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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我就撕了你这张嘴!”司徒老爷真的气炸了。
“爹,您别冲动,事情迟早要解决,您得拿定主意。”先前与司徒光争认亲的司徒皓然冷静的说道。他刚接获司徒老爷无事平安的讯息,便乘机赶了回来,想和他爹商量看看要如何对付司徒光宇。
可司徒老爷对着当时只把他藏在树丛后,就不再管他而落跑的司徒浩然足足念了两住香后,才肯稍稍原谅他那大逆不道的行为。
“我也想啊!可是……贺家已经起疑了。”这就是他担心的事。
“我知道!”司徒皓然也很气愤,“居然有这种事,可恶!在当我是他们的亲外孙近二十年后,他们居然开始怀疑我的身分,我真的忍不下这口鸟气!”
“爹知道,你没看爹一直在想办法吗?”司徒老爷浓眉深皱,他真的快烦死了。
当年,当香莲离开他后,他并不敢直接对亲家承认,只是派人在贺家附近守着,等了两、三个月,她都没出现,司徒老爷当下便想到以香莲爱面子的心性,她绝对不会回家诉苦。
于是,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终于定了下来。
由于当时他的一夫人刚产下幼子,他便想出狸猫换太子的方法,将最小的儿子送给贺家,专心学习毒术。
他辩称香莲是因产子而香消玉损,贺家人在乍见幼子的情况下,全然没有多想,只是伤心的接过司徒皓然,并告知将会训练他成为贺氏独门使毒的掌门人。
但在司徒皓然八岁时,他便想办法让儿子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要求司徒皓然一定要好好学习贺氏的一切绝活,以便有朝一日让他们司徒家扬名立万。
随后,司徒皓然年岁渐长,他的心思愈加慎密,他想出一个绝妙的方法,好让司徒家的家业能迅速扩展、发达。
那就是,由他偷拿出贺氏的独门毒药,然后再在邻近司徒家的村落下药,接着由司徒家宣称恰巧有偏方可解其毒,于是,年复一年,司徒家的家业果真日益壮大。
但坏事做多了,总会遇见鬼,某次,司徒皓然在偷取毒物时,被贺氏的族长撞见,他虽未直接对司徒皓然动手,却以飞鸽传书要求司徒老爷出面解释。
司徒老爷迫于无耐,只能联络司徒皓然在半途狙杀那位族长。
虽然他们有幸铲除了碍事的族长,但司徒老爷也身受重伤,被司徒皓然偷藏在荒郊野外,打算等到适当的时机再来救他。
却没想到过之二天,司徒老爷非但等不到司徒皓然的身影,反而被自己二十年不见的幼子所救。
“我不管!我早过惯了在贺氏威风八面的日子,我不要被赶回家来!”司徒皓然不高兴的威胁自己的亲爹。
“你没看见我正在想办法啊!”司徒老爷无奈的说。
“不如——”司徒家的大女儿突然举手发言,“斩草除根!”
她就要与邻村的大富人家订亲了,此时司徒家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让她嫁不到好人家怎么办?
“好办法!大姐,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司徒皓然很开心的夸奖她。
“哪里哪里,我们都是一家人,当然要帮自己人罗!”
“可是……”司徒家的异类——心地奇好的二妹司徒芬芬不禁提醒道:“光宇也是爹的孩子啊!我们都是一家人……”
“他不算!”司徒皓然激动的说:“他从来没跟我们一起生活过!”
“你还不是!”司徒克俭不客气的吐槽。
“我不一样!我是为司徒家牺牲奉献的人,而你呢?你为家里做过什么?”司徒皓然满腔的怒火都在瞬间被点燃。
“别吵了!”司徒老爷出面阻止道:“虽说虎毒不食子,但当面临到自己性命垂危之际,当然只能先顾自己人了。”
言下之意是,为了司徒家的家业、为了司徒皓然的前途,他只好……牺牲这曾经救过他一命的小儿子。
“我打理一切的,你们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交代完,司徒老爷心底似有打算的开始沉思。
第十章
难觅音信
把巫山错认望夫石,
将小简帖聊致断肠集。
早皓月穿窗,
使行云易飞。
——郑光祖·迷青锁倩女离魂
司徒光宇因司徒老爷突然找他去共叙天伦,而井萱则因做运动累得浑身无力,所以,他决定独自一人前去。
临出门前,他交代道:“萱儿,我会顺便跟爹说明我们要离开的事,你如果有空,就先准备一下行囊,我去去就回来。”
但他其实也只是说着好玩,因为,他俩本就没带什么随身用品,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而他的药品、银针,从来不让她碰一下,当然只能他自己收拾;再加上,她看起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之所以会这么交代,纯粹只是在过“有家的感觉”的瘾而已。
毕竟,一想到有个对自己全然债服的亲人,他的心底可是很受用的呢!
幼时,他钦羡井家姐妹亲热玩要的失落感觉,似乎全在此刻补了回来。
可他前脚才出门,后脚就有人进到他的房里,司徒光宇全然不知。
“爹!”司徒光宇看到屋内坐着司徒一家的男性同胞。他决定就此对他们提出他的想法。“我想这两天就回我的岳丈家。”
咦?那A按呢?怎么跟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怎……怎么突然这么说?”司徒老爷原本欲端给他的茶水突然停在半空中。“你不是说要行走江湖、行医济世吗?”
司徒皓然一把接下那杯茶水,握在手中,“小弟怎么突然改变了心意?”莫非是在骗他?
“我想通了。”先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自己的父母,向他们证明他其实是个可造之材,他们当初丢弃他是他们的损失。
但当他愈看自己的亲生父亲,以及几个同父异母的手足,他心底益发的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情悚,他想和他们亲近的感受竟不如井家!
他喜欢欺负井萱,逗得她呱呱大叫,东奔西窜的逃躲他;他喜欢摆出一副酷样在井萱的两个姐姐及另两名师弟面前作威作福,看他们一见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般抱头鼠窜;他甚至动不动就偷吓唬师娘,让她乖乖的将萱儿交到他的手中任他宰割……那种无忧无虑的轻松感觉,与他在司徒家有天差地别。
“我还是比较喜欢钻研药物,”他尤其喜欢他专属的小试药玩具,“在外奔波的这阵子,我根本没时间做其他的事,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回我岳丈那儿,他行医济世,我替他研发新药,这样也算是达到我的理想。啊!讲得好渴,二哥,茶给我吧!”他不懂司徒皓然干嘛抢他的茶,难道他连这么小的东西也要跟他争吗?
没错,他已经能感受到司徒皓然对他的敌意。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不后悔?”司徒皓然将茶水往前递了一半,再次确认。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迫。”司徒光宇对自己真正的家感到很失望。
“哇——”司徒皓然突然手一松,茶水倒了—地,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最真诚的笑意,“对不起,小弟,我立刻请人再倒一杯。”
看来,小弟根本没打算跟他争夺贺家继承人的位子,他是不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司徒老爷也赶忙说:“对对对!快去重新倒一杯新茶。”
司徒光宇不解的看着与自己一点都不亲的家人莫名的举动,心底想回家的欲望更强烈了,“那我先回房整理。”
“天哪!那……萱儿……”司徒老爷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快叫人把茶倒了!”
当下,只见司徒老爷、司徒克俭、司徒皓然同时冲出房门,只留下司徒光宇莫名其妙的瞪着他们的背影,不解的自问自答,“他们有病吗?可能他们一家都有病吧!”还好,他就要离开这有病的一家人了,真是好里加在。
不然,要是再多待几日,搞不好他也会变得疯疯癫癫的。
“好嫂子,快点起床喝茶。”
井萱还在梦中,却恍惚听到有人叫她,地喃喃自语地道:“嗯——找好渴喔!我要喝。”
接着,有人轻轻扶起她,将温润的茶水送入她的嘴里。
“好好喝喔!”她无意识的低语,“谢谢。”
“你别怪我喔!谁教你要让小弟乱跑来我们家作怪,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惹的祸。”一道女性嗓音轻声低喃。
井萱觉得这声音似乎在跟她说些什么,但她又听得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当茶水吞下肚后,才一会儿的工夫,她的神志就似乎跑走了,跑得好远、好远……
倏地,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你还没做吧?”司徒老爷气喘吁吁的问。
“怎么可能?我像是手脚那么慢的人吗?早八百年前就喂她喝光光了,我只是等在这里替她处理后事而已。”司徒家的大女儿慢条斯理的说。
这种药无色无味,但吃下去不到半炷香,就会七孔流血,她之所以坐在这里欣赏井萱的死状,是因为她要赶快将尸首颜面上的血液擦拭干净。
昨晚,司徒一家开家族会议直到天明,商量出一道狠毒的汁策——
由司徒家的男人对司徒光宇下毒手,由她对井萱出手,等两人都魂归离恨天后,再报官声称他们是病死的。
以司徒家与官府的良好关系,相信一切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
“要死了!来晚一步。”司徒老爷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奇怪!爹,你怎么了?”司徒家的大女儿不解她爹干嘛摆出这副嘴脸?“吓!莫非你们几个男的下不了手?”她鄙夷的望着他们父子三人,真是一群成不了大器的人。
“不是!情况有变,小弟改变初衷,他要回那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鬼地方,这样一来,咱们就根本不必动手了呀!”司徒克俭无限惋惜的说,他真舍不得看到活蹦乱跳的井萱香消玉殒。
“是吗?”她才不信咧!“你们会不会被他所骗?”
“我没必要骗你们,我这就可以上路回家啊!”司徒光宇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我说老实话吧!”
“快说!”司徒家的人全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厌恶你们对我的态度,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和亲人一起共享天伦,可是,你们生疏得令我难以忍受,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我不想知道,反正,我左思右想,或许……只有回到我从小长大的环境,才有可能找回当初属于我的安宁与快乐。”
他停顿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萱儿跟着我吃苦,”瞄了一眼司徒克俭,他继续说:“我不忍心看她被我所害。她……是我最关心的人。”
完了!这下代志大条了。
“恐怕……太迟了耶!”司徒家的大女儿嗫嚅的说。
“什么太迟了?”司徒光宇没打算听他们说那些他听不懂的话,迳自走到井萱身边,拍拍她的小脸蛋,“醒来罗!萱儿,我们回家吧!”
但井萱没有反应,一张小脸红得有点反常。
“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脸现在变得这么红?”司徒光宇轻探着井萱的额头,“怎么是凉的?”他边说边将她的皓腕抬起,正欲替她把脉,司徒老爷的嗓音突然响起。
“别把了!光宇,爹——对不起你!”他好怕当小儿子发现井萱已无脉动时,会因承受不住而崩溃过去。
拉着司徒克俭和司徒皓然,司徒老爷突然跪倒在地。
司徒光宇不解的回头看着他们,“你们真的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