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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之上吗?”韦薇安喉头一紧,想起源氏物语里的紫之上。
光源氏从幼时就以心目中理想妻子模式教育她,直到她长大成人,便娶为妻子,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那个……鬼冢英雄是个怎么样的人?”一向敏锐的韦薇安,没有错过母亲口吻中异样,“你刚刚说,找到适合他的女人,得费尽心思……”
韦优怔然,看着宝贝女儿,眼底浮现恐惧。
第一次见鬼冢英雄,是她刚生产完且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时,他礼貌性的前来探视她。她从没看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有一双不带感情的深黑双眸。
“恭喜你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儿,很高兴母子均安。”他这么说着,口吻却冰冷得像是她们母女的生死与他何干。
那时的鬼冢英雄已经赫赫有名,因为当时才十岁时,就亲手毁掉两个有意背叛堂口的人。
听说那时血染红了河水,而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岸边,然后用着童音告诉旁人,这是杀鸡儆猴,以后谁敢有背叛的念头,下场保证比他们还惨。
这样可怕的男孩,却弯身看着她襁褓中的薇安。人家总说婴孩是敏锐的,她好担心原本哭闹中的孩子,会感受到鬼冢英雄的肃杀之气而嚎啕大哭——结果,哭泣中的薇安却因他的碰触,霎时静了下来。
小小的薇安用枫叶般的小手握住了鬼冢英雄的手指。
须臾间,她瞧见了他的笑颜。
然后下一秒,他回眸瞪着她,像是警告她不准泄漏他刚才异样的表情。
“妈!”韦薇安突然握住了韦优下意识发颤的双手,“你别怕,我在这里!”
她登时回神,连额头都冒了冷汗,幽幽的看着宝贝女儿。“十八年来都没事,我想应该……应该过了吧?”
“生我的男人没找过我吗?”对正义感强烈的韦薇安来说,即使她身上流着对方的血,但他对母亲是强来的,不值得称做父亲。
“我逃走之后,就不知道日本的事。”她也不想知道,更不敢去打探,甚至庆幸这十八年来的平顺、安宁。
“这样也好,至少我们现在过得很快乐。”韦薇安竟笑了起来,“不过我很开心你把我的身世告诉我,从现在开始,我是个完整的人了!”
像畇雅她们,多少人不知道自个儿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曾住在哪儿;是个人,却没有根,即使那根再烂再破,也还是个根。
对多数人来说,不想寻根是谎话,因为他们还是想知道亲生父母是怎样的人,大多数则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当初扔弃他们。
像她,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踏实,因为她有母亲,却得当别人的面叫院长,要假装自己是弃儿,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觉,一直笼罩着她。
而今,她终于知道关于自己的身世,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是喜悦于她终于知道一切。
韦优看着带着笑容的女儿,欣慰女儿是个乐观的女孩,她虽然大剌剌的,但很少有事情能让她烦忧;她坚强果敢,遇上不顺心的事就去解决,遇上不顺眼的人也绝不会默不作声。
待她好三分,她回敬人七分。相对地,待她坏三分,她也回敬人七分;喜恶分明、有智慧,向来是天使育幼院的核心人物。
看着女儿,总觉得她身体里真的流有黑道的血。
“我要去换衣服了,院长。”韦薇安用力的拥抱了母亲,“我已经长大了,你不必再担心我了。”
“做妈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忍着泪水,她抚着女儿的脸庞。
韦薇安只是笑着,然后轻快地离开办公室。
她的身世真是轰轰烈烈。日本黑道啊……难怪打小母亲就教她日文,那可能是一种下意识的表现,既痛恨又不想忘却过往。
嘴角勾起一抹笑。反正那是上一代的事,她生长在这,成年之后就要出去工作,赶紧为育幼院出一份心力,为母亲分忧解劳才是。
韦薇安乐观的这么想着,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一架专机正从日本起飞,飞机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标记——鬼。
十八岁的寿星,总共有二十五人,每个人都穿上新衣,女孩则是雪白洋装,每个都欣喜若狂的在大厅里转圈,好让蕾丝的裙摆可以荡出美丽的圆。
楚畇雅也不例外,她知道身上这件洋装是院长一针一线亲手缝制而成的,布料相当廉价,对女孩而言,却是她们第一件全新的洋装。
“别转啦!转得我的头都晕了!”韦薇安告饶般的拉住她,“衣服是我们的,以后要转几百圈都不是问题。”
“厚,白色的衣服我才舍不得穿呢!”楚畇雅跳回桌边,再切下一块蛋糕。
整间育幼院目前有八十多个孩子,目前最年长的一批,就是她们这群十八岁的少男少女,当然院长当年也有收养年纪更大的,但那些人都已经外出工作,留在育幼院的少之又少。
今天这场盛大的生日派对,虽然他们因为工作在身无法回来,但该送的礼物没少。
其它孩子有好吃的蛋糕可以吃就乐翻天。晚餐后大家唱了生日快乐歌,就开始吃蛋糕、喝可乐,音乐声在育幼院里回响着,韦优特别允许大家可以狂欢一夜。
而这会她正到楼上,试图找出一片可以让大家High翻天的热门摇滚舞曲CD。
可想而知,明晨的打扫应该会很吃力。
“你许什么愿啊?”楚畇雅好奇的问着,“我许——”
“嘘!”韦薇安忙不迭用食指抵唇比出噤声样,“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喔!”说得也是。但是她的愿望很简单啊!只希望可以永远待在这里,帮忙院长、帮助更多的孩子,她也想当修女,照顾跟她一样遭遇的孩子们!
之后,韦薇安愉悦的哼着收音机放的歌。她也许了三个愿望,一个当然是希望天使育幼院所有人都可以顺利平安,另一个则是希望可以快点找到好工作。
最后一个,她希望有机会去一趟日本。
即使那是曾禁锢母亲的地方,但毕竟是她出生的地方,她想去!她想去看看那个码头,甚至想去看看生父住的地方。
“哇呀——”凄厉的尖叫声突然传来,打破她的冥想。
所有人全往大门口瞧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眼戴墨镜的人突然闯进育幼院,刚去开门的小山整个人被拎得高高的,才七岁的他哭得淅沥哗啦。
黑衣人分成两边走了进来,一丝不苟的服装,没有表情的脸庞,很快地将他们包围在中央。
然后,他走进来了。
尽管韦薇安被恐惧的人们向后推挤着,站到最后一排,但她视线却无法从男子身上移开分毫。
颀长的身形,健壮的体格,男人穿着黑色风衣,一样戴着墨镜,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喀喀的声响,每踏一步,都震撼着她的心房。
四周的气温骤然下降,欢乐的气氛消失殆尽,即使收音机正播放着热门舞曲,高昂的曲调被沉闷的肃杀之气盖过,此时听来有种毛骨悚然的骇人感受。
有个人切掉收音机,死寂瞬间萦绕在育幼院的大厅里。
韦薇安下意识的握紧双拳,喉头一紧,希望事情不是如同她猜想的那样。
“安子。”那个男人站在正中央,喊出一个日文名字。
全场安静,隐约听见年纪尚小的孩子们的嘤嘤啜泣声,虽然不懂事,但眼前这个宛如恶魔的男人,令他们害怕、颤抖。
听见他的叫唤,韦薇安的心霎时揪了一下。全院孩童只有她懂日文,不但懂,而且相当流利。
他是谁?难道鬼冢盟真的要在她十八岁时,把她带回去?
就在一片沉寂中,那男人忽地自腰间掏出一把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抓过了离他最近的女孩子,枪口直抵上女孩的太阳穴。
“哇——”才六岁的小花只知道尖叫,一票孩子被这尖叫声吓得全都瑟缩的后退一步。
“安子。”男人扣下扳机,从容不迫的喊着同样的名字。
枪?那是真的枪吗?畇雅恐惧的握紧她的手,她们都流了手汗,但她明显感到畇雅在发抖。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敢用眼神往后头的门那儿瞧。母亲还在楼上……
依然没有得到响应,那男人一扯嘴角,将小花往下属那儿扔去。“杀了。”
什么韦薇安瞪大眼睛,看着接到小花的黑衣人利落的掏出枪,不带情感的就要往小花额头开枪——
“住手!”
比她还快,楚畇雅突然就冲了出去,她根本来不及拽住她。
楚畇雅看着小花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尿湿了衣服,这群不知道哪来的人,竟然要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她知道她不跳出来,下一刻跳出来的一定会薇安!
薇安个性太强,万一他们不爽,伤了薇安怎么办?
“安子?”在楚畇雅跳出去的瞬间,那男人一扬手,枪口立即离开小花的前额。
听不懂日文的楚畇雅,皱着眉头,急着上前想抱回小花;只是那男人更快,伸手拦住了她。
“你是安子?”他箝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面对他,“果然出落得很漂亮。”
“你放开我!你……”她挣扎着,手臂却被箝得好痛。
“听不懂日文吗?”男人叹了口气,“真是失败的教育。”
真是够了!一咬唇,决定站出去。
第1章(2)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暖的掌心搭住她肩头,然后那人略过她走了出去。
“鬼冢英雄,请你住手。”流畅的日文,出自韦优的嘴,“她不是安子。”
男人果然停下手,看着终于现身的女人。
即使恐惧的恶梦成真,韦优还是镇静依然;在楼上好不容易翻出几片舞曲CD,却听见楼下传来嘈杂与尖叫声,她匆匆忙忙的奔下楼,就瞧见了不请自来的黑衣人。
她认得他!双眼盯着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听见他呼喊安子的名字,看着那熟悉的轮廓,还有下巴那一条长长的疤痕。
十八年前,探视她的鬼冢英雄以倨傲之姿俯视她时,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下巴那道长达七公分的疤痕。
是啊,薇安长大了,他也长成成熟的男人。
鬼冢英雄望着韦优,十八年可以改变一个女人多少呢?优雅的气质依然存在,虽然优子穿上修女服,但仍掩不去当年那风华绝代的气质,这也是煞鬼堂“前”堂主痴迷她的主因。
他松开楚畇雅,摘下墨镜,对着韦优微笑。
韦薇安当场狠狠地倒抽一口气。那男人就是鬼冢英雄?她的什么未婚夫?难道那家伙将当年的话当真,真的要在十八岁时娶她入门?
“你真会躲,我找得很辛苦。”他微扬下巴,那骇人的霸气令所有人的恐惧顿时加剧。
“您折煞我了,我何德何能,让堂堂鬼冢盟的盟主这样寻找。”韦优拉过抱着小花而返的楚畇雅,将她们往后推去。鬼冢盟前任盟主去世一事,曾上过新闻。
“父亲被暗杀后,我忙着肃清鬼冢盟,没空处理这件事,不过,不代表我不记得你带走我的未婚妻。”鬼冢英雄站前一步,所有人跟着后退一步,唯有韦优,不动如山。“把安子给我。”
“恕难从命。”她一个欠身,标准的日本礼仪,“您应该知道安子不在这里了。”
“是吗?”冷冷一笑,“你想跟我说,安子已经不在人世间了吗?”
韦优挺直的面对他。如果鬼冢英雄能找到她,就应该已经把一切都调查过,她到台湾之后,办过多次葬礼,其中一个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