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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
……
小蜻蜓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个时分,她该是饿了。
最近特别容易感到饿。
也难怪,有一顿没一顿的,自从认识那个黎复生之后。
本来,一个人行走江湖,逍遥自在,偶尔逗逗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笑过之后各走各的,互不相干,也没有烦恼。
都是自找的!
也不知道是饥饿,还是心里发慌,还是心慌刺激着饥饿,小蜻蜓觉得身体越来越难受了。
她一手着墙,另一只手捂住肚子,胃痛。
没事没事,一会就会好起来。她这么想着,抬眼看到不远的有一间饭馆,看起来还不错。
她走进饭馆,也想不吃要吃什么,于是随便地点了一些,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长得挺俊的伙计面带微笑地朝她走来,她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只是她觉得,伙计上菜的手势竟然跟黎复生有些相似。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饿昏了,便不再多想,大块朵颐起来。
旁边几个喝酒的男子向她有意无意地瞥过来,眼神显得暧昧。
“小蜻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一个俊男过来打招呼,小蜻蜓认得他,却不想理他。
她只装作没听见,放下一锭银两,要起身离开。
可,她没有起身,因为她的肩头被人按住了,王西聪儒雅地微笑道:“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我可以说不方便吗?”她骄傲地抬起脸说。
王西聪将桌上的一锭银两拿起,塞进她的手里,微笑道:“让我有幸请一次客,这是我的餐馆。”
对于这种示好,小蜻蜓一向拒绝不了。
……
啪!重重的一个耳光。
黎复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吃了女人的耳光。
他只是告诉王香香一个事实,但是他没有顾虑到一个女子,尤其是自恃甚高的女子,最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她一直以来的心情,付出,他竟全无半点珍惜,回报,样样都胸有成竹的女子,偏偏猜不透自己最在意的男人,他竟然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女人,不顾她的感觉,不留一点儿情分。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王香香强忍着眼泪,克制呜咽。
“没有。”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温度。
“我恨你!”王香香掩面狂奔而去。
黎复生没有去看她,他喝掉了手上的半杯酒,然后闭上眼睛倒在椅子的靠背上。
窗外的另一个世界,正喧闹着。窗里的世界,换来片刻休眠。
突然间,他的脑中泛起了一幅画面,那是自己站在黑暗中,却被一双眼睛注视着,媚『惑』如野猫,纯洁如天使的眼神,是那样的锥心刺骨,勾魂摄魄。
他的心被揪痛了一下,睁开眼睛望出窗子去,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身影。
人海中,哪个背影是你?
……
啪!一大叠银票摔在桌面的声音,票子有序的一排散开。
“银票全还给你,数数有没有少。”小蜻蜓一手夹着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
男人没有看银票,眼睛一瞬也不瞬地凝在她的脸上,“小蜻蜓,你知道我找你好久了。”
“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小蜻蜓起身要走的时候,却被男人拦住了,男人满眼尽是痛楚,“我还打算娶你的。”
“我很谢谢你对我的爱,我会记住你的好。”她并不想否认,自己一向都是这么无情。
“我可以放弃一切,只为你。”他深情地说。
“先生,从一开始,这便是一个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小蜻蜓耸肩微笑,爱莫能助,绕行离开。
在她看来,世人都太闷了,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拿得起就应该放得下。
男人挡在门口,凝望着绝情的她,“我可以再抱你一次吗?”
小蜻蜓伸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她迅速从这片刻的温存中脱离开来,本来没怎么在意的,自然也就没有过多的留恋。
“再见不如不见。”
……
走出去的时候,小蜻蜓被外面灸烈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本来还觉得有些冷,现在浑身都温暖了起来。
她慵懒地走着,沿路风景,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路过乐淘坊,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她以为只是错觉,但那里面的人却正定定地望着自己,也许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何时开始望向外面。
这个时候的黎复生并非全无预感的,他知道她也看到了自己,不过,她并没有为他而停下脚步。
这时候,他才感到手里的茶水冷掉了。
冷掉的东西,是不会冒一点点热气的。
他收回了向外凝视的目光。
当他再往外望去时,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三三两两地,从他眼皮底下走过一些英俊少年,但黎复生看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味,他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幻想那条倩影,举止轻浮地勾引那些俊男。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可能是他的情敌。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凉了的茶,他也喝得下。
当他走出房门时,差点尖叫出声。
小蜻蜓正要走过来,一身中『性』的打扮,与他第一次遇见她时一模一样。
黎复生不声不响地从她身边擦身而过。他从未想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表里不一。
她也没有理他,走进厢房里。
他有一些不甘,所以,往前走。
只是,才走了几步,突然一只手疾如风般扣住了他的肩。
他一个回头,满肚子的责问、质问、疑问、怨愤、责怪、悲哀都还不不及发泄,就被迎面贴来的唇堵住。
热情而绵长的吻,让黎复生『乱』了思绪,发烧和窒息的滋味,灸裂而疼痛的心恋。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致命。
小蜻蜓突然放开了他,转身离开,一副无所顾忌,我行我素的神气。
黎复生无力地抬起双手掩住脸,缩到墙角下去。
……
小蜻蜓回到桔子坊的时候,没有看见罗宾,她也懒得登台,只是叫伙计做一碗水饺送到后面休息的房间。
她倒在床上,眯上眼睛小睡起来。
记得妈妈说过,一个男人肯不肯为女人包饺子,就可以看出他是不是真心。那时候她听着,只是觉得可笑。
『迷』『迷』蒙蒙地,她开始幻想着黎复生为她包饺子的情景。
那个人定是像上次炒饭一样,手忙脚『乱』地清理着锅碗瓢盆,灶台前堆着各种馅料,然后搓粉,弄得浑身是面粉,最终搞不出任何成品。
小蜻蜓光用想的,就能够笑出声来。
不过,今天那个家伙也太没意思了,明明看见她的,还装什么冷漠,害得自己主动倒贴,结果这家伙一点不领情,干脆躲在里面不出来。
真是个混蛋!想想就气。
……
好朋友凌风的关心,令黎复生觉得自己被窥探了心事,他敷衍了凌风几句,便走出了乐淘坊。
外面天『色』渐暮,华灯闪烁,他重新又清醒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连翰林院都不要他了,就算他满腹经论又有何用?
这时候本该找几个朋友,陪着一起喝酒,解解闷,但是他不知道该去找谁。
如果别人问起原因,怎么说?他突然发觉自己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他进一间酒铺去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坛酒,坐在街角处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了,来往的行人渐渐变得模糊了。
晚风吹在他身上,让他想起了家,回家。
他单手提着酒坛子,痴痴地笑起来。
两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也可以不要了吧。街上怎么有那么多灯,晃眼得难受,人们的肩上,怎么长两个脑袋?
疯了,疯了,这全世界都是怪物,看得头也晕了。
黎复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倒下了。
……
夜晚总是美丽的。
热爱夜生活的人类,这个时候开始出动了,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在黑夜里肆意散发开越来越浓重的。气息。
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望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罗宾走到了门口,却又转身离开。
当他赚到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失去的更多。
罗宾沿路吹着冷风,长得过于高大的人,麻烦在于,一般人只敢远远地看着,他身上有种无形的压力让他疏远人群。
扑面而来好浓一股酒味,暗弱的光线下,依稀可见一坛打碎了的酒,一地碎片,酒气在风中飘扬,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嘴里不断地说着醉话。
罗宾将他的身体翻过来,才发现,竟然是小书生黎复生。
……
小蜻蜓的眼睛有些『迷』『乱』,夜了,夜了都不紧要,反正,在这里也没有谁是她想要狠狠看清楚的。
遇见了人,不过是随意一瞥,就连停住多看一眼都懒。
但别人,可不这么想。好不容易罗老板不在,而且小蜻蜓只有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里,一双双灼着火的眼睛在盯住她,靠近,再靠近,目光不断地靠近,好像那么近就可以将她拥进怀里一样。
“小蜻蜓,一个人啊?”
“小蜻蜓,不出去玩?”
“小蜻蜓,怎么穿这么少?……”
每个人都极尽所能地想接近她,她只是淡淡一笑,烟花般夺目而短暂。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今天不想理他们中任何一个。
可别人不肯放过如此大好机会,继续纠缠不休,她却只是爱理不理地摆了摆手,轻易地将别人拒绝。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不是别人,正是罗宾,他还背着一个人。
小蜻蜓做梦也没想到,她和那个人,在一天中不断重复着不期而遇,来得这样迅速。
她终于笑了笑,向他们走了过去。
罗宾把黎复生放在后院房间的床上,他醉得很厉害,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皱起的眉心,让人感觉到他的痛。
可怜的罗宾在回来的时候给他吐了一身,有点恶心。
小蜻蜓傻气地来到床前,用食指去碰了碰黎复生的鼻子,还好,没死。
她双手支着下巴,满意地望着黎复生的脸颊,呵,原来他睡着的时候是这个样子。他好像有好多个样子。
想到身边还有别人,她乖乖地退回床边,罗宾正一脸错愕地望着她,她歪着头冲他笑了笑,“嘿,多谢了。”
罗宾这才醒悟,“你的朋友,交给你了。”
说完,便逃似的往外走。
……
好极了,这下子,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她和他了。不过,她可不会照顾一个喝醉的人。
记得以前好像只好她喝醉,他来照顾她。
醉酒的人,像一团软泥。她试着去抱他,让他睡得好一点,可是太重,她根本抱不起,只得放弃。
她放开手的时候,他的身体滚到床后面去了。
她爬上床,跪在床上,凑过去看他的脸,双眼紧闭,眉头还紧紧皱着,是在生气?
黎复生打了个哈欠,小蜻蜓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