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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愣住,他说的每句话都敲在她心上,让她惶惑。
是吗?她真的在利用这段感情,以达到战场取胜的目的?
好吧,就算是,兵不厌诈向来就是兵法要诀,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可他对司空晨的敌意与杀机,却远远地超过了她心中的想象。
她退后一步,失望地垂下头。“承毓,你从一开始接我回国就对我始终存疑,直到现在,你依然不信我,不管我说了多少话、做了多少事,你总是这样……看来我是看错了人,也付错了情。”
当最后几个字萧然飘落,她毅然转过身去,只以僵硬的背脊对着他。
李承毓陡然惊愕,从后面一把将她环抱住,“青澜,不许走!”
“走?你把我禁锢在这里,我能去哪儿?”她凄然笑答,“如今我只有等死。等你什么时候杀了司空晨,我无颜苟活于世,就自刎谢罪于恒河边上。”
“住口!”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她双臂,硬将她扳回身,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她却极力闭紧唇齿,不让他吻得更深。
他气得将她压到墙上,双手从后面托住她的后脑,逼得她贴紧自己的脸,直压得她鼻翼都被堵死,被迫不得不张口呼吸的时候,他趁势伸进舌尖,探进她的柔软之地。
但她毫不示弱,竟然重重地一咬,将他的舌尖硬生生咬破。
李承毓负痛,将自己口中的血腥也逼入她嘴里,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此时两人的嘴角都挂着一丝血腥,眼中灼热燃烧的有征服的欲望,也有愤恨的敌视。
“以后再碰我,我就咬断你的舌头!”她撂下一句狠话,独自进了房门,反手将门重重关起,再不想见他。
他也气得抬手在门板上重重一捶,打碎了一块门板。
门内的人冷冷道:“有本事你把整张门都捶坏了也随你,拆下来的门板正好可以给我做一副棺材!”
李承毓有料到聂青澜若知道他对司空晨用了什么心思,必然会生气、会反对,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和他冷战。
他踢开了房门,她不理他;他让人端了饭菜给她,她一整天不吃。他也赌了气,在床边站了一个时辰,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她就硬是坐在床上擦那把明月剑,擦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天黑了,屋子里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铁雄在门外也不知道守了多久,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丞相……”
“住口!”
李承毓这一生从未对铁雄说过一次重话,这一次发脾气,让铁雄也不禁尴尬地退开。
他动了一下酸胀的小腿,倏然转身冲到桌边去抓起桌上的酒壶,但因为屋中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满腔郁闷的他也没有算清楚距离,咚的一声就撞到了桌脚,撞得他膝盖生疼。
他一下子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中,双手仍然抓着酒壶,也不去揉已经撞得青紫的膝盖,只胡乱地将酒液倒入口。
寂静的屋内,寂静得让人心疼。
“我认输了,青澜……”他长长地叹息,“你要我怎么做才肯不再和我呕气?”
“这不是战争,不是输赢的问题,你已经在我这里丢掉了我对你所有的信心。一次又一次的隐瞒,只能说明你对我的不信任,而我牺牲一切的追随都得不到你的信任,应该说,是你想要我怎样做?”
聂青澜冷冷道:“明天一早我就要回京城,你若是狠心到底,就当着我的面杀了他,然后再杀了我,一切都随你,反正我这个女皇也只是你手中的傀儡,不敢干涉丞相大人的事情。”
她的决绝冷漠让李承毓的心都寒了,他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下,摸向房门,因为膝盖疼痛,漆黑的屋子里又看不清道路,他又撞到另外一把椅子才找到正确的出路。
他一言不发的出去了,看不到身后凝望着他背影的那双眼里,满是怜惜的忧伤……
第二天一早,聂青澜刚刚出门,就见一辆马车停在侧门外,她的马也备好了,郭跃和铁雄就在马车两边等候。
“陛下,我们今日出发,不消三日就可以回到京城。”郭跃递上她的马缰。
她看了眼身后的马车,“丞相坐车?”
“是,丞相说腿上有点不舒服,所以……”
郭跃没说完,聂青澜就丢开马缰,走过去一把推开了车门。
李承毓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内,阖着双眸。“怕我先跑一步杀了你的陛下,所以要监视我才放心?”他冷冷的开口,依然不睁眼。
她一弯身子坐到他身边,蹬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目光下移,移到他的膝盖上,忽然伸手撩开他的衣摆,一把按住那里。
他疼得倏然张开眼,一双金眸痛怒交加,“干什么?”
“给你治伤。”她也冷着脸,从袖子中拿出一瓶药酒,提起他的裤管,露出他膝盖上的受伤处。那里果然已经瘀紫了好大一片,还微微肿起。
她倒了药酒在手上,然后用力在那片瘀血的地方揉搓,也不管他疼不疼,闷着头努力让药酒渗透进去,化开瘀血。
揉了一半,他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哑声说:“别揉了,你不是喜欢看我疼死?”
“是你自找的。”她瞪着他,“大路不走,非走小道。摔死你也活该!”
他将她的两只手向后一压,整个人也压了上来,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扑进彼此的口鼻之间。
“别忘了我昨晚说的话。”她的心跳很快,但还是冷着脸,“你要是敢妄动,我就咬掉你的舌头。”
“你都肯杀死我的心了,咬掉我的舌头算什么?”他满是恨意的按住她双手,脸向下一蹭,猛地吻住她的唇瓣,不怕死地将舌头伸进她口中。
她起初用力挣扎了一下,但是双手被他按得死死的,口中都是他的呼吸,那熟悉的、曾经让她意乱神迷的气息,如今像风暴一样狂狷。
她努力想用牙齿去实践自己的威胁,但是挣开的一只手在胡乱推挡他身体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他胸前曾经被刺的伤口。即使隔着衣服,她依然知道自己触碰到那道伤口了,上头的疤永远好不了……
这让她努力强硬的心陡然酸楚得成了一潭池水,眼眶承载不住又大又圆的泪珠,轻轻一抖,那泪就滑落到唇角,被他用舌尖勾住吞下。
咸而苦涩的味道在彼此的唇齿间融化,她泪眼朦胧的看到他金眸中的心疼痛苦,也看出了金眸倒映中的自己,有着同样的悲伤。
“青澜,我们别再互相伤害了,好吗?”他放软了力道,将她圈进怀中,“一生找到一个可以爱的人是那么难,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方,却不能坚守?”
“是我的错吗?”她不甘地质问,“我给了我们多少机会?”
他捧着她的脸,以头抵着她的额头,“也许我上辈子欠你,所以这一世才注定要为你这样癫狂。”手臂向下一滑,将她轻轻圈住,“好吧,你还有多少话要问,可以一次问个清楚。”
“上官荣,端木虬,公冷安,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吐了几口气,开始一一讲给她听……
第17章(1)
“上官荣的檄文公布之后,我已经叫人写信给他,让他看清形势,不要螳臂挡车,他虽然曾经一度掌握军权,但那支部队到底是邵轻侯的人马,邵轻侯几天不现身,下面的副将便察觉了不对劲,反过来控制了上官荣。
“上官荣被制后,端木虬便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公冷安去游说他,一说他就同意了,我许诺只要端木虬回来,便既往不咎。”
聂青澜惊道:“这么说你早就控制了局面,那现在上官荣的兵临城下……”
“是我设的局,引诱司空晨上当。我让人以上官荣特使的身份秘密去和司空晨接触,就说上官荣已掌控了大局,请司空晨亲临城下看他破城,司空晨在你这边吃了大亏,一心恨不得我死,所以他一定会去。或者,如果一切顺利,他现在已经在为即将抓住我而准备庆功了吧。”
聂青澜咬着唇,向后一倒坐,“好,你的手段真高,我怎么都没看出你的心机这么深?这么多的事情瞒着我做,还滴水不漏?!”
“你离我太远,我不可能将这些事情都一一传达给你知道。”
“诡辩!”聂青澜怨恨地别过脸去,“我在京城的时候,你肯定已经想好了这些对策,可是你一件都没有和我说过……总之,你就是不信我!”
“我信你,但是我不信司空晨。”李承毓握着她的手,即使她努力想抽回,他还是握得很紧。“我不知道在战场上他会不会用旧情打动你?而你,又会不会因情而放过他?有了一次的心软,就会有第二次,倘若你的心软过,这一生你都会被这段情绑缚住。”
聂青澜凄然笑道。“他曾说过,你是在利用我,我却为你辩说,说起码你对我真心坦诚。如今看来,我的回答真是天真。”
“青澜。”他进而捉着她的手臂,“你要想清楚,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即使不因为你们的情,我也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他今日退军了,会甘心吗?下个月、或者明年,万一卷土重来怎么办?”
“所以你要斩草除根?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不是一直希望两国百姓能过和平的日子?我看都是骗我的空话!”她生气地跺了下车板,喊道:“停车!”
已经行驶到一半的马车停了下来,聂青澜飞身出了马车,回身说道:“承毓,我知道你为难,但我也有我的为难,我总不能让我们的私情毁了两个国家。你若杀了司空晨,司空朝会善罢干休吗?你要的和平又在哪里?”
李承毓坐在车内,本就波澜不定的内心,亦因为她这番话,更加难以平息。
司空晨的确已经被骗到了血月京城,但他没敢携带大军前来,怕打草惊蛇,只让杨帆带着几百人马随扈在他左右。
蘅惊涛曾想劝阻,但是司空晨执意要来。
“陛下,若是有诈怎么办?您身为一国之君,两国现在正在交兵,您怎能涉足敌人腹地?”
“聂青澜不是还在恒河城里吗?”司空晨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劝谏,“若是有诈,她现在就该退回京城,如今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可见李承毓只身在城内,已被上官荣控制。”
“上官荣不过是个小人,他的话怎能全信?”
司空晨轻蔑地哼笑,“上官荣心心念念的都是推倒李承毓和聂青澜,独霸大权,否则他也不会冒着被全血月国人民唾弃的险,硬是要造这个反。放心吧老将军,我不会随随便便出现在城内,只是坐等消息而已,但是李承毓被砍头的那一刻,我要亲眼目睹!”
血月的京城四周,的的确确有一万多士兵驻扎在这里。
京城的城门已经被封,所有人进出都要接受检查。
虽然上官荣已经给了司空晨可以通行的腰牌,但是司空晨没有使用,因为他不希望自己一进城就处在被人监视的状况下。
对上官荣,他当然还是有戒心的。
所以,深夜当他和杨帆在视察了城墙守卫的情况后,决定从防守最薄弱的东南门,以铁爪链翻入城墙。
计划进行顺利,今夜正好无月,天空中只有阴云层层,没有月光,降低了被发现的危险。
司空晨将铁爪一掷过墙,勾住墙头之后,迅速攀爬了上去。
杨帆等人早已上墙,在城头接应,近一百名精锐悍将就这样俏无声息地潜入了血月京城。
“陛下,我们现在去哪里?”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