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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突然成为挡箭牌,又忽然被冷落的小女人,呆愣、空洞的望着他越走越远。
第四章
这一晚,洛雨桐的婚宴结束后,殷长天将自己关在别墅房间里,呛涩的酒液一杯接一杯,逐渐麻痹了身体的知觉,却挥不去心头的寒凉。
无法否认,他永远得不到洛雨桐的爱。
今天,新娘休息室里的一番对话,让他彻底看清自己的位置,知道在洛雨桐心里,他一直是个哥哥,再怎么努力,永远只能做她的哥哥。
他将杯子掷向墙角,残留的液体在杯子碎裂的同时泼洒在洁白的羊毛地毯上,染出一块污渍。
这酒……是怎么回事……越喝越苦,越灌心头越清楚……
疲累的躺倒在沙发上,他闭起眼,意识逐渐混沌,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好像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朦胧里,醉昏的他看不清眼前女人的脸庞,只觉得那样的身形和感觉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他喊不出名宇,却又带着某种安心味道的女人。
昏茫茫的,他撑起身子,将探头看自己的女人拉下,紧紧抱着不放。
“殷长天……”
江芷瑶是因为听见玻璃碎裂声才推门进来的,如今狼狈的趴在他身上,尴尬又努力的想撑坐起来,却让他抓得死紧。
她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婚宴上不发一言,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里,哪知道他会喝个烂醉,醉得见人就抱,拉也拉不开。
“为什么……为什么……”他说着无人听懂的酒醉话语,茫然的脸上有着悲愤和疑惑。
他仍然不懂,为什么雨桐会爱上那个穷小子?
他努力了好多年,付出所有的温柔,却换来这样落寞的下场。
“我不甘心……为什么……不应该这样……”他的天使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因为激动,他的双臂忽然收紧,过大的失控力道,让江芷瑶险些不能呼吸。
“你……你先放开我……我不舒服……”她脸蛋涨红,想推开他。
想不起眼前女人的名字,突然挣扎的推着自己,醉昏头的男人不解的玻а郏』蔚哪源谷牖持小�
他一定见过她……可是,怎么都想不起她是谁。
只是那么柔软的身子,好像一用力就会散开,多像雨桐小时候,软绵绵的胖手臂……
努力睁开眼,他想把她看清楚,却只见重迭交错的影像里,依稀有个模糊的脸型……熟悉得让他安心。
“雨桐……”他喊了出来。
是雨桐吧!这么温暖,湖水一样幽静的感觉,只有雨桐才有……
对!一定是雨桐!
“不要离开我……雨桐……唐毅没有我爱你……”
醉昏的殷长天嘴里喊出的句子,让江芷瑶隐忍的泪水再也克制下住的滑落。
深夜熟睡时分,他喊着雨桐,酒醉的这一刻,喊的也是她……
他就这么爱她,爱得连怀里抱着的是谁都分不出来?
眼泪无声的决堤,沿着敞开的衣领,滑落他颈间。
微热不舒服的感觉,让醉昏头的男人勉强睁开眼,仔细看了下她。
但让酒精弄得一塌胡涂的脑袋,却还是没有一丁点关于她的记忆。
“雨桐……你别哭……跟哥说,谁欺负你了……”混沌的脑袋仍然把她误认成另一个女人。
他摇晃几下脑袋,好不容易才对准焦距,将手搁在她脸上。
鲁钝又努力的拚命摩擦,像是想搓下一层皮似的抹着她的泪。
“我不是雨桐……你看清楚,我不是雨桐……”气极了,她边哭边推打他。
他能不能片刻……即便只有一秒钟,别提雨桐……
哪怕雨桐是她最好的朋友,听着他这么唤她,她仍免不了会嫉妒。
是的,她又心痛又无可奈何的嫉妒洛雨桐!
“好……不是雨桐……”
发现她要推开自己,他赶紧撑起身子,醉茫茫的换个姿势,将她压进沙发里,大手直揉着她的脸。
“不哭……不要哭了……看你哭,我头痛……”粗鲁的抹过她的脸,他迷蒙的眼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宠溺温柔。
充满酒气的嘴压了下来,亲吻她的脸、她的眉,和白白净净的脖子……
感受到他的温柔,让她再一次没用的红了眼,伸手抚上他的眉,然后紧紧揽住他的肩头。
就算这样太过不堪,但唯有在他烂醉时,她才能见着他的温柔。
所以不要打醒她的梦,先让她拥有这一夜的欢慰。
哪怕只有一下下,她也要记住他的温柔!
就算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成空,但至少将来冗长无爱的人生路途,可以因为这个回忆,而有了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因为没有爱,生命好寂寞!
殷长天作了一个梦。
梦里,可爱的小雨桐穿着一身白色洋装,在洛家美丽的花园里,朝他挥手叫喊。
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可是一团迷雾挡住了他的视线,蒙蔽了他的听觉……
他听不见小雨桐要说的话,只能焦急的不断喊她。
“雨桐……雨桐……你在哪里?这样不好玩……快出来……哥找不到你……”
梦里,他急急的嚷着,跌跌撞撞在雾中摸索,试图找到出口。
灰蒙蒙的晦暗,什么都看不见,心急如焚之际,前方再次传来小雨桐甜嫩的嗓音。
“笨哥哥……你要看后面……后面有人……”
听见小雨桐的声音,他面露喜悦的要往前进,却听见她又急又怒的声音叫他转头。
“你快看……不看会后悔……”
小女孩甜甜的嗓音传了过来,隐含的正经,让他不得不转身去看。
一片灰蒙蒙的迷雾,哪见得着什么人影……
他错愕的站在原地,正想迈步去找雨桐,后头却飘起了哭声。
细细弱弱,不仔细听就听不见,但一听见就让人忍不住想过去看看。
是谁?谁在那里?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他走过去,雾气弥漫中,有个女人低头哭得好伤心。
“你是谁?别哭……”
看不见她的脸,只听到她哽咽的哭声,没来由的,他的心揪了下,像是被毒蝎螫到,他低头四处寻找,却什么都没看到。
再次抬头,不知名的女人已经转身,哭着走进迷雾里。
“雨桐……雨桐……你快出来……”
他追过去,一边大声喊着。
是她叫他回头看,所以她一定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又为什么哭得这么让人难受。
他急急唤着,没听见小雨桐回应,却听到迷雾中传来方才那名哭泣女子恼怒又哽咽的声音——
“我不是雨桐……不是雨桐……你看清楚……我不是雨桐……”
“雨桐……你出来……”
殷长天闭眼大嚷,让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江芷瑶急忙开门走进来。
听见他直喊着雨桐,她原本就已经有些苍白的脸蛋瞬间刷白。
愣愣站在床前,瞧着他满头大汗,双手不断挥动的模样,她无可奈何的走进浴室,拧了条湿毛巾,再次来到床边,替他轻轻拭脸。
她又气又怒,却更怨自己那天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答应他。
半年说长下长,说短不短,难道要她每夜听着他在梦里呼唤别的女人,然后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站在一旁望着他流泪?
擦脸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眼神忧伤的看着床上的男人,不知道该把他放在心里哪个位置,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迷恋他到无法自拔的地步……收不回爱,又无法恨他,进与退都是为难!
铁臂无意识的伸出,陷在梦魇泥沼的男人将她抱了个满怀,嘴里还一直叫着另一个她不想听见的人名。
“雨桐……”她是谁?在雾里不断哭的女人是谁?
“我不是雨桐……我不是雨桐……”江芷瑶再也难忍委屈,死命推着,想挣脱他的箝制。
过大的动作,让他当场清醒,睁开眼的同时也松开手。
不只因为眼前的女人不是雨桐,还有在半醒半睡中,她那充满愠怒的指责。
是的,她不是雨桐……他知道她不是雨桐……
可是这句话怎么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捂着痛得要命的脑袋,殷长天坐了起来,薄被滑落,露出光裸精壮的身子,教她不自在的连忙转头。
“江芷瑶……”他冷冷的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清醒后的他,是她无法接近的。
男人与女人、雇主与豢养的情人……他和她之间,隔着深深海峡,不可能会有海水分开,她走到他心里的那一天。
她的爱情,终究注定只能在一个人的寂寞里泅泳。
沉沉叹口气,她背对着他,将毛巾递过去,第一次不想听他把话说完。
“桌上有早餐,如果你要吃的话。”
她举脚要走,却让他叫住。
“昨晚……”
他的声音冷凉,却教她心头一颤。
他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动也不动,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有没有做?”他已经清醒,不带感情的问。
他望了下自己光裸的上半身,厉眸玻Я似鹄础�
除了第一次因为冲动行事,没有做安全措施,后来带她到医院拿药外,之后的每一次他都有做好防护措施,因为他不能让他不爱的女人怀他的孩子。
这是一桩双方都同意的交易。
他只希望半年过后能够银货两讫,断得干干净净,不要有任何麻烦纠缠。
偏偏他昨夜又醉得厉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胡里胡涂的情况下带她上床,所以只好问她了。
“没有,因为你喝醉了,衣服上都是酒味,我才帮你脱衣……”背对他的小女人眼神黯然,没有说出实话。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开始在交易成立时,他就清楚的说过不要孩子,不要给他找麻烦,要记得吃避孕药。
昨夜的记忆,既然他不记得,那就当作一个秘密好了,反正……他永远都下会知道。
而她却非得靠这样的记忆,才能从这桩难堪的交易中找到一丝曾经被爱过的错觉,然后鼓起勇气走下去。
殷长天埋首工作中,不断超时工作,努力开会,将自己榨得筋疲力尽,有时干脆就睡在公司,不回两人共住的别墅。
只要回到别墅,就抓着江芷瑶在大床上激烈交缠,好像不把力气耗尽绝不罢休。
整整三个月,江芷瑶没有工作,镇日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不敢乱跑,因为她担心他回来时会找不到她。
即便他眼里没有她,她却注意到他越来越疲累的神色。
不想也无法再对他生气,因为他瘦削的脸颊让她好心疼。
而且与其抱怨眼前的处境,责怪他叫错她的名字,还不如把握得来不易的机会,好好陪他过完这半年。
而这就是这三个月来,她在空旷的别墅里,唯一想通的一件事。
走进厨房,端来一早就起床准备的丰富早餐,有现榨的柳橙汁、清淡的稀饭和几样家常菜肴。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这男人不爱吃西式餐点,每回到洛家等洛雨桐一块上学时,总会见到餐桌上有满满的中式饭菜。
吃完饭后,因为学校离洛家很近,殷长天会陪洛雨桐走到校门外,而她只是静静的跟在后头。
这样已经足够……
就像现在,只要不去想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种种问题,远远看着他坐在餐桌前吃饭,她就觉得幸福盈满胸口。
这一刻,她会好好记着,千万不能忘了。
这一生,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