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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疼,爱情痛-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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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妮想起那个岁末的夜晚与凌云跳舞时的情形,透过光影与流动的人群,吴刚与林锋的目光猎人似地打量着他们,山妮与凌云走出舞厅后,山妮打开自行车锁抬头的刹那,吴刚与林锋,一左一右绑匪一样架着凌云走了,而凌云当时的背影则像一个弱小无助被人挟持的小男孩。几年来,山妮一直对那种情景下的那些动作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晚上,她终于明白了。当时吴刚与林锋把她作为一个专在舞厅里勾引男人的高手,他们抬举她了。
  山妮问:就因为你母亲反对,所以你们分手了。
  凌云说,对我母亲,我的感情实在太复杂,也比较沉重。同时也感到抑闷。若我再有一个兄弟或是姐妹就好了。这样可分担一部分我母亲的关爱,可惜我既无兄弟也无姐妹。我还来不及反省我与宛的恋爱关系,宛与吴刚却开始了恋爱,这剌伤了我的自尊心,同时我也怀疑母亲从中做了手脚。没有任何解释,我与宛,陌路一般,这在同学中成了一项有滋有味的笑谈,不到一个月,宛与吴刚也不往来了。后来,宛与学校一位刚分来的老师恋爱了。
  父亲一年从南非回来一次,不是春节,春节对于父亲来说并不重要,父亲一般选在元旦回来,说是回家看望母亲与我,其实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每次来去匆匆,在徐州呆三天,南京三天,就飞往南非了。说实在,我最不愿意的事就是与父母亲一同吃饭,饭桌上父母相对无言的那份沉闷与滞凝,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让我透不过气,我宁愿单独面对母亲或是单独面对父亲,这样反而轻松些。
  在我与宛分手后不久,一次母亲到南京来看我,我与母亲开玩笑说,待我毕业了我也想到南非去。母亲一听我的话,脸就沉下来了,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呀?为此母亲病了,说是因为抑郁,消化系统受到了影响。母亲当时看上去很憔悴,又有些浮肿,母亲当时住在南京工人医院。我每天下了课就去医院陪她,就那段时间,我隐约知道了父亲在南非与别的女人好上了,母亲恨父亲,每见一次父亲,那份恨就深一层,就是越是心意难平。我试着劝母亲,抛开对父亲的恨,多想想如何安排好自己的生活,看到母亲的那份孤单与落寞,我多么希望身边也有一位年长的男人关心她,陪着她。我恨他呀!母亲一遍又一遍地咀咒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我愿他在矿井里被石头砸死。母亲这样说的时候,几近哀嚎。“我的全部希望就在你身上了”。病床上的母亲有时在梦中都喊着我,说我是她活下去的勇气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这种时候我觉得自己开始长大了,也觉得自己过去与女同学之间的交往除了彼此的好奇,其实是轻佻的,像孩子间的游戏。
  也许是母亲担心我真的想逃离她的管制,跟随父亲到南非并长住下去。母亲出院后与我作了一次长谈,她问我真的很喜欢宛吗?我说我真的喜欢她的话不会那么快就与她分手不再往来。我说这话时,母亲脸上掠过一丝欣慰。母亲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恋爱对象是要经过选择的,说我还小,也不懂事,更不懂得选择。我说也许是吧。
  有一段时间,母亲没有为我烦恼——就我自己而言,我也确是有一段时间厌倦了与女同学恋爱。因为恋爱仍不能使我感到踏实,我始终有一种虚飘的感觉。我把目光与注意力转向自己。我失去了往日的欢快活泼。脸上多了一层因思索而来的郁闷。母亲还是太爱我了,她希望我高兴。不喜欢我那付沉思默想的样子。她私下与吴刚林锋他们说,我与女同学适当交往也是可以的。但是,仅限于那些清纯充满朝气的女生。
  我与林芳的认识与交往,某种程度上得到了母亲的认可,是吴刚与林锋暗中促成的。林芳青春充满活力,相对于别的女生,也比较单纯。最令母亲满意的是我虽说与林芳经常在一块,但我们如果分离,至少对我而言,并没多少思念之情。这是一种可有可无很淡薄的情感。这也是母亲所喜欢的。母亲每次到南京来,都要见一见林芳。母亲仿如担心我与林芳分手似的,经常在我面前夸林芳,说她懂事,既不轻狂又有礼貌。还说现在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可我认为大多数女孩都如止。
  自那次舞会后,其间相隔了三年多,你我成了同事,有了交往。我们虽然交往不多,但我们的交往,吴刚与林锋还是意识到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莫名其妙地看到他们那贼一样的身影。
  山妮以一种体谅的心情,说,这些你不能怪你母亲,你父亲也有责任。
  凌云抿抿嘴说,在我心目中,父亲的形象一直是比较模糊的。他每年来看我。我竟怀疑他是否是真的是我的生身父亲。他不是从家里出去的,而是从遥远陌生的地方来。每次见面他都问我缺钱用吗?我从不缺钱用。听我这么说,父亲脸上就会露出骄傲的微笑。在他看来,作为父亲与男人,能够提供给妻儿足够富裕的金钱与财富,他是成功的。他为止自豪。至于我性格方面是否发育健全,心理是否偏执,心智如何成长,这些不是他关心的,他也从未想过要关心。生意场上的惊心动魄当然比自己儿子的缓慢成长生动得多。“生意场上勾心斗角的较量才称得上是智力与胆量的较量,对一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挑战。”这次我到南非去,父亲以从未有过的慈爱关切地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了。父亲开怀的笑了。我想他倒不是关心我情感上会孤独会出现可怕的空白。他主要在于验证自己的男性魅力是否遗传给了独生儿子。我也见到了父亲喜欢上的那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妖媚女人。但父亲想方设方法避免我提起母亲。一次饭桌上,父亲试探性地问我,是否愿意到南非去工作与生活。我问了句,我走了,母亲怎么办?父亲就再也不说一句话了。因为我知道,母亲是不会去南非的。
  这就是我的家庭,寂寞,沉闷,有一种难言的压抑。我被父母关爱着,却感到沉重。
  凌云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帘栊的一角。窗外,地上莹白的雪映照着黑而深的夜空,静谧的世界,让人感到冷的同时也感到踏实沉静与安详。
  凌云背对山妮,望着窗外的雪光。说,对不起,山妮,我母亲来找你,不管她对你说了些什么,请你不要介意。山妮说,你母亲也许误会了我们之间和交往,把问题想得严重了。
  听山妮这么说,凌云一时沉默了。山妮只觉得他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已褪去了单薄,变得壮硕。
  五分钟的静默,空气仿佛凝固不动。山妮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凌云站着的姿势如一尊稚弱的雕塑。终于,凌云缓缓转过身来,拚足了劲说,我对自己及自己的家庭说了那么多,你就那么吝啬,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山妮笑了,仿如因了自己的微笑,屋内的空气由凝固转化为顺畅的流动了。仿如微笑就是无声的安慰。
  凌云用一种引人震颤的声音说,山妮,想想人也是很好玩的一种动物,吃饱喝足了,就渴望爱。
  山妮说,人比动物的感觉发达,人比动物更无法独自承担孤独与寂寞,人害怕独自面对自己。因此,人需要爱。需要自己以外的人来与自己分担孤独寂寞。把自己一生中空闲的时间填满。
  凌云无奈地笑了,还是那句话。爱,大多时候让人感到沉重。
  山妮说因为沉重才让人感到有分量。
  凌云又笑了,说,人是多么轻贱的一种动物啊。
  山妮也笑了,说,我饿了,我们煮汤圆吃吧。
  山妮问凌云,你吃几个。凌云说八个,图个口彩:发!
  山妮说,你一旦发了,我们彼此也远了。是不是?
  两人正吃着汤团,凌云的手机响了。是林芳打来的,说凌云的母亲问她见到凌云没有,说自己在宿舍等他。
  山妮说,林芳对你可是痴情呀。
  凌云说与其说是我喜欢她不如说是母亲喜欢她。你该说我是骗子了吧。我习惯自己有个女朋友。如此而已。山妮注意到凌云这么说时嘴角掠过几丝讥讽与自嘲,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像是为了报复某一个人。宛如他与林芳的交往是被迫的。
  山妮收拾好碗筷,靠近取暖器烘手。凌云抓起椅子上的格子围巾说,我去看林芳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山妮送他到院子里,雪还在下,有的枝叶因承受不了雪的积压,低垂着,周围每一个窗户透闪出的灯光,都让人感到温暖。
  雪天路滑,一路多小心,山妮叮嘱说。
  雪地上,凌云的身影渐渐远了。
  我像不像你的姐姐
  山妮打开电脑,有王锐发来的邮件,他说春节过后将到南京来见山妮,问山妮是否愿意见他,山妮当即回了封邮件:就一个字,行。山妮而后又窜到聊天室,与那些名为山羊,大胡,小狗,二赖之流的人侃了几句。他们为自己一生中到底要爱几次爱几个人作坦白的交待与预测,山羊说到现在为止,他爱了十回,有人说他错把一时盲目的情绪提升为爱情,不知羞也不害躁,还有人反问山羊,有什么能够证明你在爱着,山羊振振有词地说,第一,潜伏我内心深处的某种美好情感受到了激发,第二,他自己因受到了激发投入了炽烈的情感。接着有人抨击道挂羊头卖狗肉罢了,还到处张扬。山羊不屈不挠,捍卫自己情感的神圣。
  聊天室里人人都可以胡说八道,畅所欲言,反正谁也看不见谁,大家把各自的嘴脸深藏着,无所顾忌地发表着对这个世界的牢骚与不可实现的奇思异想。网络里的聊天室,免除了多少人的孤单与寂寞,也传达了许多男女的情感与思想。至少,它速成了山妮与王锐的交往。让山妮对另一种环境里的生活有了某种憧憬与联想。
  洗漱完毕。山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电话铃响了。凌云在电话里说,我看见你屋里的灯还亮着,还没睡吗?山妮问他在什么地方,他说在距山妮不远处的一个路口上,并问山妮,还想见他吗?山妮披上新买的大衣,推开门,远远地,雪光中,凌云雕人一般站在那路口上。她虽看不见他的眼睛,她能感到他那望着她的如水的目光。他身后小区里的楼房,路边上被雪花压得低垂的枝柯,成了遥远而又不真实的背景。他黑色茄克衫上,落满了雪花。向着山妮屋里的灯光,迎着山妮的目光,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山妮也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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