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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若茵看着何彩芹清凉的穿着,心底的一把火愈烧愈旺,她按着自己平坦的胸口,感觉到怒火满腔。
“这件桃红色的削肩洋装你穿来一定很好看,去试试吧!”何彩芹将衣服塞给霍若茵,急急将她推进更衣室。
“干嘛?我不想穿这种玩意!”霍若茵率性地将洋装甩在地上,此举惹来店员的侧目。
高级服饰店的店员以一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出现在她们面前!还用那种听了让人浑身不舒畅的假音细声细气地询问:
“请问,对我们的衣服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呢?”
“没有……”
何彩芹话还没说完,霍若茵立刻抢着回答:
“不满意透了!亏你们还自诩为高档服饰,看看这是什么设计?又是露背又是低胸,根本就是卖肉女穿的衣服嘛!就是有你们这种店卖这种低级的衣服,我大哥才会被这种不知耻的女人给拐走!”将衣服甩在地上还不够消气,霍若茵甚至还拿脚去践踏那可怜无辜的衣裳。
见到顾客这样失控的闹事行径,店员立刻通知店经理出面处理。
不久,一名中年男子便在店员的指引下,来到了还在试衣间前闹脾气的霍若茵与何彩芹面前。
“对不起,我得请两位赔偿这件受损的商品,然后请你们尽速离开卖场。”中年男子如是说道。
霍若茵还在气头上,她冷冷地说道:
“这件没啥布料的衣服居然要价上万元?你们根本是在坑人。”虽然钱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但她绝对不当冤大头,她拒绝花这种冤枉钱。
“若茵,你不要再胡闹了。”何彩芹一把揪住霍若茵,转身对来者投以抱歉的笑容。“对不起,我妹妹她……”她的笑凝在唇边。
一瞬间,何彩芹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直直地盯着此刻意外现身的男子,眼瞳中充满茫然。
“小姐,怎么了?”中年男子一脸的疑惑,不明白这名素昧平生的女子为何以这样的目光瞅着他。
“没事,我!”何彩芹甩甩头回道。
他没认出她来,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遗忘在所难免,或许他根本不曾记住过她。
也幸好他不认得,否则这情况真是有些尴尬。
正当她这么庆幸着,他却一手按住她的肩,迫使她的脸再度转过来面对他,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激动。“你是小何,我没认错吧?你真的是小何!”
“原来,你认识他呀?”霍若茵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有点身处状况之外。
既然躲不掉就勇敢迎战是她一贯的态度,何彩芹唇边扬起了不自然的弧度,她勉强绽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了。”
“这几年你都好吗?”
“我很好,你呢?老婆和小孩都好吗?我一直以为你移民加拿大了,怎么……”没错,眼前这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的初恋情人,她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段恋曲,现在却只觉得是笑话一段。
“我离婚了。”
“是吗?”她不会自大到以为他是因为她才离开他的妻子,她顶多只是他离婚的借口罢了。
“去加拿大没多久,我们就离婚了。小孩归她,我自己一个人回台湾,乐得轻松。”中年男子一派轻松地陈述着,言语中仿佛还透露着洋洋得意。
“你们两个该不会以前有一腿吧?”霍若茵直截了当插入两人的谈话之中。
“她是……”男子询问道。
“她即将成为我的大嫂,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一腿两腿,你都不用再痴心妄想了。”霍若茵说完,从小手袋里扔出几张钞票。“这是衣服的送洗费,要不要随便你,反正我是不可能再多给一毛钱。”
她说完,昂首举步地朝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她猛然停住脚步,回头喊道:
“你还愣在那里干嘛?跟旧情人缠绵不成?”真是的,这笨女人难不成想跟这种男人重修旧好?否则干嘛还不赶紧走人呢?
何彩芹被霍若茵这么一喝,才猛然醒了过来。她脚步沉重地走出这家服饰店,感觉腿上的伤口一如心上的裂痕一般,不小心又撕裂了开来。
小心翼翼地将盖在碎冰上面色泽盈亮、形状饱满的草莓给拨开,何彩芹拿着银匙搅拌着白色的碎冰与炼乳,最后再舀上一匙香甜的牛奶冰搭上一颗新鲜草莓送进嘴里……啊!真是人间至大的享受。
何彩芹满足地捧着脸傻笑,一旁的霍若茵则照着何彩芹教的方式,也舀了一大匙送入口中。
又冰又甜又香的感觉在她嘴里漫开,何彩芹连忙揪着她的袖子兴奋地问道:
“怎么样?好不好吃?好不好吃?”
这家的草莓牛奶冰是她最喜欢的盛夏甜品,豪华奢侈的丰富草莓果实和浓浓的炼乳,让何彩芹甘心花百元大钞来吃一盘到冰。
好不容易将嘴里的冰给吞下,霍若茵轻轻地点头。“嗯,还满好吃的。”
她的回答让何彩芹开心得笑眯了眼。
“不是我在乱盖,这家的冰真是好吃毙了!”何彩芹又塞了满满一口冰,鼓着腮帮子问霍若茵:“这么美味的甜品,你一定没吃过,对不对!我担保你们家那个高鼻子的法国厨子铁定也变不出这种花样,没错吧?”
就算他会做一些法式的道地甜点,那又怎样?天气热的时候,一块香醇浓厚的巧克力蛋糕能够消得了暑气吗?
夏天就是要吃到冰嘛!不但清凉解渴,而且口味配料变化丰富;最要紧的是经济实惠,就是每天吃,荷包也不致于大失血。
这冰呀,这可是身处深闺的富家千金所享受不到的平民美味哟!
霍若茵品尝冰凉的碎冰混合着香甜炼乳的美味,以及草莓的浓郁香气,脸上仍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何彩芹知道,这小妮子很享受这道冰品。
“这就是你要常常出门的原因,你永远料想不到外面的世界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你所不知道的。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出门像去挖宝一样充满冒险探索的乐趣……”何彩芹对霍若茵晓以大义。
其实,她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霍若茵怎么能够整天锁在自己的房里,从不曾兴起想要与外界接触的念头呢?
要是她,只消在家里发呆个一两天,就受不了了。她一定要出去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看看街上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就像会遇到旧情人一样有趣吗?”霍若茵冷不防发出这样犀利的疑问。
“是很有趣,你不觉得吗?”何彩芹淡淡笑着。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她并不刻意避免触碰旧伤口,因为疼痛的感觉已经淡了,但得到的教训却是一辈子都受用。
“你怎么会喜欢上那样的男人?”不过就是个庸俗的中年男子罢了。
“我不但曾经喜欢过他,而且他还是我的初恋情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有两个小孩了,而那时候,我只有十四岁,”何彩芹瞟了霍若茵一眼。“就像你现在一样的年纪。”
“你一定是被骗了。我看不出来那种男人有哪一点好。”霍若茵冷冷评论道。
“我是被骗了没错,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他的缘故,让我体会许多,跌一次跤,学一回乖,然后明白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
何彩芹浅浅微笑,继续说道:
“而初恋情人,就是当我们很年轻的时候,心里头第一个牵挂的人。当时我们肯定觉得他就是全部,他就是一切,然而随着我们的年纪逐渐增长,见识到更多的人,眼界日开之后,再回头去审视曾经那样在乎的所谓的初恋情人,我们会赫然发现,初恋情人有时只不过是一场年幼无知的迷惘梦境罢了。”
何彩芹将整盘冰品都吃进肚子里,放下手里的汤匙,然后宣告她的结论:“初恋情人不见得是最好的,往往也不是会相伴终老的眷侣,但不论结局完不完美,只要我们曾经在乎过,初恋情人在我们的心中占有一个小小角落,那就够了……”
“你少在那里发表这种自以为是的论调!”霍若茵甩开手上的汤匙,怒气冲天地瞪着何彩芹。
“你想说我会迷恋上我大哥,完全是因为年幼无知,眼界不够宽广吗?那你就错了!我爱我大哥,因为他对我好,比任何人都好,我相信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对我更好,所以我爱他,比任何人都还爱他!”
霍若茵说完起身离开,招了一辆计程车匆匆离去。
没有因为霍若茵的中途开溜而打断计划,何彩芹仍带着脚伤只身前往PUB,准备钓个男人为自己的寂寞解套。
震耳欲聋的舞曲音乐总是能够令她立刻投入状况,她喜欢跳舞,喜欢跳到汗湿,然后累得挂在沙发椅上,或者一个健壮男人的大腿上。
可是今天,她却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尽管DJ强力播送着狂放的旋律节奏催促着她忘情摇摆,然而她却一点都high不起来。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滋味浓烈的调酒。
几个男人掠过她眼前,她连抬眼细看的心思都没有,她晓得今晚她的寂寞是无处宣泄了。
她心中明白是为了什么,因为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霍靖亚。除了他,没人解得了她的寂寞。
真惨,这是违反规则的。她抚额叹息。
永远不许爱上与自己交易的金主。这是行规,也是铁则,而她除了初恋之外,一向纪录清白,从无例外。谁晓得这回碰上了这个冷漠的一亿男,竟然就让她陷了进去,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就算要爱上,也该爱上那个温柔体贴的霍澄恩呀!起码他对她的好,她完全能够感受得到,不像那个霍靖亚,她从来就摸不透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碰上他,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历练都白费了。在他面前,她如初恋般的青涩生嫩,简直像个未成年少女般的可笑。
何彩芹郁闷的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机灵的酒保立刻又为她换上一杯色彩妍丽、气味香浓的调酒。
初恋呀,现在回想还真是痛苦的回忆,她从没想过竟然还会再相见,而相见真的不如怀念。
想想自己也真是可悲,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竟然没有半个真正关怀自己的人,虽然早有当个单身贵族的打算,但偶尔想起,仍然不免一阵唏嘘。
把钱存够了,就可以遇一个人的清静好日子,以后再也不看别人脸色,再也不当别人爱情的惯窃了。她累了,真的累了,多年的辛酸压得她眉头深锁。
等霍靖亚这件case结束之后,她就要金盆洗手了,期待已久的环游世界计划,不久就能付诸实现了。
环游世界或许是一个能够帮助她淡忘伤痕的方法,她期待那新的旅程能够让她敞开心胸,能够让她忘却一切的不愉快。
希望绕了地球一大圈,当她再度回到这个炙热的海岛时,她已经记不起关于霍靖亚的事了。
但愿如此。
住在这种远离烦嚣的大宅邸,如果太晚回家的话,实在是很危险的事;更危险的是要一个没方向感的人在夜里走这条回家的路。拜托!四周都是浓密的树林,她怎么可能分得清路在哪里,森林小径又是哪一条?
“再往前开一点,就快到了。”半睁着杏眼,何彩芹倒卧在计程车后座,意识不甚清醒地指点着司机路况与方向。“小姐,你确定这深山里面有你说的那种灯火通明的大房子吗!怎么我看不像耶!”
嗅到何彩芹身上浓浓的酒味,计程车司机不禁皱起眉头,心想自己真不该将车开到夜里充斥着酒客的声色场所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