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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桃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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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色女子看了看她,“哦,是聂将军,你在和陛下说正事?”
  “已经谈完了,微臣这就告退。”聂青澜起身,又对司空晨行礼道:“陛下,若无要事,微臣告退了。”
  他只能尴尬地说:“青澜,你……要谅解朕的难处。”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提醒,“陛下,夜凉如水,您和娘娘不要在这吹冷风,还是早些休息吧。微臣这就告退。”
  司空晨见她低头欲退,连忙又追加一句,“记得朕的话,朕不是信口和你开玩笑。”
  她依然没有抬头,更没有响应,退了几步,旋即疾步奔出寝宫的大门。
  身后,很快就该是一片春色无边的旖旎吧?她不想看,不想听,但不看不听,依然会让她心痛如绞。
  征战半生,劳碌半生,为谁辛苦为谁忙?她信守了对爹的临终承诺,守护了这个男人十余年,扶植着他一路走来,一步步的帮他登上皇位。本以为两人可以就此安度一生相守,但是她等到的,却是背离。
  不管这背离有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她,她的心再也不能做到像以前那样沉静如水,坚如盘石。
  心裂了,碎了,既然被人弃如敝屣,她再不想收回。
  走了,这就要走了。此一去,不是为了对他有着怎样的承诺,而是……再不想回头。
  第1章(1)
  聂青澜十六岁时,第一次随父上战场,司空晨也去了,只不过,她当时身穿铠甲、头戴盔帽,掩藏在聂煌身后的大军中,而司空晨却在自己的强力要求下成为作战先锋,奔跑在大军的最前哨。
  那一战,他们和骚扰边关数年的游牧异族作战,打得十分惨烈。
  大战结束之后,她听说司空晨失踪了,顿时大急,骑上自己的马就跑去找他。
  她和司空晨的坐骑都是父亲聂煌亲自帮他们挑选的,所以名字也取在一起,一匹叫凌云,一匹叫壮志。因为两匹马儿平时就在一起,所以她希望凌云可以尽快找到牠的好伙伴。
  奔了一阵,却全无司空晨的踪迹,浩浩战场中只有遍横四野的尸体。
  她急得忘了规矩,张口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司空晨!司空晨!”
  身后倏然有飞箭袭来,一下子射中她的肩膀,她歪了歪身子,伏倒在凌云的身上,拨马回身,看到不远处有个满身狼藉的异族人正举着箭弩瞄准自己。
  眼见第二箭就要射过来了,她发了狠,不但不跑,反而催马向那异族人冲过去。
  那人惊了,不想她竟然如此玩命,第二箭又立刻放了出来。
  聂青澜早有准备,一边策马,手中长剑已经抽出,在面门前一划,挡掉了飞到近前的箭矢,然后剑身笔直狠狠地刺进了那人的胸膛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杀得干净利落,毫不手软,只因为在她心中,这样的异族人可能杀害了司空晨。
  但杀了人之后,她也没了力气,虽然铠甲护体,先前的箭矢还是穿过铠甲之间的缝隙,刺进了她的皮肉。
  她颓然痛苦地回望着战场,正在绝望之时,一匹黑马忽然旋风般地冲到她身边,一个人从马上一步跳下,扶住了将要掉下马背的她。
  “青澜,你中箭了?别乱动!我送你回去!”
  陡然听到司空晨的声音,她立刻放了心,软软地抱着马颈,朝他微笑,“你还活着?真好,我以为你丢下我先死了。”
  他心头一震地看着她,伸手轻轻盖住她的手背,柔声说:“放心,我们俩就像是这司空朝的绝世双璧,不会分开的。”
  我们俩就像是这司空朝的绝世双璧,不会分开的。
  这句话,在她的心中深藏了近十年,她一直信守他这句话,顽强地活着,为了实现这一梦想,不惜牺牲一切。而今……这句话竟然成了笑话。
  因为马车的颠簸,让聂青澜在深夜忽然惊醒,不习惯车厢内的黑暗,她揉了揉眼,掀开车帘一角,问道:“到哪了?”
  “将军,前面就是两国国境了。”随从属下回答。
  今天是她离开司空朝前往血月的日子,她从清晨出发,没有向司空晨再辞行,甚至没有接受血月国来迎接她的盛大队伍,只是带着随行的几十人,默默行进。
  血月和司空朝的边境,立着一块青石碑,一边刻着司空朝的名字,一边刻着血月国的国名。
  “在界碑边停一停。”她低声说。
  车队停了下来,她走下车,那块曾经看过数次的界碑就清晰地立在眼前。
  以往,每次和血月作战之后,她都会巡视边境,而这,做为两国边境最重要的一块战略要地,她是必然要来的。
  手指探出,轻轻触摸着青石碑,那粗砺的触感,清冷的温度,为何在今日显得如此陌生?是否因为这一边,自此以后都与她再无关系了……
  贪恋地,将手指攀到界碑上刻着的“司空”二字,她重重地咬唇,猛然抽回手,头也不回地重新坐上马车后,下令,“走吧!”
  车轮又吱吱呀呀地滚动起来,界碑的那一头不远处,有血月国前来迎接她的人马。
  “聂将军,我等奉丞相之命,在此迎候。”一个文官模样的人,在队伍前恭恭敬敬地率先开口。
  她没有下车,只在车内回答,“要我接受怎样的检查吗?”
  文官笑道:“将军您说笑了。丞相有令,将军此生第一次回国,为的是重返故土,执掌皇位,我等奉您为主,绝不许有任何的怠慢和疏忽。只是马车已经重新备好,请问将军是否可以移驾到这边来?”
  已经入了血月国的国土,一切就应该听凭人家的安排。于是聂青澜走下司空朝的马车,只见几步之外,果然有一辆更豪华的马车停在那,被一队士兵保护着。
  但是再豪华的东西,看在她眼中也没有什么特别,那不过是一辆载她去向未知彼岸的马车罢了。
  她径自走去,跟随她多年的副将杨帆忍不住拉了她一下,“将军,车内万一有诈……”
  但她拨开他的手,淡淡回道:“要死,我可以有千百种死法,我信李丞相的诚恳,他必然不会用这种方法害我。”说罢,就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宽大,有两位宫女在车内跪等,见她上车,双双伏倒,齐声道:“请将军更衣。”
  她一怔,看着车上已经摆好全新的衣袜,“衣服还要换吗?”
  一名宫女解释,“丞相说,更衣之事可能会让将军为难,但将军若身着司空朝的军服入境进宫,只怕会引起朝内很大的哗然,于将军日后自处十分不利。劝将军还是委屈一下,先更衣就绪吧。”
  聂青澜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血月的丞相李承毓想得的确周到。现在的她是穿着一身司空朝的军服没错,这样入境进宫,不像回朝主政的女皇,倒像是入境谈判的元帅。
  “那么,就换了吧。”她妥协了。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轻手轻脚地靠上来,一个帮她拆开发簪重新梳头,一个帮她更换衣物。
  她向来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即使在军营生活十余年,与男人们为伍,也没有比此刻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宽衣解带而觉得尴尬羞涩。
  “只换外衣就好了,面……就算了。”她提出唯一的要求,宫女只好照办。
  直到一切都收拾妥当,一名宫女小声说:“将军,您的首饰……是不是也请换了?”
  她低下头,发现那名宫女指着她手腕上的一双玉镯。玉镯呈翠绿的颜色,刻着司空朝皇家才有的图腾,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出自朝内第一巧手罗巧眉之手。这是她帮着司空晨得到皇位后不久,他亲自赠与她的。
  “这个就不必换了吧。”她将手腕向袖子内缩了缩。
  宫女有点为难地说:“可是将军的衣物和首饰,都是丞相大人交代置办的,奴婢不敢丢掉任何一件,怕被丞相怪罪……”
  聂青澜抓起盘子中的一对金镯,随手套在自己的腕子上,冷冷道:“这样就不会怪罪你了,对吗?”
  宫女讶异地悄悄看她一眼,忙低下头去,再不敢说什么。
  另一名宫女,举过一面璀璨夺目的镜子让她过目,“将军,已经好了。”
  那镜面是水晶打磨,极其光滑明澈,照出的人影几乎如实呈现。望着镜中的自己,聂青澜不禁呆住——这还是她吗?
  在军中,她没有时间去雕琢自己的妆容,只有打仗时偶尔在河畔洗脸,才会在小溪中照一照自己的影子。她知道自己还是有些姿色,可是此刻镜中的她不只像桃花,更像一朵艳丽盛放的牡丹。
  高堆的云鬓,斜插的簪花,巧手描摹的妆容,都已让她变成气度雍容的贵族女子,若是不挑明,谁还记得她曾经是在战场上震慑敌军、号令十万兵的青龙将军?
  只是,薄施的胭脂没能掩盖她脸上苍白的血色,她看上去又是这样没精神,这种状态如何去面对日后的路?
  她坐直了身体,回身问道:“此地距离血月皇宫还有多远的路?”
  “乘马车要走三日。但是丞相大人已经为您在附近准备了一座行宫,今晚您就在那休息,丞相也会过来拜见。”
  “哦。”她今日听“丞相”二字听得着实有些多了,也不禁对李承毓此人满是好奇。
  看他这一番安排,已可知他是心思极其细密的人。但从她和司空晨接到李承毓的第一封信起,其实她就已经对这人充满了猜疑和好奇。
  按照线报,李承毓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能当上一国的丞相着实古怪和传奇。不知道此人在之前有多少来历,只听说他曾在军中做过小小的副将,后来因为立下军功,被血月的兵部尚书看中,着手提拔,很快坐到兵部侍郎。
  女皇病重,国内几方实力角逐,人人都知道要争夺皇位继承权很难,因为人人都不是女皇的子嗣,那么,就只有争夺对皇位的监护权。可是,女皇临终前,竟然把丞相大位给了李承毓这个不引人注目的小人物,而且六部尚书中,竟然有五部尚书愿意保举他,结果他就成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按理说,他做了丞相,该是全力把控大权,可是他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查找皇家血脉,并在得知了她的身分后,亲笔书信请她到血月登基。
  这样的想法,以常人来看,就算不是疯子,也是匪夷所思。司空晨和她都曾经怀疑这个李承毓的葫芦卖了什么药,但是李承毓每封信函都写得十分诚恳,而且三次派遣特使到司空朝商议此事。
  司空晨曾感慨地说:“看来这李承毓真的是为血月国尽心尽力的一代忠臣,颇有中原三国时孔明先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风范。”
  但她仍心存疑虑,“万一他是大奸大恶的伪善之徒呢?”
  “那……就需要你亲自去查实了。”司空晨的一句话,就此定下她的前路。
  今日,她终于要和这个李承毓见面,内心不免有些忐忑。
  她向来惯于在军中发号施令,不需要看谁的脸色,也不需要在勾心斗角上做太多文章,唯一让她伤神费心的,只有司空晨一人而已。而尽管那人是她看不透的一堵墙,每每借着月色酒意,或是三两知己,她多少还能排遣心中的烦闷。
  如今身在异国,身边全是陌生的一切,面对李承毓的时候,她该用怎样的面具来掩饰自己的内心,才不致被人一眼看穿?
  血月的行宫有明显为女皇而设的用心,行宫内以纯白色为主调,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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