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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一直在这里,不是吗?”她淡淡地说道,声音里有着一种惆怅,“康博今天没吵着要我陪他,他跟狗狗一起睡了。”
她撇撇唇,笑叹一记,有一丝感慨,“你看,狗狗比我跟你都来得有用多了,康博他……不会需要我太久了。”
克哉沉默地听着她的话,神情有一点点的凝肃。
当然,康博不会永远黏着她,尤其当他有了其他的精神依靠后。
当初他要她陪着一起回来,是担心康博会因为突然之间失去信任的、依赖的对象而伤心难过。
他知道她总有离开的一天,而且他曾有着“绝不能让她久留”的想法。他希望康博能尽快习惯并融入这里的一切,而有她陪着,他适应的速度可能会比预期的慢,所以他曾希望她不要久待。
也许一两个礼拜,但最好不要超过一个月,他……是那么想着的。但现在,他竟担心她对他说“我总算可以放心的回去了”这句话。
“你舍得放下康博,离开这里吗?”
“咦?”她一怔,不解地望着他,“你想把康博交给我带回濑良垣吗?”
“不。”他注视着她,“不过你可以留在这里继续陪他。”
迎上他的目光,她心头一撼。
“别开玩笑了……”留在这里?她是御法川家的什么人?凭什么赖在这里不走?
“我像是随便开玩笑的人?”他神情严肃而认真,“如果你不是非回去不可,那就留下来。”
她惊疑地看着他。他的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她玩笑。但如果不是开玩笑,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是康博的阿姨、就算康博没有她不行,她也没有理由在御法川家当闲人。
“那里没有等你的人,可是这里却有需要你的人。”
她的思绪有点混乱,甚至有一瞬是空白的。
他要她留下来?她以为他希望她赶快离开。
“我……我以为你会比较希望我早点离开,好让康博能早日独立。”她说。
“一开始是这样。”他说话、做事从不拐弯抹角,“现在不那么想……”
“为什么?”她脱口问道。
但当她这么问他的同时,她有点后悔了。她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她期待什么样的回答?又为什么有所期待?
“我希望你留下来。”他毫不迟疑地给了她一个答案。
闻言,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
速水唯衣,不要想太多,他是要你留下来照顾康博,没有其他意思。她心里的声音又在对她说。
“因……因为康博还需要我吗?”
“也许需要你的不只是康博。”他说。
“啊?”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呼吸也有瞬间的中断。
他的话暗藏玄机、耐人寻味,更令人有无限的想象空间及期待。
她很想把他刚才的那句话从脑海里擦掉,但是她不是哆啦A梦,没有那种万能的橡皮擦。
他有显赫的家世、有英俊的外表,也有令人咋舌的财富,能够与他这样的男人匹配的女人,绝不会是一般的女性。
如果她对他有什么样的想象或期待,那她真的是太不自量力,也太天真愚蠢了。
“你说话真的太高深了!我都听不懂……”她不知道该回应他什么,只好装糊涂。
克哉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而让她感到尴尬,“是啊!我也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咦?”她怔怔地望着他。
他在耍她吗?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困扰她啊?
想着,她有点懊恼地蹙起眉头。
“我……我回去睡觉。”她车转身子,快步地往大门口走。
走着,她突然想到他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于是,她停下脚步——
“披着吧!”
她吓了一跳,因为她根本还没开口。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转过身,像在研究奇怪的外星人一样盯着还站在原地的他。
“你为什么知道我要……”
“你很好懂。”他说,“因为你不像我是个高深的人。”
她皱皱眉,忖了一下。这话实在是……他在暗指她是个简单的笨蛋吗?
“刚才那句话……”他笑睇着一脸懊恼的她,“等我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她表情有点严肃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他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不,也许他真的只是在寻她开心。
如果他只是在寻她开心,而她却当真了,那可是大大不妙。
虽然一样是在御法川家长大的,年纪也只相差十岁,但贵俊是个很容易懂、很简单的人。而他……他太复杂,超乎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别做能力所不及的事、别碰永远掌握不了的人……她心里的那个声音这么提醒着她。
“我回房了。”说完,她扭头快步走开。
第8章(2)
悠闲的假日午后,克哉坐在起居室里,边看书、边喝着高尾太太为他冲的热茶。
窗外,康博在院子里跟“新欢”——黄金猎犬宝宝玩在一起,而唯衣则陪在一旁。
虽然隔着窗,但他还是听见了他们大笑的声音。
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脸上有着温柔又轻松的表情——
“自从速水小姐跟康博小少爷来了之后,这个家好像都不一样了!”一旁,高尾太太说道。
“可不是吗?”他撇唇一笑,“家里有个小孩子,确实是热闹多了。”说着,他啜了一口茶。
“克哉先生,”高尾太太看着他,试探地问:“康博这么可爱,有没有让你有想生一个的冲动或念头?”
他微怔,蹙起眉头,狐疑地睇着她。“生一个?”
“是啊!”高尾太太点点头,“克哉先生的小孩,一定也会像康博那么漂亮可爱!”
他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如果克哉先生有小孩,康博也比较有伴。”高尾太太说,“他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他是没什么机会再有兄弟姐妹了。”
“要是我生了小孩,康博不是得叫叔叔,就是姑姑,怎么也不会是兄弟姐妹。”
“那有什么关系?贵俊少爷叫你叔叔,但你们不也像兄弟一样……”高尾太太一叹,“孩子需要的是伴,叫什么并不重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他微顿,“要生小孩之前,我得先找到跟我生小孩的女人,不是吗?”
高尾太太挑挑眉,偷偷觑着他,“有时我们遍寻不着的,却近在眼前……”
他微怔,转头看着她,然后蹙眉一笑,“你今天讲话还真高深……”
“克哉先生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高尾太太掩唇微笑,一副神秘的样子。
他是个聪明人,也知道高尾太太在暗指什么。
“这个家变了,克哉先生……”高尾太太说,“其实你也变了。”
“噢?”
“你变得爱笑了。”高尾太太续道,“康博让这个家生动起来,不过让克哉先生笑的,却不是康博。”
他沉默了一下,“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是有感而发,也是提醒。”她说。
他若有所思的笑笑,然后看着窗外,话题一转,“速水小姐身上穿的是你的衣服吧?”
她点头,“是啊!说要带她去买冬天的衣服,她却说那种衣服在冲绳穿不着,怕浪费了……”
“是吗?”他眉心一敛,方才的笑意锐减。
“克哉先生,有没有可能就叫她留在盛冈呢?”高尾太太不舍地问道,“虽然相处不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喜欢她呢!”
舍不得她离开?喜欢她的又何止是高尾太太呢?他也希望她能就此留下来,但总得有个能说动她、能让她接受的理由。
这阵子,他不是没对她说过暗示的话,但她不是装傻,就是岔开话题。
在还没确定她心意之前,他不想操之过急,造成反效果。
“克哉先生,如果你跟她说希望她留下来,她会答应吗?”高尾太太语带试探。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这不是我能决定或掌控的事……对了!康博的衣服做好了吗?”
“师傅说明天会带过来。”她回答。
“赶得上参加鹿鸣会馆的聚会吧?”
“可以的,你放心。”说着,高尾太太不禁一脸的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见康博小少爷在大家面前亮相,所有人兴奋惊叹的表情了。”
一个星期后,就是御法川家一年一度的家族聚会,到时所有分家的亲戚都会聚集在御法川家的招待所,由本家做东摆宴。
他将贵俊的儿子接回盛冈的消息,早已传进许多人耳里,而那一天,他将正式将康博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的号码,神情一凝,“是我,有结果了吗?”
“嗯,我知道了。”他脸微微一沉,眼底有一抹的深沉阴鸷,“辛苦你了。”
结束通话,他神情凝重,沉默不语的望着窗外。
“真该死的直觉……”他喃喃地道。
明天就是康博“初登场”的大日子。
过去的五年来,他在御法川家是个不存在的人,而现在,他将以本家继承人的尊贵身份,在所有亲族面前现身。
当然,五岁的他并不知道这是件极具意义的事情,只知道他要去参加一个很大很大、有好多好吃的东西的聚会。
看见穿着订制服的他,唯衣突然有种他已经离她越来越远的感觉。
现在的他,不是穿着短裤、满身大汗的在海滩上玩沙的那个小岛男孩,而是出身盛冈望族,尊贵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世家子弟。
他就要挥别过去,即将成为一个跟她的人生没有交集的人!
她知道克哉会给他最好的,也会将他教养成一个令人惊叹的孩子。身为他的阿姨,她应该为他高兴,但却很难真正的高兴。
她的心像是被割掉了一块,死不了,却觉得痛。
就寝后,偌大的屋子里静悄悄的,她一个人坐在房间的窗前,脑子里的思绪像是跑马灯一样的狂转着。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当初以为会非她不可的康博,现在似乎已习惯在他需要时,去找高尾太太或是其他人。
这里有太多新奇好玩的事物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使他不再依赖着她,或是对小岛生活有所留恋。
她想,她离开的日子终于来了!
叩叩……敲门声将沉思中的她唤回。
“哪位?”她问,“高尾太太,是你吗?”
“是我。”
听见门外给她的回应,她心头一悸。“这么晚了,有事吗?”
“不方便开门吗?”这句话是他坚持她必须开门的礼貌性说法。
“不……不是,请等等……”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服装仪容,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他手里捧着两个大大的盒子,注视着刚开启房门的她。
她一怔,狐疑地看看他手里的盒子,再看看他。“做什么?”
“送你的。”他说,“你要看看吗?”
“咦?”她一愣。送她的?是……是临别前的礼物吗?他也觉得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他之前说如果她愿意,可以留下来不走的话,果然是玩笑话、果然是逗她的吧?
“你……太客气了。”她笑得有几分落寞,“是本地土产吗?”
他一愕,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几秒钟过后,他忍不住一笑。
“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