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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弟弟
透过残破的纸窗,可以看见赵齐一副严肃的表情,正十分专注在案上,他的嘴角带着血,衣服也破了好多。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乔月嘀咕一声,下意识的就要推门进去。
手伸到一半停在了空中。
不能让子风哥难过,不能让子风哥参合到这残酷的阴谋诡计中来…
脸上带着苦色,眼里含着泪光,再多看一眼子风哥,记住他的神情,记住他的认真,记住他所有的一切。
“子风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要好好念书,月儿等你,一直等你,等到你高中为止,你若不来,我便不嫁,我们约好了的不是吗?”
轻轻将卫征留给她的信从门缝里塞进去,看一眼,再看一眼,脖子不听使唤,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总是转不过来。
早就麻木的心,麻木的身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这般剧痛,痛到眼泪决堤,痛到撕心离肺,心里说好的坚决为何会这般的不舍。
“子风哥,画真美,这画上的仙子是谁啊?真漂亮。”
“你…画上的女子是你。”
……
“子风哥,等你高中之后,我就打扮成画里的样子,穿上大红色的嫁衣,站在我家院子门口等你,这个约定,我们的约定,你敢接吗?”
……
“画,画呢,画在哪里?我尽然连子风哥送给我的画都丢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见子风哥。”
心里苦笑,别再找无谓的借口:“不走,再不舍又能怎么办,过不了多久,卫家的人定然会追在这里来,这样一来定然会给子风哥带来麻烦。
这个局的终点必须是我消失,或者是卑微的接受卫家人的践踏。”
“哈哈,就算是死,我乔月也不会让你们如愿,让你们的如意算盘,阴谋诡计都见鬼去吧。
我要化作一条江,一条河,左边可以看见大哥的身影,右边可以看着小梦,看着子风哥来娶我的那一天,守护我的亲人,爱人,守护这片我长大的土地。”
风吹散了泪,寒冻僵了心,攀过小山包,走进老树林,爬上陡峭的笔架山顶,然后再终身一跃,便可跳进山后面的齐荣河,再随着河水漂流二百里,就进入齐江了。
齐江的对岸是怀州,大哥存在的地方,我要将守候带到哪里,看着那边的大哥,守候这边的弟弟。
山顶风大,再回首,零星的灯火尽收眼底,不是白天,看不了大地的宽广,更看不了齐州城里的繁华,有的只是一堵高冷的城墙漆无情的斩断视野。
这时候,山脚下火把窜动,马声嘶鸣,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我二姐去了子风哪里,你们快点,不然一会儿可就真跑了。”
他是带头的人,他的声音乔月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的弟弟乔梦的声音。
卫铭兴奋得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这么懂事,回头抓到了你二姐,少爷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乔梦埋怨:“我二姐也真是的,眼看着咱们家就能有好日子过了,她尽然要跑,一点都不知道替我考虑,自私,简直太自私了,难道就不能为了我乖乖的嫁人吗?
牛三那厮老是说我姐丑,嫁不出去,村里的人都说我姐丑,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见人了,好不容易逮着有人要了,她居然还跑,真是笨死了,这么大的事情尽然还要我这么一个小孩子来替她操心…”
“哈哈…”身后的几个汉子一阵狂笑,这是真被乔梦的一番肺腑之言给逗得乐了:“真是多亏了你来给我们带路啊,不然这黑灯瞎火的,可得有一番好折腾。”
卫铭赞赏的摸了莫乔梦的头:“不错,很不错,小小年纪就这么是识时务,可造之才,可造之才。”
乔梦嘿嘿的笑了起来,被卫铭这一夸,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咱们再快两步,翻过这个山包,前面就是了。”
“诡计,好毒的诡计。”
知道带路的人是乔梦,可是乔月不相信这是乔梦的心里话,她不信,定是那个恶毒的卫家又使了什么恶毒的计策才让乔梦如此。
“我弟弟最好,我最亲爱的弟弟怎么可能带人来抓我,演戏给谁看啊,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就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你们手里,任由你们来践踏吗?”
乔月不断的找理由来原谅乔梦做的一切。
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因为她怕信了之后就连这终身一跃的勇气都没了,她不能自私,弟弟的期望,她又怎么能把“不”字说出口。
如果这是真的,她肯定会乖乖的下来,随了弟弟的意,让弟弟高兴,有好日子过…
“哈哈…少给我耍这种手段,告诉你们,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我乔月这个人,我的死,都是你们逼的,你们卫家人的手里又多了一个亡魂…”
乔月的声音忽地从山顶传来,裙裾飘飘,蓝衣冉冉现于夜色之中。
“美人…你…你要做什么,快快下来。”
透过高举的火光,众人隐隐的能够看见那一抹蓝色。
“哈哈…”乔月凌声大笑:“卫家,好一个卫家,放过所有和这些不相干的人,不然,我乔月做了鬼也会回来讨债。”
她说完,一抹蓝色瞬间消失。
不用猜,这已是被逼得跳了河。
ps:呼呼~~~齐州这一卷终于是完了,呵呵,啰嗦了些,亲们见谅,下面终于可以进入爽文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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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夫人
三年后,宁州城。
春雷阵阵,涨了河水,惊飞了雨燕,赶急了行人。
距离城南的叶府老爷娶亲已经过去了三天,不过三天前的事情还是让人们津津乐道。
雨幕下的宁州城,十户有九户都还在说着叶家的事情。
几个婆子手里纳着鞋底聚在一起闲聊。
“这世上真有这么狠的娘啊,还敢把自己的女儿嫁进叶家!”
“女儿本来就是个赔钱货,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三百两聘银啊,你是没见着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要是给你,你还不赶着把自己的女儿送上门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叶家老爷这都娶第四回了,娶一个死一个,这回可别又害了那姑娘一条命,人死了,再多钱又有个屁用…”
……
赶过三条街,路边的茶铺挤满了人,都是遇上大雨走不动的行人,二胡拉了两声,中间一个精瘦的老人抬脚踏在桌子上,大声道:“今天我王瞎子就来说一说咱们宁州城里叶家的新鲜事儿。”
他身边站着一个孩童,眼睛眨了眨,不满道:“叶家有啥好说的?”
二胡拉响一声:“你可知道叶家老爷为何娶一个死一个?”
小孩儿环视周围的人一眼,说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叶老爷结婚当日为何找只大公鸡来拜天地?可是晦气,这又不是配阴魂。”
“就是就是,叶家老爷是出了名的克妻,再死几个都不奇怪,你到说说人还活着为啥要用大公鸡来拜天地?”旁边的人好奇的问道。
“好嘞…”老人壕了一嗓子,二胡又拉起几个急促的调子,唱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调子一顿,他歌声停歇,旁边的人个个拉长了脖子等着下句:“然后呢?”
“啪…”的一声,小孩儿敲响了锣鼓:“天下事,无不知,路过宁州说一段,三个铜板问一句…”
“切…”众人一阵嘘唏。
……
如此这般,三天前叶家老爷第四次成亲的事情不仅家喻户晓,更是被说书唱曲的人都编成了调子。
叶家,宁州富商,居城南,院大五十余亩,不仅有院中院,更有楼中楼,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在若大的宁州城里,叶家商号也能排进前十,名副其实的豪门大院。
“你说咱们的新夫人是不是个傻子?”
躲在门脚的丫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坐在床边的女子还是三天前送进屋的样子,凤冠霞帔红盖头,怀里还抱着一只大公鸡。
“这可说不准,这都三天了,动都没动一下,是个活人都得饿死了,要不是傻了,怎么会嫁给老爷。”
另外一个胖胖的丫头说道,她手里拿着个食盘,刚从屋里把凉了的饭食换掉。
“动了,动了…”忽然,爬在门缝处的丫鬟叫道。
“帮我掀一下盖头,我娘说过门的媳妇自己掀开盖头不吉利。”
她说道,轻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不卑不亢。
胖胖的丫鬟忙着又推门进去,有些害怕的朝面前的女子问道:“可是因为没人揭盖头就这么坐了三天?”
“嗯。等了三天也不见有人来掀盖头,内急…”她说道,声音有些羞涩。
“傻子,傻子,果然是个傻子。”门外的丫头嘀咕一声,忙着转身就下了阁楼,急急忙忙的出了这个小院,往更大的院子里去了。
……
“闹了?”后院的佛堂内,一个衣着华贵,四十多岁,声音带着威严的妇人问道。
丫头不敢看她,低头说道:“没闹。”
“那是咋的,过门三天不见自己相公,她尽然不闹?”妇人问道。
“傻…是个傻子,三天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刚才实在是内急得受不了了才出了声,说是没人揭盖头,这才没敢动。”
丫头小心的说着,深怕触怒了面前这个妇人。
妇人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继续给我盯着,傻不傻的早晚会知道。”
丫头忙着应声,赶紧退了出去,面对这个叶家的老夫人,总是感觉有些阴森。
东边小院阁楼的二楼上,胖胖的丫头没有立刻依言掀开盖头,而是喋喋不休的说着:“夫人,您也别怨老爷,老爷也是个苦命的人,连着娶了三房,都没了,老爷是怕来见了您,您又没了,您可得体谅老爷的这一片苦心…”
这个端坐在床边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从笔架山顶跳入齐荣河的乔月。
当时乔月心如死灰,又加上寒风雨夜里折腾了两天两夜,身心俱疲,身子又病得不轻,这一跳,顿时就撞得昏了过去,随着河水飘了不知道多远,后来被天南地北卖唱路过的柴氏夫妇所救。
后乔月醒来,没了记忆,只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好在是个女子,除了额头上有些瑕疵以外,长相倒是一番迷惑众生的样子,这才没被抛弃跟着柴氏夫妇走南闯北了三年。
一个月前,柴氏夫妇带着乔月路过宁州,巧遇叶家招亲,聘金更是喜人,这对于卖唱为生的柴氏夫妇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俗话说捡来的孩子当球踢,能卖个好价钱,柴氏夫妇才不管这叶家老爷死过几个老婆,这才有了乔月嫁入叶府的事情。
“等过一段时间,老爷就会来看夫人,我叫胖丫,另外还有一个叫二双,以后我和二双就是夫人的使唤丫头了,夫人要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我们来做。
咱们叶家是大户人家,老爷和老夫人做事都很严谨,夫人以后要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