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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正欢走到她身后,硬是翻转过她的身子,敛目审视着她,半晌,薄唇掀了掀,凉声道:“你似乎瘦了些呢。”
顾晓希闻言,不解的抬眼瞅着他。
他怎么会是这种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记忆中的他,若逮到不告而别的她,应该会光火地将她绑起来,藏起来,等到四下无人再慢慢地凌迟她。
当然,他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动粗的,顶多拿他那双利眼瞪着她,再加上那一张刻薄的嘴,唉,光是那一张嘴吐出的话就够伤人于无形了。
“怎么,不会回答了?”声调一转,显得不耐。
“呃,还好而已。”她回神,胡乱回答着。
“什么叫做还好而已?”
“就是、就是还好啊,差不多啊,我没什么改变。”她闪避着他愈来愈靠近的气息。
“明明就瘦了。”
“那,就当我瘦了吧。”不然咧?为了这种话题争论,有什么意义?
只是,她真的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关心她变瘦,而不是问她为什么逃、这一段时间她到底是蒸发到哪里去?如今又怎么会和孙耀尹一起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逮住她,应该是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想要追问这些吧?
而不是这么随意的口吻,像是在闲话家常,难不成近一年来,他变了?
可能吗?
“你为什么跑了?”他突道。
顾晓希蓦地瞪大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唉唉,怎么可能不问嘛。
“嗯?”瞧她沉默不答,他不禁微俯下脸。
“其实、其实我……”瞥见他凑近,鼻息问满是他包藏毒性的气味,她忍不住想要闪避。
可这长廊说宽不宽,说窄不窄,而她的背早在不知不觉中靠在墙上,退无可退。若要她选择往左往右,她更是一点勇气都没有。
“晓希?”
正犹豫着该怎么应对,突地听见右侧传来孙耀尹的唤声,侧眼探去,瞧见他就站在长廊转折处。
“孙大哥……”
“咦,正欢,你怎么也跑来这里了?”孙耀尹热情地走过来,压根没发觉两人的异状。
“是啊,找一个迷路的小孩。”严正欢微挑起眉,说得寓意深远。
“嗄?”
“没事,我只是出了洗手间之后,忘了要怎么走回大厅,刚好碰到他,哈哈,就是这样子。”顾晓希努力地勾唇笑着,希望自己看起来很自然,也希望孙耀尹别看出端倪。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方向痴耶。”孙耀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将他亲昵的举动看在眼里,严正欢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瞅着两人过分亲密的动作。
反倒是顾晓希感觉不对劲,佯装微恼地拨开孙耀尹的手。“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这个动作会害死她?
严正欢向来不喜欢旁人太靠近她,甚至是亲近她,如今孙耀尹却肆无忌惮地摸上她的头发……天,她好害怕。
完蛋了、完蛋了,到时候,严正欢会怎么整她?
若照他以往的老规矩,她绝对会被他瞪上一整个晚上,再听他数落一晚尖酸的字眼。
不过,今非昔比,她不再是他的奴隶,她也不住他家了啊,应该逃得过他的酷刑才对。
“你们很熟?”严正欢换上一张温柔的脸,唇角漾着淡淡的柔笑。
“并不……”
“当然很熟。”赶在顾晓希开口之前,孙耀尹硬是主动接口。“她呀,粗线条又少根筋,要是不看紧一点,就连她什么时候走丢都不知道。”
“可不是吗?”严正欢笑得嘲讽。
就是没看紧她,才会教她连夜逃跑……不,他想了很久,依他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会有什么周全的计画,绝对是有人替她策画,把一切都安顿好,再要她笨笨地依计行事罢了。
顾晓希睇着他唇角的笑意,不由艰涩地咽了咽口水。来了、来了,他就是这个样子,在人前,总是会努力地维持贵公子般的优雅举动,但是要是懂他一点,就会明白他脑袋正快速地运转着。
运转什么?当然是想法子整她啊!
死定了!
“好了,定吧,你不是饿了吗?”孙耀尹自然地搂着她的肩走。
走了两步,顾晓希蓦地感觉身后传来阵阵尖锐目光,刺得她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赶忙往旁退开,瞬间,感觉背后的视线平和了些。
啊啊,芒刺在背,是不是这种感觉?
还饿咧?她吓得都饱了!
“其实,我认识晓希很长一段时间了。”严正欢话一出口,坐在他对面的顾晓希不禁不雅地喷出一口汤。
三人回到大厅,挑选一处较为安静的每落享用美食,长形的桌子,三人分坐两边,而严正欢就坐在顾晓希对面。
“怎么了,怎么喝成这样?”孙耀尹连忙拿起餐巾擦去小范围的汤渍。
“呛到了。”她闷声道,不自觉地含怨睇向对面,瞧严正欢笑得怡然自得,享受得很。
好可恶的男人,竟趁她没有防备时爆出这句话。
他一直没有开口,她还以为他不会在别人面前点出她和他的关系,岂料就在她感到放心之际,他竟……可恶,这一点和以往一样,逮住她的心理再给她狠狠一击,坏蛋!
“又不是小孩子。”孙耀尹没好气地道。
“是啊、是啊。”就连她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角色实在是扮演得太不称职了,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要她遇着天敌。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场合遇见他,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向来不爱声色场所,更不喜欢涉入派对,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刻意挑选和派对有关的工作,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冤家路窄啊。
“正欢,你认识她多久了?为什么我从没听她提起过?”放下餐巾,孙耀尹不动声色地问着。
“可久了。”严正欢笑得斯文有礼,然而眸底却闪烁着只有顾晓希才懂的戏谑。
“是吗?”
“可不是,至少我认识她的时候,还没有你的存在呢。”他依旧带着浅浅笑意。
“哦?”意味着什么?
“而你跟她呢,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严正欢魅眸直瞅着顾晓希。
“并不是。”赶在孙耀尹回答之前,她便先行开口。
“是啊。”孙耀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并非我的女朋友,而是我到公关公司借来的出席女伴。”
“公关公司?”
“你没听说吗?就是专门陪人吃饭聊天,或者是出席各种宴会,甚至是私下出游的公关,但是要记得,她们和一般的交际花不同,是不能胡乱碰触的,只是很纯粹的短程交往。”孙耀尹很意外地看着他,旋即又笑了笑。“也对,你向来不喜欢热闹的场合,虽说你身边没什么女伴,可也没见你缺过,这种公关公司,之于你应该是相当陌生。”
“不过依我所知,你也不缺女伴啊。”严正欢微挑起眉。
解释得如此清楚,他要是再不懂他的意图,可是太丢脸了。
也对,她这么明目张胆地招蜂引蝶,怎可能不吸引其他男人上门?
公关公司?原来她离开他之后,赖以维生的就是做公关啊……
“但是缺一个合得来的女伴。”
“那倒是,我明白你的想法。”就如同他少了一个惯于相处的奴隶,教他日子都忘了要怎么过了。“对不对啊,晓希?”他笑睇着闷头喝汤的她。
“哦,是啊、是啊。”除了这么回答,她还能怎么说?
完蛋,孙大哥竟把她的底细全掀了,到时候她要往哪逃?
“对了,怎么没听你提起你跟他很熟?”孙耀尹小声问着。
“呃,我觉得没什么好提的,所以就没说了。”呵呵,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多做不必要的联想。
呜呜,别再说了,说愈多,她就觉得头愈痛。
“怎么会没什么好提的?”孙耀尹微挑起眉。
不对劲,他横看竖看都觉得严正欢和她之间透着不寻常的气息。虽说他和严正欢的交情不深,但也知道他这个人洁癖得很,向来不爱女人近他的身,但此时此刻却意有所指地点明晓希,这意味着什么?
对他下战帖?还是要他不战而弃?
“就是没什么好提的啊。”她苦笑着。
“晓希,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你会不知道咱们之间交情匪浅?”严正欢笑容可掬。
“请严先生别胡说,会造成别人误会。”她玻鹧郏低档氐伤�
什么匪浅,他一定要说这种耐人寻味的话吗?
这桌子并不是很宽,她若真想要小动作丢东西,绝对丢得中他,别惹火她,她也是会生气的。
“哪里让人误会了?”严正欢笑玻Ш陧土老碌某ね纫哺挪话卜制鹄矗晕⑸斐そ牛姆较蛱饺ァ�
顾晓希瞪大眼,瞬间恍若化石。
不会吧,这人竟在桌底下搔扰她?!
“认识你那年,你才十岁,瞧,你认识我的时间远比不认识我的时间还要长呢。”严正欢脱下鞋子,穿着绢袜的脚自她的脚板缓缓攀升到小腿。“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我们也算是相当有缘了,不是吗?”
顾晓希迟缓地抬起傻愣的眼,不敢相信他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骚扰她。
就算长桌上铺了几乎落地的桌巾,但是他也不能保证没有人会发现啊?
他现在是怎样?还没搞清楚她这一年来到底是怎么过的,便打算先发制人,先整她再说?
“这么长的时间?”孙耀尹微愕。
“那是因为她是我老家的管家之女,尽管她并没住在我老家,但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很长,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严正欢笑得很柔很柔。“记得那时候我还教她功课,就连餐桌礼仪也是我教她的呢。”
“那么品尝美食也是你的兴趣喽?”孙耀尹突道。
“可不是?享受美食、品尝美食,那是人生一大乐趣,相信这一点肯定影响她很深。”严正欢看顾晓希目光定在桌面上,不禁又笑玻а邸�
可不是吗?她向来爱吃,美食当前,她是不可能不动手的,只是,如今他就在眼前,她还吃得下吗?当然是食不知味。
她现下的表现,意味着她对他依旧有着绝对的服从。
孙耀尹不语,心底五味杂陈。
如他所说,晓希确实相当懂得享受美食。记得初见面时,总觉得她的谈吐尚可,但对美食的鉴赏相当令人惊讶,动作优雅,品味极高,哪怕是品酒,也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原来,全都是拜他所赐啊。
孙耀尹敛眼不语,耳边又响起严正欢的声音。
“但是一年前,你不告而别,我很伤心呢,以为你不要我这个老朋友了。”他径自说着,不忘露出些许悲伤。
顾晓希咬了咬牙,瞪着唱作俱佳的他,有股冲动想要跑上前去,抓花他漂亮的脸,再臭骂他几句。呜呜,这些举动,她也只能在脑袋里头重复演练,却没一次敢正式上场。
他伤心?那才有鬼哩!他是少了个服侍他、供他要玩的奴隶,觉得人生太无趣了才对!
可恶,她这一辈子真要被他吃定了吗?
“这一年来,你好吗?”尽管她不回答,严正欢也不以为意,放任着脚缓缓地爬上她的膝盖。
“我、很、好。”她咬牙低声道,不敢让人发觉她的异状,然而面对他的入侵,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制止。
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放肆地调戏她?
天,谁来阻止他?
“真的?”严正欢睇着她垂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