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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霸如他,而且正当建立功勋,风流峥嵘的年纪,她怎忍心害他落得一个勾引二嫂的污名,抛爵离家,沦落江湖。
怒气冲上冷峻的面容,文浩皱了皱眉毛,咬紧牙关低头苦笑。“皇权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可怕,天下之大,总有皇权蔓延不到的地方!……”
还未等他说完,茗慎就急急打断,挑眸反问:“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挣断金堆玉砌的束缚么?想想你的母妃吧,娴贵妃如今在后宫风光无限,荣宠万千,如果你不顾一切的执意要走,岂非令她晚景凄凉,老死宫中?”
文浩目不转睛地瞪视着身下的振振有词的茗慎,眼中似有烈火灼烧,薄如蝉翼的唇角因怒极而抿成了一条直线。“难道你就甘愿活得像个任人践踏的蝼蚁,等待着一个孤苦老死的下场?”
茗慎抬眸迎上他怒火的眼眸,目光凄凉带着些许柔软的懦弱。“你我都是绮罗丛中长大的孩子,应该更加明白在享受人间这至高无上的荣华同时,也各自背负着一种使命和义务,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家族,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必须倾其一生的来维持这种专属王宫贵族的奢靡假象,这就是命,是你生在帝王家的命,也是我身为纳兰家千金小姐的命!”
“认命?”文浩眼底挣扎着柔软而痛苦的情感,似乎某种情愫在他眼中慢慢被揉碎。他有点激动的抱紧茗慎,嗔责道:“谁允许你认命了?宫门王府里的女人们,最大的忌讳就是认命,一旦认了命,就等于输了全部!”
“朝为红颜,暮为枯骨!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命运,永远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那沧桑浑厚的声音传进茗慎的耳里,有点像晨钟暮鼓地敲响,深深的震慑人心!
茗慎瞧着文浩急的额头青筋一鼓一鼓,费力的抬起了手臂,摩挲着他的扎手的下巴,安抚他的情绪。
惊喜的发现,她终于能动了!
“或许你是对的!”茗慎柔顺的靠在文浩肩头,淡淡的开口,眼底似有哀漠的光华,百转千回。
文浩将一枚夜明珠坠子放在了她的手心,看着怀中的措愕的美人,薄唇以最小的弧度勾起:“既然你不愿意跟本王走,那就收下这颗珠子,它代表着本王的身份,能自由出入睿王府,下次再有人欺负你的时候,就让你的亲信拿着这个来找我。”
“谢谢你,浩哥。。。。。。”茗慎轻不可闻道,微微垂下发红的脸颊,手里夜明珠的冰凉的光泽映着她眼底的灼热的,感动的泪花。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文浩吻住她滚烫的额头,一股宛若春水般的暖意,缓缓流进了茗慎人迹罕稀的心扉。
他双臂紧紧缠住她的腰肢,心中狂喜不已,因为,她不在抗拒!
第四十六章 杖责静妈
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子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从天空滚落下来,溅起尘土呛浊的味道,凄凄厉厉的淋在红墙碧瓦的院落,整个端王府都透着阴沉的气味。
“啪!啪……”血红的板子一杖又一仗的用力落下;打到筋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令看着的人心尖儿颤抖。
东厢房阁楼前的空地上;左右两排站满了奴才和丫鬟;他们一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目光惊惧的瞧着被强行摁在长凳上的躯体;她嘴里发出低沉无力的呻吟声;随着板子无情的起落;在雨幕中溅起无数鲜红的血花。
金颜娇穿着蜜粉色银丝苏缎长裙;外面套了件樱桃红对襟绫袄;斜歪在檐下一张牡丹纹檀木圆椅上;低垂的随云髻上;插着耀眼夺目的云凤纹金簪;辉映着两腮一抹胭脂色的薄媚;更加衬得她媚如春桃;艳若海棠。
如玉在她身后撑起一把画满桃花的青底油纸扇;解气的看着静妈受刑;唇角扬起一抹快意的冷笑:“你们都用力的打!打死了算完,看看日后,谁还敢对金夫人不敬!”
彩凤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她不顾暴雨的抽打,跪行到金颜娇脚下,仰视着她哀求道:“金夫人,您饶了我们家奶娘吧,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吧,她一大把年纪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灵犀见彩凤如此,也急忙壮着胆子上前,求情道:“打狗都还要看主人的,看在我家侧妃娘娘的面子上,不要再打了,好歹是一条人命,若是王爷怪罪下来,你也不好担待不是?”
灵犀希望金颜娇能够顾忌小姐的位份而放过她们,竟不知,她不提茗慎还好,一这么说,金颜娇的火气更盛了。
她抓起旁边的一只茶盏,愤怒丢向灵犀,厉声道:“你家主子自身恐怕都难保了,哪还庇护得了你们,本夫人经过王爷特许,不用遵守王府里的规矩,今儿别说是打死个老刁奴了,就是把你们全部杖杀了,也不过是给王爷出气!”
杯子砸在灵犀的额头,滚烫的茶汤泼了她一身,她顿觉头顶麻痛,鲜血缓缓涌了出来,此时的灵犀早已被吓破了胆,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彩凤见这种形式,不知哪来的勇气,霍的起身就往藏金阁外跑,如玉连忙急声命令:“快,把这小蹄子摁住,别让她跑出搬救兵!”
几个有眼力劲的婆子三下五除二的将彩凤制服,如玉洋洋得意的笑着走来,左右开攻,劈头煽了彩凤两记耳光,喝道:“在不老实,仔细连你一起打!”
彩凤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缕猩红血痕,但她不但不怕,反而啐了一口在如玉脸上。“呸!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上次打你板子,怎么没把你给打死呢?”
如玉听得这句;脸上腾地红了起来,嘴角抽搐着“你”字没完;但后面;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金颜娇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慵懒的换了个坐姿,扬脸对旁边的婆子吩咐道:“去给本夫人狠狠掌彩凤姑娘的嘴,把她那一口伶牙俐齿,都给打出来!”
这一声吩咐给如玉提了醒;她二话不说;使出吃奶的力气;照着彩凤的脸蛋狠狠煽了起来……
家丁们也知道金夫人作风和在王府的地位;所以抡起板子来;更是往死里打;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清脆的耳光声;像炮竹一般连响不断,在“哗啦啦”的雨里,交织成一篇令人毛骨悚然的节拍,使得听见的人窒闷而敬畏。
第四十七章 逝者已矣
骤雨终于停下,天空却依旧阴霾,如低垂下乌沉沉的的雾幕,倾泻而下。
辘辘的马车声碾着雨水平稳的驶来,一辆豪华的油壁车缓缓停在了端亲王府门口,看门的侍卫见是皇家的车撵,急忙过来请安,江枫打着车帘迎文浩出来,有小厮搬了凳子放在一旁。
片刻后,只见文浩抱着茗慎从油壁车里走了下来,擦身而过之际,忽闻江枫在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句:“主子,端王爷的女人,不是您该沾惹上身的,还是和她保持距离为好。”
“爷自有分寸!”文浩说话时,坚毅的唇角,紧绷的下颌,无不透露出天生的王者威严和自信的风采与固执的坚持,言毕,他便毫不避嫌的横抱着茗慎,往端亲王府的大门里阔步闯入。
茗慎顿时脸上一红,粉拳敲打着文浩的肩膀,轻声道:“快把我放我下来,这样于理不合,会招人非议的!”
“不!”文浩任性霸道的说道,顺势将茗慎往怀中贴的更紧了些。
茗慎的一颗心早已“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忙低下头不敢看他。但偏偏,鼻间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味,一时间,更加无措了起来。“你不放开,我日后怎么见人?”
“你的腿都脱臼了,哪里还能走路,本王抱着你,也是情理之中。”文浩低头凝望着她,声音低哑而温柔。
“你是存心坏我名节吗?”茗慎亦嗔亦恼的瞪着她,翘起嘴皮儿道:“若不想我难堪,就快点放开我,大不了……大不了让你扶着我走便是!”
这是在冲自己撒娇吗?
文浩含笑凝着她青丝凌乱的脸庞;因为羞恼;面上隐隐沁出薄汗,浸润着绯红如云的双颊,如同初春的凝露桃花,风华初成……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头干涩一紧;低迷的附在茗慎耳边笑道:“好,我听你的!”
茗慎被他没由来的一句话逗得脸皮儿发热,绯红的面颊羞成一朵无暇的红莲。她将手搭在文浩的手臂上,在众人指指点点的异样眼光里,低着走朝藏金阁走去。
随着离藏金阁越来越近,墙外隐隐传来一片仗打哭叫声传入茗慎耳中,虽然她听得不太真切,但心中很是不安,不觉间,脚步骤然加快了许多。。
雨后的青石板上,湿滑难行,加上她腿上有伤,突然加快脚步,很快脚心一个不稳,踉跄着差点就摔进了雨水里,幸好有文浩及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怎么了?”文浩察觉出她神色不对,扶住她关切的问道。
茗慎突然感觉胸口处袭来一股如同钝器割伤一般的痛楚,她捂住心口,焦声道:“王爷听见里面那哭声了么?好像是我的奴才在哭,快扶我过去看看!”
“好!”文浩一把将她横空抱起,大步流星的往藏金阁里疾走过去,边走边低头笑着安慰道:“你别慌,凡是都有本王给你做主!”
“嗯!”茗慎重重的点头;五指死死紧攥着胸口的衣襟;疼痛愈加强烈的袭过她慌乱不安的心脏。
———当茗慎被文浩抱着走到藏金阁的东厢阁前时,在那一刻她的性情大变,奶娘的死成了她一生的内疚和痛,后来,金家和金颜娇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一股浓郁的腥味充斥在茗慎鼻息,她发疯似的挣开了文浩,文浩见她激动如狂,只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手;不敢过多阻拦她。
二人静静看着长凳上静妈纹丝不动的躯体,殷洪的血液缓缓从她的腰部顺着衣袂滴落,那一缕缕源源不断地鲜血滴在满是雨水的地面,开出一朵朵艳红的啼血杜鹃。
“奶娘……”茗慎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不顾腿上有伤,就上前扑去,由于她激动的让文浩有点始料未及,来不及扶住她,她便重重跌进了污水里,雨水溅了她一脸,厚重的斗篷从她肩头滑落一半,露出伤痕累累的摔伤。
“小心!”文浩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只见她跪爬到静妈血肉模糊的身躯旁,不由自主地抓着静妈的衣角,像抓着最真切不舍的希望。“娘,慎儿来了,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彩凤肿着一张紫青的脸蛋跑来;嘶声痛哭道:“小姐,她们把奶娘给活活打死了!都是彩凤没用,没有保护好奶娘……”
茗慎睁开迷蒙的泪眼;颤抖的指尖抚过彩凤黑紫色的嘴角;顿觉心痛如绞,一时间说不出话,身体因为愤怒而开始发抖。
“小姐,请节哀!”灵犀也凑了过来,脸上的鲜血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额头凸显着一块血淋淋的伤疤,在秀发里半遮半掩。
“不!你们都在骗我,奶娘福大命大,怎么会轻易死了呢?”茗慎说到这里,跌跌撞撞地想要爬了起来,被彩凤搀扶着摇晃到江枫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扯住他的衣摆,泪光里溢满了无助和渴求:“你不是懂得医术么?你救救她……我求求你快去救救她!”
“慎侧妃您快起来,奴才受不起您如此大礼,还请侧妃先行让开,容奴才为她把脉!”江枫温柔的声音像一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