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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 寻夫(三)
他的表情并非惊喜,反而是害怕。
他的娘子站在那里,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懒得辩解,质问女子为何会找到这里。
凤川看不下去,愤怒的吼着:“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她们是你的家人,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她们快要乞讨谋生了,你竟然有家室。”
女子不甘凤川如此谩骂她爱的人,还在为其辩解,这一切一定有误会。
姚老爷、姚夫人都没有做声,倒是一旁的少奶奶开口,问姚卓是不是当年有什么误会。
他见娘子开口,连忙挺直了腰杆,“当年我喝醉了,所以一时被她勾引、迷惑,做了错事,后来她有了身孕,我岂是不负责任之人,故每月送些银两过去。”
女子一听眼泪不住的流下。
他不是这样说的,当年他说自己倾城美貌,想要和自己在一起,他还说等生意稳定娶自己过门的。
“他哪里是做生意之人不过是花花公子罢了。”凤川气不过,讨伐了几句。
姚卓毫无悔意,憋着嘴道:“你这个女人,我当年只是同情你怀了身子,今日你倒是找上门来,我爱的是我的娘子,你不必纠缠。”
少奶奶听这话当然得意,冷嘲热讽,指着地上的娃娃道,这孩子说不定是谁的野种呢。
姚老爷和姚夫人两人在一旁不曾为女子说一句话,倒觉得儿子这很正常,看了一会儿竟回屋子,让其自己解决。
看了大家的态度,姚卓更是有了仗义,斥责女子不该来,“哼,你不是赖上我了吧。”
凤川看他气不打一处来,骂他就不负责任。
姚云看着姚卓又看了看一旁的女子。
“卓儿,不如你跟孩子滴血认亲吧,若是你的骨肉,你自然要娶人家过门的。”
“二姐,你怎么帮着外人啊,我的事不要你管。”
姚云方才偷偷地叫了丫鬟拿碗和水,这会儿拉着姚卓的手摘下头上的钗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戳。
“二姐,你疯了吗?”姚卓捂着手诶呦叫喊,血已入了雪白瓷碗之中。
姚云拉着地上的小姑娘,轻声问:“你害不害怕痛?”
小姑娘似乎知道什么,点点头说怕痛,但伸出了右手,露出食指。
凤川在一旁看着,帮忙捂住姑娘的眼睛。
她小小年纪格外勇敢,不哭不闹的被挤出手指的血。
血落入碗中,与其中另一滴血逐渐融合。
“卓儿,这是你的骨肉,你务必承担责任。”
一旁的少奶奶满脸不情愿,哼着嗓子道,姐姐倒是认亲。
“本我姚家血脉,自然不可门外漂泊,要人知晓,岂不是谩骂我姚家无德无情?”
少奶奶方梅一挑眉毛,旁敲侧击,这姚家老爷不能当家,倒是要二姐当家,实在是辛苦。
姚云微微一笑,“多谢弟媳体谅,爹爹自然也会如此说,毕竟他介意他人言语,我们姚家经不起诋毁与贬议,不求名声四亮,但求驭人性之本。”
回屋子方梅和姚卓吵了好久,她时而嘤嘤哭泣做态,时而尖锐逼迫姚卓赶走那个女人。
姚卓旗鼓南下,打发许氏已不可能,姚云为其撑腰。
他只好找爹爹求助。
姚金武说自己不管这事。
姚云立马反驳,“爹爹明理之人,怎可不管?一来不能让我们姚家血脉流离街头,二来免得他人说了闲话,我们姚家养不起一个孩子和女子。”
“这……”姚金武犹豫起来。
姚夫人交横跋扈,可她最宠的也是姚云,况且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她趴在姚金武的耳朵旁念叨了几句。
姚金武便让姚卓准备接母女进门。
“接她们进门,但不必迎娶之礼,免得声张出去让人笑话。”姚金武摆了摆手,腰间的革带松了松。
凤川在一旁听着有些不服气,同为女子,同为姚卓生了孩子,为何她们的待遇如此i不同,若为这般,将来许氏进门一定要受气的,连带这个孩子也会被人看不起。
“姚老爷,我觉得,应该一视同仁。”
姚金武看着凤川,嘴里念叨这是谁?
姚云上前解释,今日多亏了她,否则大家还不知弟弟有妻儿呢。
凤川接着自己刚刚的话儿,“姚老爷,此事犯错的是姚卓少爷,您礼应还许氏公道,还有这可爱的孩子,她是您的孙女,若是按时间算起来,这正侧室说不定是谁呢?”
这话儿幸好没被方梅听见,若是听见了,她私下一定咒骂凤川,要撕烂她的嘴巴。
“你别跟着添乱了,多管闲事。”姚卓一语遏止凤川。
姚云一旁训斥,“你怎么说话呢?越发没礼貌。”
“爹娘面前,二姐教育我,岂不是也无礼了。”
两人通通闭嘴,姚金武开口,“算了,可以给些银子当彩礼钱,至于风光大娶就不必了。”
“可是……”
凤川刚要说话,姚云伸手拉了她一把,代替方梅谢过爹爹。
几个人出门去,凤川替方梅抱不平。
“姐姐不必如此,爹爹这已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若是再耽搁,爹爹怕又变了主意,见好就收吧。”她转过身子看方梅,“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生活上有什么不便跟我说便是,我可以差遣奴才去做。”
方梅虽说感动,但心里还是难过。
他曾对自己说过那么多的情话,那时候他和刚刚那个说喝醉了才犯错误的人截然不同。他根本没有认真爱过她,她却为他傻傻信了这么多年,还为他生了孩子,以后这院子里的生活未必好过,他再也不是那个红烛之夜发誓对她好的男儿了。
“今儿谢过凤川姑娘帮忙,谢过姚云姐姐帮忙。”
姚云拉过她的手,冰冷、纤薄。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叫我二姐就好。”姚云紧接着弯下身子,“你以后要叫我姑母知道吗?”
小姑娘乖巧伶俐,露着小白牙咧嘴,“姑母!”她似乎根本不记得刚刚被划了手指的事情。
她叫什么名字?
方梅看了看身旁的女儿,扶着头,“颖儿,顾名思义,聪颖可爱。”
076 惹麻烦
很长一段时间,凤川都没有见到姚云,心里还有些想念。
翠菊每每提听她念叨,总是神情恍惚。
“姚家大门大户,我们攀附不上。”
凤川看着她笑笑,安慰翠菊,让其放心,她并非贪图富贵之人,只是姚云跟自己缘分颇深,两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所以她才会想念,若说那个姚老爷和姚夫人倒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
天空又飘下雪花,过了年按理说也是春天,偏偏又下了雪。
“过几天,该给你娘上坟了。”
凤川点点头,翠菊每年都是如此,她对少夫人的忠诚,无人能及。
最近凤川总是不安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娘,这已是两日没见外祖父,他去了哪里?”
翠菊不屑的看了她,“你还惦记他不成?”
凤川环着翠菊的腰,他终归是娘亲的生父啊,无论做错了什么,也改变不了这种事实。
“凤川,倘若是你,会原谅你的父亲抛弃你的事实吗?”
凤川昂着头,发髻上的钗子有些稀松,不停地摇晃。
她思索片刻,应了或许会。
翠菊想要开口,却被任永裕打断了话,这几日他晚上回去老爷子就躺在那里睡觉,早上他出门去他还没醒,今儿觉察不对,看了看原来老爷子没了气。
“什么?”凤川惊慌失措,赶忙朝后面屋子跑去。
翠菊这会儿也一脸的不敢相信。
进了屋子,翠菊让凤川退后,自己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确实死了,看样子死了很多日了。
翠菊瘫坐在地上,回想起这几个月爹爹的样子,突然难过起来。
他偏爱喝酒,翠菊从没留意过,他走路踉跄,醉倒院子里,翠菊也只是叫他两声,这些年了,她还没叫过爹呢。
找人将外祖父拉走吧!
翠菊看着这个人从身旁被其他人拉走,似乎做了一梦。
这么多年,她恨。
但恨,仍是因为对亲情的信任。
爱能生恨,此刻她才懂得。
之后几天她没有说话,她这个做女儿的或许真的不称职。
翠菊决定将凤川的身世慢慢的告诉她。
她溜的是姚家的血脉。
第一次见到姚云,翠菊就知道,那姚家一定是当年的姚家。
凤川能认祖归宗也好。
她始终要嫁个好人家。
虽说任永裕这孩子不错,可若是说起过日子,自然生活不及其他人。
报少夫人恩,照顾凤川,无论凤川如何决定,她都要告诉她真相。
“娘,新煮好的菊花茶,您尝尝看。”
茶水缓缓流入被子,那淅沥的声响缓缓结束,她端茶送到翠菊跟前,劝其节哀,说到底外祖父最后的日子里也算是与其团聚,并无遗憾了。
翠菊看着凤川抚摸着她的头,“其实我想告诉你……”
任永裕突然慌张的进了院子,嚷嚷大事不好。
翠菊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萧木带着人走进了屋子。
莫不是又有差事。
凤川嘴上不说,但看到萧木心中还是有一丝悸动。
这次他并非找凤川办案。
唐大人有旨,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关进大牢,等案子查清才一同处置。
“什么?”凤川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这才得知唐大人是外祖父的侄子,这些年虽没什么来往,但他也算认亲。
如今老爷子死去,凤川安排的人本想找一处地儿将其埋了。
却不巧其中一个人最近偷了东西。
萧木抓人过程中发现了唐老爷子的尸体。
他看老爷子的口鼻紫黑,断定其为中毒而死。
问了那几个人,他们说人是从这个铺子里抬出来的。
“萧木,你怎么可以乱说,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们怎么会动手杀人呢?”凤川狂躁的吼着。
身后两个小捕快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她拼命挣扎。
翠菊见凤川如此,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不能让他们带走凤川。
拉扯之中,眼看几个人被带走,门口,翠菊开口了。
“你们别抓凤川,是我!”
“什么?”萧木愣住了,凤川也愣住了。
任永裕,一边挣扎一边吼着,“伯母,您说什么?没做过的事怎可承认?”
她几次三番承认是自己。
“不,不是伯母,要抓你抓我,放了她们两个,你抓两个弱女子做什么?每日只有我与他一同生活,若是说外祖父的死有蹊跷,那么我固然嫌疑最大。”
凤川不甘心,她与萧木对峙,三人本无罪为何要带他们走?
萧木叹气,他也是奉命当差。
“若你们真的无罪,自然会被放出来的。”说完他跟其他捕快交代,刚刚几人情急之中认罪之事不要告诉大人。
院子外围满了街坊四邻。
大家指手画脚。
有的人说话凤川听不清楚。
有的人说话声音大,她倒是听见一两句。
其中多是同情,这一家人品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