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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农-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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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二娘今年六月才满十二周岁,还未开始议嫁,她却已经在钱庄里为自己存了大笔的“嫁妆”银子。

    思及此,岑二娘蓦地脸红了。

    立柏走在前面带路,他一直密切注意自己身后的动静,突然一直跟着他的脚步声停了。他猛地转身往后看,就怕岑二娘被人掳走了。待他见岑二娘安然无恙地伫立在身后不远处,紧绷的心弦才略松。

    立柏走近岑二娘,轻声问:“姑娘,怎么不走了?”

    “无事。”岑二娘庆幸:幸好自己戴着帷帽,不然大庭广众之下莫名闹了大红脸,还真是不好见人,她轻吐口气,“走罢。”

    “好。”立柏转身继续往前,不过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他以为先前岑二娘停下,是因为他走得太快,她跟不上。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纵然岑二娘是大家小姐,但她自小便聪明可爱,不仅模样讨喜,小嘴儿更甜,天生自带哄人本领,再加之记忆和悟性遗传了岑二爷,十分出众,学什么几乎都是一学就会。不仅在西府受宠,便是东府和南府的长辈们,也甚是喜爱她。

    岑二爷对子女实行的都是放养政策。而岑三老爷则几乎从不管孙子孙女,他一心扑在能给他脸上增光的岑二爷身上。

    岑二爷从不拘束孩子。自小,岑大郎和岑二娘只要学会了父亲和先生布下的功课,就能在小厮、护卫的陪同下,外出游玩。

    大景民风开放,年轻女子多有在外行走的。不过,大家闺秀一般只有节庆日才会被允许出门。且为了名声和安全,都会戴帷帽,身后还有护卫追随。一般平民、商户女子,才会大咧咧地在街上转悠,连帷帽都不戴。

第十八章 取证

    第十八章取证

    岑二娘聪慧异常,总能提前很好地完成岑二爷和女先生给她布置的功课。余下的空闲时间,她大多缠着梧桐院的武师父们,轮流带她出去玩耍。有时她不想戴帷帽,就扮作男童。

    弘安府中除了一些女子不能去的花楼赌坊,府衙暗巷等,其余各地儿,岑二娘基本都走遍了。

    不过,那些武师父们为了她的安全,大多带她在官宦世家聚集的东城转悠。而平民聚集的南城、西城和北城,距离东城岑府较远,又都是鱼龙混杂之地,她鲜少涉足。

    饶是如此,岑二娘也自小就练出了脚力。她还与兄长岑大郎,跟随武师父们耍过几套拳脚功夫锻炼身体,算是会些花拳绣腿。

    可以说,她比大多同龄男子的体力都好。

    所以才说,立柏对岑二娘的骤停,产生了美丽的误会。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最近三年,岑二娘年纪渐大,岑二爷和林氏将她限制在内宅,让她同宫里出来的沈嬷嬷,学管家和一些人情来往,以及礼仪等,她几乎足不出府,整个人也褪下疯闹的少女模样儿,越来越有温婉大家闺秀的气韵。以至于许多人,都忘了岑二娘的真实性、情。

    因林氏生岑三郎时难产,伤了身子,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二房的管家之责,便全落在岑二娘身上。她小小年纪,便不得已当起了二房的家。

    三年前,岑二娘同沈嬷嬷初学管家那会儿,没少吃苦头。

    林氏从前是丫鬟出身,没有管家之能,二房的丫鬟婆子、小厮门房,大多不听她指挥。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高氏和冯氏有意挑选过,特地塞进二房的。他们手上拿着两份、甚至三份月例,不仅不听林氏指挥,还时常配合高氏和冯氏,糊弄林氏,给林氏添堵。

    岑二娘起初暗中接管二房时,哪怕有沈嬷嬷和岑二爷全力支持,也吃过不少亏,被许多刁奴恶仆哄骗欺压过。但她性情坚毅,硬是没有叫过一声苦,忍下所有委屈,强撑了过来。

    撑过最初那段艰难时期后,岑二娘慢慢掌控了二房所有奴仆的生杀大权,将他们发卖的发卖,调、教的调、教,全都训练得像模像样。

    因岑二爷下过封口令,严禁二房内的下仆妄议岑二娘,更不准他们泄露岑二娘当家的事儿。并声明若有违者,直接杖毙。

    岑二爷当年是真的当着二房所有下人的面儿,打死了两个欲给高氏和冯氏传信的恶奴。

    这一记杀鸡儆猴的重锤,镇住了所有仆人。从此,二房后宅便坚如铁壁,鲜少有消息外传。

    高氏和冯氏也很难再探听到二房的动静。

    所以,她们经过大半年的观察和打听,知晓杨二嫂子和林氏亲近,而其夫杨二又有赌、博的毛病,且这两口子,都很在意独子鹏儿,便以赌坊和鹏儿的前程为饵,煞费苦心设计杨二一家,让他们不得不替她们办事。

    岑二娘一路上没干别的,光想那些似是而非的往事儿了。连她和立柏何时出了东城,来到北城边缘的柳树胡同,都不知道。

    等站在柳树胡同巷尾最深处那座闹鬼荒院门外的立柏,都停住脚步了,岑二娘还恍恍惚惚地往前走,结果一头狠狠撞在立柏的背心。

    立柏年近二十,身高七尺有余,猿背蜂腰,身形壮实。他少时进入岑府,跟在岑大郎身边后,便一直有随梧桐院的武师父们练武。他的习武天赋高于岑大郎,又比岑大郎更有恒心和毅力,几年下来,也算孔武有力,一身腱子肉又铁又硬。

    岑二娘年纪小,身高还不到立柏肩膀处。她这一撞,偏生又恰巧撞到立柏背心的那根脊柱,膈得她额头生痛。

    “二姑娘,您可还好?很疼么?”立柏心疼地看着帷帽被撞飞了的岑二娘,额头冒出一个微微凸起的红包,感觉那包好似长在了他心上,又麻又疼。他看岑二娘皱眉揉额头,很是自责:“都怪我没长眼,作何停下!连累姑娘受伤……”

    “行了,立柏哥。”岑二娘被立柏逗笑:“我们本来就要来这儿,你不停在这里,要往哪儿停?不用自责,是我走神了,与你无关。况且,这也不疼。好了,我瞧这周围也没人,咱们赶紧进去罢。”

    岑二娘自幼便将立柏和疏影当自家兄姐看待,待他们很是亲近。私底下相处,没有外人时,都是直呼“立柏哥”、“疏影姐”的。

    “是。”立柏又睃了一下岑二娘额间那红红的包,想伸手替她揉揉,又不敢,便转身往前,推开那快要倒下的斑驳木门,领头走了进去,边走边提醒岑二娘:“姑娘,且小心些,跟着我的脚步走。此地久无人至,杂草丛生,恐有蛇虫藏身其间……”

    “立柏哥,”岑二娘娇俏地瘪瘪嘴,还很没有闺秀姿仪地翻了个白眼:“如今都寒冬腊月啦,天冷得紧,草丛里哪里来的蛇!怕是连虫子,都不多见咧。”

    “姑娘娇贵,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立柏让岑二娘踩着他的脚印走,院里空地上的雪水中混有稀泥枯草,脏兮兮的,岑二娘几乎是闭着眼,走完那段艰难的路程。

    待他们行至正屋,岑二娘想亲自去翻找,被立柏制止,加之她也怕撞上虫鼠,便把藏匿地点告诉了立柏。

    立柏按着岑二娘说的地方去找,最终确认那藏证据的地点在床下,他把散架了的床移开,在地上捡了根尖尖的木棍,那木棍好似是床梁上的一根支撑帷帐的横轴。立柏用它来挖土。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挖出一个褐色小布包。他把布包交给岑二娘,岑二娘将布包打开,里面还包了一层防水的油纸,拆开油纸,最里面是几封信。信纸中间,还包裹着一块背面刻有“璇”字的羊脂白玉玉佛,以及一个青玉扳指。那扳指内侧刻有“廉”字,“廉”字旁边还有雕了朵精致入微的玉兰花。

    那玉佛,是冯氏的。从前岑二娘见她戴过。至于那玉扳指,自然是大房庶长子岑玉廉的贴身物品。

    如今大景男子十五而冠,及冠后便可娶妻成家。但勋贵世族家的少爷们,大多年满十三周岁后,身边就有年纪稍长他们几岁的通房大丫头近身伺候他们,教他们知晓人事。

    岑二娘大伯的庶长子,就是他身边的通房大丫头生的。不过那通房命薄,生岑玉廉时大出血伤了身子,很快便病逝。

    岑家嫡支的男子,年满十五周岁,都会收到这么一个代表身份的玉扳指。只不过嫡子的玉扳指内侧的图案为莲花,而庶子的则为玉兰花。

    而岑玉廉,一年前刚举行过冠礼,随后便娶妻冷氏。

第十九章 热闹

    “杨二嫂子此人,心思玲珑多窍,行事之缜密,走一步算十步,令人喟叹!这等私密且攸关重要之物,都被她弄到了手,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真叫人大开眼界!”

    岑二娘啧啧叹了几句,便好奇地将那几封信拆开,随意地觑了几眼,发现信中内容极为肉麻不堪,尽是些“我想你、爱你”之类有碍观瞻的私密情话,看得她一大姑娘浑身冒满鸡皮疙瘩。

    岑二娘嫌恶地把信纸塞入信封内,与那玉佛和玉扳指一道,装入油纸中,然后把油纸塞进宽大的袖袋里。

    她今日穿的是件广袖的银红色石榴图案绣花棉袄,下面配一条柳黄、色长裙,整个人如出水芙蓉,纯美清灵。她双袖间的袖袋颇大,轻轻松松就能装下那个一手便能握住的油纸包。

    既已经取出证据,岑二娘也不愿在那阴气荒僻的地方多待,她几乎是在前面小跑着出了院子。

    立柏在后面专注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深邃的目光里蓄满温柔,又夹杂着无尽的悲哀无奈。

    岑二娘与立柏一道从荒院出来,已近午时。因她之前的帷帽掉地上染了泥渍不能用,立柏便带着她从幽静的胡同里出来,来到外面集市买帷帽。

    他们行至北城宣德街一家专卖女子服饰的成衣铺子,挑选帷帽时,就看到几丈开外斜对面的商税院大门外,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一大片看热闹的人,以众星拱月的架势围成半弧状,时不时对着站在大门口与两名守门衙役拉拉扯扯的年轻主仆评头论足。

    岑二娘颇有兴致地随意取了顶帷帽戴上,立在门口看热闹,外面的声音太嘈杂,她听不大清,便问伙计:“那两人是何人?为何要在商税院门口闹事?”

    那伙计刚得了立柏赏与他的二两银子,便很识趣地回道:“听守门的衙役说,那二人乃淮州府清安县人士。那名着月白色锦缎长袍的公子,是清安县当地大户人家安家的三公子,他身边那位身穿藏青色棉袍的,是安三公子的小厮安竹。他们因要给新买的铺子落户上契,这两天在商税院跑了好多趟。”

    “听说是因那安三公子得罪了柳氏房牙所的三管事,进而惹恼了院首柳老爷子。老爷子放了话,说是卡着他不予办理。那安三公子一外来商户,虽家中富裕,但在弘安府无人脉无根基,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以至于花了大价钱买下铺子却没法定契,也是可怜。”

    “听说他家里又催他速回,他急着走,却因房契没办好走不开。这不,一天十几二十趟地往商税院跑,可惜老爷子烦透了他不见客。他也只能在门口喊两句,让我们看看热闹罢了。”

    岑二娘听到清安县安三公子,便记起了那人的身份。他就是那个被她祖母诳着花了大价钱,还一个劲儿地感激她祖母“仁厚大方”的傻白少爷。

    立柏听伙计说得有模有样,有些疑惑,便问那伙计:“你怎知晓这些?”

    那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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