有一句话说得对极了,贫道与良公子渊源颇深,加之贫道生来的脾性便是嫉恶如仇,自然不会坐视那只秃妒假公济私的恶行不理。良夫人需贫道相助时,直管到城外无仙观。”
去恶道长来得飘然,走得潇洒,罗缜却陷苦思:依道长言下之意,自己并不需要玉石俱焚的一搏便能救得相公?可是,她已殚精竭虑,心力交瘁,仍是处处无亮啊。送走稚儿,送走公婆,便是做了最坏打算,如今,还有哪条路可走?
……
娘子,之心想娘子想娘子想娘子……
那个国师又有要相公做什么么?
那个没有头发的爷爷喔?他有好几天没有来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