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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他已开始收拾书本准备离开。宁夏之外的女生,对他来说就像路边随处可见、却又引不起人半点兴趣的垃圾桶一样。
“喂,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林睿涛的动作猛然一停,随即以一种漠然到没有感情的眼神看着她,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看一个女生。
“不可能。”淡淡的,却是冰冷决然的口吻。
语毕,他转身离去。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半晌之后整张脸都开始扭曲起来。
这是什么?她不够可爱,不够漂亮吗?张维杰,林睿涛,为什么每个人都拒绝她、不喜欢她?想在初中的时候,她也是被众多男生追求的!到了陵扬之后就全都变了!这全部都是宁夏害的!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报复宁夏的方法,若是轻易放弃了,她咽不下这口气!
“可恶!林睿涛,我吴沁娟非追到你不可!”她发狠誓似的说。
初夏午后,陵扬校园里一派馨宁。午睡的午睡,球场上也只余几人在挥汗如雨。
网球场上更是身影寥落,独自打了一阵壁球,林睿涛找了片僻静的草地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放松地闭上眼睛。
天蓝色的外套盖在身上,同样是淡蓝色的网球拍静静地躺在他的身侧。林睿涛是个极其自律且爱干净的人,与大多数的网球手不同,他的球拍上用的是纯白色的吸汗带,因为爱惜得很好,整个球拍干净漂亮,没有丝毫的损伤。但由于时间的关系,这个跟随他参加过多次国际赛事的球拍网面上那个红色的“W”,颜色已经淡淡地褪去。
风在流动。
轻柔而舒缓地滑过他的身体,热力渐渐地冷却下来了。
隐约地,他听到浅浅的脚步声正踏着草地,慢慢地走了过来,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他没有睁眼,因为知道来人是谁,只静静地躺着,看她接下来会干什么。
宁夏扬着贼笑,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似乎熟睡的脸。
嘻!睡着了。
她伸出一只手轻戳他的脸。真的没反应,也没有跳起来凶她哩。
还想做些什么搞怪的事来拆腾他的,她却突然止住了动作,连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风,乍停。
世界变得很静,她的心也前所未有地静了下来。
以指尖撩开了他额前的湿发,露一张俊美的轮廓来。好帅,真的好帅。为什么突然就帅起来了呢?她记得以前他不是长成这样的,虽然她总是对别人说他是最好的,可她知道并不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喜欢他哪一点。可她宁夏要的,当然就得是最好的了。只是,他不是那么好也没什么关系啦!
漂亮而坚毅的脸。他是她的。从小就认定了,就非得是他不可。他是喜欢她的,她心里清楚得很。就算他不喜欢她,她也会让他变得喜欢她。
喜欢,就要得到。这又有什么不对?她最是看不惯闪闪躲躲的那一套,矜持是作茧自缚的枷锁,人类可不是靠着那份镜花水月的羞涩的发展到今天的。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对与错,还不都是胜利者的一句话而已。只要赢了,就是对的。
历史潮流汹涌如前,今天认为是顺应历史,明天或许就会被推翻。而人类的这几千上万年的所谓“历史”,不过也就是地球生命中的一小颗尘沙。人类历经了多少个朝代?他们只生活在其中之一;地球的版图又有天空有海域,他们只生活在陆地上;陆地上有多少个国家,他们只生活在其中一个;国家里又有多少个城市,他们只生活在其中一个;国家里又有多少个城市,他们只生活在其中一座,城市里有多少户人家,他们只住其中的一幢房屋。在这时空的夹缝中,他们只不过是尘沙中更细小的灰烬。他们只守着自己的一份空间,爱着自己所爱的人。
只有握在手中的温度才是真实的。想要,又哪有放手的道理?错身而过之后,或许就是永别。
人总是很可怜,不住地往自己的口袋中塞东西,可塞入的速度又总是没有流出的快。得到的很少,失去的却越来越多。小时候或许会因为一块偶得的糖果而欣喜很久,而长大了可能要勤勤恳恳地努力看一个学期的书,才会因为名次的不后退而松下一口气。快乐渐少。
她,不要做那样的人。
所谓的成熟、长大,就意味着梦想的破灭?她不要。小时候的梦想,也是一生的梦想。她会牢牢地握在手里,实践到底。那些怨天尤人,哀叹无可奈何的人,不过是被世俗吞噬的蠢材而已。
只有没用的家伙才会总是受命运所摆布,眼睁睁地看着现有的快乐成为永远也不可触摸的回忆。可她偏不!就是要与全世界为敌,她也要争个高下才算!全世界的人都不会明白她的感受,她又为什么要顾及那些?
她在乎的人很少,真的很少。因为在乎就等于是要付出多一些,那样就会让自己很累。可是如果连一个在乎的人都没有,那未免又太可怜了。
她,很在乎他。
指尖轻弹了下他的鼻子,她的脸上又有了笑容。
在乎得有点不可思议,在乎到已超过了她承受的极限。他对她的不一样,她自是感觉得到,越是感觉到,就越是不可自拔,反而会有点患得失了。
噘了噘嘴,又皱了皱鼻子,宁夏又开始坏坏地笑了起来。
想那么多干什么?她的心性还是不很适合沉静。抓紧时间,把握机会干点“正事”才是她的作风咩。
轻风流动,缓缓抚过。
她垂下头,轻轻地亲上他的唇。温温的,软软的,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也微微地急促。
才想起身,却发现他已回应地吮住她的唇,双手绕到她的身后,将她往下紧压在他的身上。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少年情事,食髓知味,不懂节制。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稀薄,两人都还只不过是清涩的少男少女,在懵懂的情欲中互相试探着需索对方的体温。
一吻罢毕,她气息微喘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已然泛红的脸颊,突然轻笑开来。
“……笑什么?”他不自在地别开脸。
“嘿,嘿……”她的手开始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摸,脸上尽是邪气的表情。
“这种时候不要发出这种诡异的笑声!”他无力地低吼,连汗毛都被她这几声嘿嘿给嘿得竖起来了,真没见过这么刹风景的家伙!
“诡异?诡异女我也可爱哩!”笑嘻嘻地又啄了下他的唇,她的手滑过他的腹部继续往下。
“你……在摸哪里?”终于感受她的无规则动向了,他铁青着脸,“住手。”
她才懒得理他的死活,反正她现在又不怕他了。纤手大胆地再往下抚过他的热源,她一脸惊奇地道:“硬硬的耶!涛涛,好好玩!”
他敏感地仰头低吟一声,才一脸痛苦地握住她不规矩的手。
“别闹了。”他咬牙道。
“我偏要闹!原来……涛涛你很‘妥’咩!那干吗不让我摸咧?”语毕,她的手更是变本加厉地不规矩起来。
“……宁夏!”
“优啦!”她含糊不清地又亲他一记,全身都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宁夏……”他的声音蓦地变得沙哑不堪。喜欢的人就压在自己身上,一阵阵清幽的体香迎面袭来。她是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喜欢她?渴望得浑身都开始疼痛,却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克制自己。不能,现在还不能,真心地疼爱她,他就不该过于放纵自己!
可是——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对视着她开始认真起来的视线,翻身将她压在他的身下,气息渐热。
他不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略带生涩地吻住她,双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她的身体。一个个潮湿而灼热的吻痕,浓烈地印在她渐渐敞开的玉肤上。
“呃……涛涛?”她喘息着唤他,却只迎来他更为激烈的索取。基本上,她是不讨厌这样啦!准确来说,还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只是——
“我们要野合了吗?”她忍不住一脸兴奋地叫了出来,好棒、好期待喔!
宛如一桶冰水直接浇在他滚烫的身体上,使他立即颓然倒下。
接着,一记重拳砸在她身侧的草地上。
“宁、夏!”
“……有……啦……”她细如蚊蚋地答道。
又过了一会儿,他平息下来地帮她整理好衣服,只是脸色比僵尸还臭。
午后,林睿涛低着头,单肩背着网球袋,一手牵着因为好事不成而沮丧万分的宁夏。
“涛涛,人家不敢了,再重新来过好不好?”她巴巴地道。好不容易才盼来他的主动,她怎么也不愿接受这半途而废的惨痛打击。
“你还说?”再来?再来他可真的就“不举”了!
“涛涛……”她开始抽鼻子了。
“不许哭!也不许和别人说!”他还不了解她?好不容易有了进一步的体验,还不添油加醋地在众人面前大肆炫耀一番?
“啊,还不可以说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做完……”
“不许问!”他低声吼她。脸色更红了。
“哼!那我今天晚上就去爬你房间的窗子。嗯,这个方法好!早点煮熟了你,免得夜长梦多!”她越说越觉得可行了,点头不止。
“宁夏!”
“知道了,知道我叫宁夏啦!再叫,再叫别人就都知道我们在偷情了!”她大大咧咧地道。
“我们哪里有在……”他忙捂她的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刚才有摸我这里、这里,还有亲我,又是什么?”她每说一句就指着身上一处,吓得他赶紧又拉住她的手。
“别说!”他的脸都快红透了。
“嘻嘻,害羞了害羞了。”她刮刮他的脸,然后才柔柔地圈住他的脖子,依向他,“喜欢你。最最喜欢你了!”
“……我也喜欢你。”他抱紧她,低道:“好喜欢。”
笑得有些孩子气。
第4章(1)
事情似乎是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吴沁娟居然开始转移目标,热烈地追起高中部的林睿涛来了。
“林睿涛,你回家吗?送我!”
“林睿涛,你要去取脚踏车吗?我陪你一起!”
“林睿涛林睿涛林睿涛……”
她像只麻雀似的,整天围在他身旁叽叽喳喳个不停,令人烦不胜烦,更惨的是还因此被班上同学笑他“桃花旺盛”。
真是够了!他招谁惹谁?
林睿涛铁青着脸,连拒绝都懒得了。他不善于和女生打交道,一直都是如此,以前只要有女生和他走近一点,宁夏立马就会跳出来挡在他面前,轮不到他来发挥。
上课中,一边听着老师千篇一律的和尚念经,虽然那些他早都看过了。他一手拿着笔,在掌中无意识地旋转着,侧过脸看向窗外,神情淡淡的,却又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游荡。
宁夏,已经有好几天没来找他了。
放学后也没有等他,没有来看他打球,没有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突然发现,十几年来总觉得他们的距离那么靠近,其实是他一厢情愿的感觉。一旦她避开他,两个人原来就像最普通的陌路。
那天晚上,那个下午的吻,那个说着“我喜欢你”的声音,仿佛不曾发生过,像是假的一样。
下课后,他代替各组长收好了作业本,往楼下李老师的办公室送过去。
经过三年六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