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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您这号贵人难请啊!不是我们这种没钱没身份的人可以随便接近的,家传的神功又得保密,要是俺们直接找上您家,还不得让您当疯子骗子放狗给撵出来啊!”
我摇头叹息以加强语气,深沉地对肥婆说:“今儿个这么找您实在也是情非得以啊!”阿伟倍感沧桑,大为叹息。
肥婆慢慢回过神来,疑惑而不敢置信地问:“你,你们不是绑票劫车的?就是想用这种,这种神功……”
我不悦地打断她的话,正义凛然地说:“我们当然不是劫匪,您见过这么英俊潇洒的劫匪吗?怎么样,五千块一斤,我用祖传神功帮您减肥,今天您这小手算是样品,不收费。您考虑一下,价钱我们可以再商量……”
“就是,就是,买卖不成仁义在……”阿伟也热情地帮忙使劲。
突然间,一种奇怪的声音四面八方地响起,飞快接近,“啊呜,啊呜,啊呜……”听着好耳熟啊,怎么这么象那个什么?没等我想明白,耳边响起几声大喝:“不许动,举起手来!”“放开人质,不许动!”“不许动!”周围一时间冒出了几十个警察,从呼啸而至的警车上跳下,以标准的瞄准姿势端枪对准俺们俩。
冷汗刷一声就下来了。
“得得得”几声轻响,是阿伟的牙齿在打架。
肥婆瞄着我俩,突然嘿嘿一笑,当真是油情万种,她慢慢凑过肥脸在我耳朵边轻轻说了一句:“小子!你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作车载GPS定位兼报警器的吗?”
一个瘦小的中年警察,从他那辆警车中拿出一个电喇叭,在距离我们这辆小宝马足足有五十米远的地方大喊:“放下武器,反抗是没有出路的!只要你们悬崖勒马,放出人质,政府是会给你们宽大处理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
几十个举枪的警察,慢慢缩小了包围圈,谨慎地一步步靠近。四个警察突然从四个方向疾扑而至,一把拉开车门,四把乌黑的手枪直直地顶在了我和阿伟的脑门上,一人两把,绝不偏倚。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一个形象粗犷的大个警察大喝一声。
“啪!”我左手一颤,手中的家伙轻声掉在了宝马车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外面包着的薄布无力地散开,露出了里边的真家伙——一把半新的塑料三角尺。大个子警察瞅瞅这把可怜的家伙,再瞅瞅我和阿伟脸色苍白的模样,不齿地哼了声:“呸,拿把破尺子就敢打劫,给你把枪还不得去美国抢中央银行!”
我脑袋完全空白,警察意料之外的出现,让我的脑神经全部短路,只剩下一条信息:要坐牢了!
在枪支的威胁下,脑袋全无逻辑地冒出一串串想法:牢狱五年计划,怎样把牢底坐穿,安家费该向谁要,神功越狱是否可行,试论社会主义监狱教育等等等等……
肥婆瞧着我俩的窝囊样,小眼缝乐得眯成两条月牙弯,她悄悄把那只纤细得绝不象她身上部件的小手揣到衣袋里,举起另一只肥蹄掩着嘴,吃吃地笑起来。她斜着眼乐呵呵地把我和阿伟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转过头对着几个警察傲然说:“几位警官是市局的吧,外面喊话的好象是吴处啊,那位去把他请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大个子警察犹豫了一下,神色间虽然对肥婆的傲气有些不满,还是回头跟另一个警察轻声说了几句,那个小年轻警察立即收了枪,蹬蹬蹬地跑向中年喇叭男。远远看到喇叭男凑过头,低头问了那小警察一阵,瞅瞅这边,又犹豫片刻,回头招呼了几个警察拥簇在他身边,拔出枪小心翼翼地一齐走到宝马车边。
“连大姐,您没事吧?没伤着那里吧?”这位吴处一手擦着汗,一手举着枪瞄准我,侧头问肥婆。
肥婆一笑,肥油微颤,悠然说道:“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劳您吴处的大驾这么热的天赶过来。”
吴处眯眯笑着,连声应道:“哪里哪里,保护市民人身财产安全是我们警察的天职,我一接到报警知道是您这车出了事,马上就拉了全队的人出来,我……”
肥婆打断他的废话长篇连载,指着我俩嘿嘿一笑,说:“这两个……”她这句话拖了长长的尾声,似乎是犹豫不决怎么给我俩的行为定性。那吴处长赶紧接过话头,嫉恶如仇、大义凛然地喝斥道:“象这种小瘪三,敢动到我们泽城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政协委员王松成的尊夫人、连大姐您头上来,简直是老鼠摸猫腚——找死!”
“他俩是我的小老乡。”肥婆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飞来奇语,把一车的人外加车外的一堆警察给震撼得一愣一愣的,吴处脸上的愤慨表情在瞬间僵化,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在路上遇到了这两个认识的小老乡,想捎他们一程,车上人一多,就不小心踩到了报警器。”肥婆慢悠悠地解释给周围的呆鸡们听。
“可,可是,这,这,他们,还拿着武器,他们……”吴处一时脑筋转不过来,口齿不清,大晕其头。
“小伙子爱念书,到那儿都带着个破尺子!”肥婆眼一横,细条慢理地对我说,“是不?”
“是是是,大姐您说的那还有不是的?”我拼命点头,一脚踹到还在发呆的阿伟腿肚子上,这小子也终于回过神来,不要命地点头哈腰。不管这肥婆想干什么,现在能不让我们到局子里去,那要我们干什么还不都得应啊?!
这位马屁拍到马脚上的吴处,一脑门子的汗刷刷地就下来了,他一手扯下警帽,擦掉没几根头发的绝顶上那飞流直下的汗水,一边为难地瞅着肥婆吱唔着。肥婆脸一黑,轻轻哼了声,他立马领会了政策,直起身来,大声对周围的几个警察吩咐:“嗯,这个,既然是报警人误报,就收队,收队!”
大个子警察急了,扯着嗓门喊:“吴处,他们明明……”
吴处一瞪眼:“喊什么,喊什么?!收队!怎么,你还想不听上级命令?”大个子忿忿不平地收枪,转身大踏步走向警车,发动车子突突地疾驰而去。周围的十几个警察看看这架势,纷纷都散了回到自己的坐车里。
吴处斜眼一白,嘀咕着:“哼,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他回过身,笑容可掬地对着肥婆,用十足的人民公仆服务态度问道:“连大姐,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您代我问候王总好。”
“辛苦了,改天有空请兄弟们一起嗟一顿。”肥婆微一点头,摆摆手,随口说道。
“一定,一定,再见再见。”吴处乐坏了,边挥着手边倒退着走了。
“突突突”十几辆警车如同来时一般,声势浩大地飞快开走了。
我和阿伟一时之间对这地狱天堂的落差无法适应,两人一齐呆坐在车里,目送警察叔叔一路呼啸着远去。
“咳咳!”不是我,是肥婆,她得意地眯眯眼,挑着细眉问候我:“小子,怎么样?大大吓一跳的感觉不错吧?”
报复,绝对是报复!女人的心眼也太小了吧?就算知道人家是拿俺俩开涮,我也是毫无办法,谁让人家有钱还有势,拔根汗毛都比俺俩的腿粗呢?虽然古人云: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但对着五斗米能不折腰的伟人能有几个啊?反正我和阿伟就绝对不是。
我俩互相瞅瞅,各自挂上了一付最为真诚甜美谗媚的笑容,点头摇尾地齐声说道:“感觉好极了,好极了!”
第十四章 卖身契
“叫什么?!”
“林锐。”我低声下气地说。
“那个呢?”
“李安伟。”
“男的女的?!”
“男的!”我悲愤地望着审问者,这都看不出来吗?
“干什么的?”
“我是泽城工程学院经管系学生,他是我死党兼跟班。”我无奈地实话实说。
“住哪儿?”
“住址:泽城市江东区车桥街12弄……哎,不对,您问这干什么呀?难道想告诉我家里?不要啊!算我求您了,我是上有老父老母,旁有亲戚邻居。您要是这一上家门,让俺老爹知道了,家里非把我打死不可。打死我事小啊,要是把我家的双亲给气出个三长两短来,情何以堪啊!”我涕泪纵横地哀求着,一心希望能法外开恩,“最最重要的一点,要是俺家里演了这么一出悲惨世界,于您大姐的声誉绝对有损啊!人一问,哟,这家这是怎么了?什么怎么了,就是惹了那个连肥、啊,连大姐了,这不就落得个,唉!”
“所以啊,大姐,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用力挤着眼睛,出来了几点水光,和阿伟两人可怜巴巴地望着这个掌握俺们生死予夺大权的肥婆。
“噢,把你当个屁给放了?”肥婆悠悠地问,“你那过不去的坎就不过了?要谈的生意也不谈了?想赚的钱也不赚了?”
她这一个个问号,一个紧逼着一个,听得我一阵阵肉痛,想想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老头,再瞧瞧肥婆这无论如何拧不过的大腿,心底黯然,低头应道:“我们年青想事不周到,差点就闯了大祸。大姐您这次要是绕了我们,那我们真是打心眼里感激您。要是您非得揪着不放,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您就放了我这弱智的小跟班吧!他怎么着也只能算是个协从犯。”
阿伟急眼了:“怎么就不干我的事儿,我怎么就是弱智的从犯……”一个飞脚踹出,把他余下的半拉子话全给踹得吞到了肚子里。
肥婆眼睛微斜地瞅着我,不动声色,我无可奈何地抓抓头,只好摊底牌:“我家里亲人在工地上出了事,医院开刀要十几万,这不急红眼了,凭着祖传的几下散手,就不长眼地找上您了。跟您谈生意?您就别寒碜我了。钱我再去想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肥婆细眼一眯,盯着我问:“又想去打那家富婆的主意啊?”
“哪儿啊,哪儿敢再搞啊!可再不敢……”
“不敢?我瞧你胆子倒是挺大的。别废话了,住哪儿?”肥婆不耐地一挥手。
我的脸一阵青白变色,还真是不依不饶了,那怎么刚才还在警察面前替我们说话?横竖是死,不如直接把我弄到局子里去算了。
肥婆看着我变幻无穷有如变色龙般的神色,忍不住笑出了声:“瞧把你给吓的,不问你住哪儿,怎么送你们回家?”
呼,吓死我了!她大姐这么好心情,八成是不会想再追究什么了。
我无奈地对肥婆诉苦:“大姐,我胆小,麻烦您要吓俺们之前先警告一声,免得吓坏了俺们的小心肝!回家就不劳烦您了,我们自已回去就行了。”
“哼,我这招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肥婆悠笃笃地说,“要是不去搞搞清楚你们的家底,怎么好跟你们做这笔大买卖呢?”
我惊喜交加,不禁叫出声:“大姐!您……您真愿意跟我们谈这把子生意?”
阿伟也是一脸惊诧地瞪着她。
肥婆没理会我们俩,只是轻轻掏出了她那只晶莹的小手,翻来覆去地,带着欣赏艺术品的眼光慢慢地看着,头也不抬地抛出一句:“你这什么神功,减肥会不会反弹?有没有什么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