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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艳的丰唇上闪着润光,微启,他呼吸到自她唇上散发的芬芳,呼吸不由急促。
“是你……”冷绯衣唇边的笑容隐去,为着身前这熟悉的气息。
眼前的暗黑中浮现一抹隐约的白影,晨光般朦胧的,雾中有一双为她颦眉的眼眸……“当卿”一声,发自手中坠落地面的短刀。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必须近到这等距禽才分辨出对方的身份,而她没有想到旭宫城的入侵者竟然是他。
冷绯衣不自禁地伸出双手,贴上他的脸庞。
“是你……”声音颤抖形容着她的失去静定。“救了我的人……”
水无月翼不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来的,但答案是正确的,彷佛他曾经与她面对面,让她看清他,并且现在他们不是处在黑夜中,而是让所有事物无所遁形的清明白昼,同时她的双眼也没有蒙住一般的正确。
她像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这让水无月翼更为惊讶。
月光下,她那像是偷了西天红彩的唇弯成愉悦的弧线,将她的欣喜流露……她终于碰触到他——这夜夜纠缠她的心跳的男子。
水无月翼此刻像是饮多了以月光酿的酒——那自古便多情的冷月,以柔情替班,灌入他的血脉奔流,教他忘却了身外世界,手如被操控似地缓缓抚上她的腰背,用力揽紧,使两副身躯更为贴近。
冷绯衣的手指沾带夜的寒气,在他唇上流连,而两人之间也仅以一指为隔。
她感觉到他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呼吸在她耳畔激烈灼热起来,她的呼吸不由也被牵动了……几番气息交融,氯红他们身周的空气。
风不见了、月光不见了,所有身外物俱都激逝无踪,只剩彼此的吐息相互激昂,沸腾起夜。
冷绯衣手掌下滑。他的心在她的掌心里跃动,致使红潮欺上她的双须,心跳也剧烈得不知所以,奔腾在她血液里的激切让她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水无月翼托起她的下额,什么都意识不到,只是清楚地听见他心底深处吶喊出的欲望……身体盲目地跟随欲望,致使揽住她腰的手用力,几乎折断她的纤腰。
突然间,她的小腹震动了一下,将她被炽情晕醉的理智唤回现实。
她的孩子在提醒她——她对他的承诺。
冷绯衣颤抖着,十指用力地掐进他的肩膀,他因而放开了她的唇,但被欲望蒸腾出水气的眼眸中仍痴痴地盛载着——她如月下山茶般红艳娇娜的双唇。
冷绯衣依恋地倚上他的胸膛,嗅到一种足以麻醉人神智的温暖气息。
但现在的她不能醉……她必须实现她的承诺。
强忍着心上突涌的痛楚,她抬起手,五指刷过水五月翼的发丝,来至他的顶上,触到他系发的丝带,接着轻轻一抽,长发垂散,落在她的手上、他的肩上。如水般柔缓垂落的长发遮蔽了水无月翼的视线,为他阻隔那张感人美丽的魔力,理智这才重新主宰他。
水五月冀推开了冷绯衣,怔怔地看着自己披散的发。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她取走了他身上的事物,虽然只是一条系发的丝带,但却足以让人推敲出他的身份。
“跄”地一声,水无月翼半抽出腰间长刀,但动作却在瞥见双眼上蒙着白绢的冷绯衣时犹疑。
该杀了她吗?答案是肯定的。要杀了她吗?水无月翼犹豫着。
只见冷绯衣背转过身,弯腰捡起地上短刀。
水无月翼看着她的背影,却见金色银杏沉落,月光虽然照射在她身上,可亮不起她……紧握刀柄的手剧颤,水无月翼突然发疯似地往回奔,穿越茂密樱林,银白的身影瞬间投入天阙阁的黑暗之中。
第四章
夜狂乱、人狂乱,心更狂乱。
树影乱着月光,将白天顶洒落的银光切割零碎,一地碎银中有水无月翼银白色的身影如风般窜进黑暗的天阙阁中。
旭宫城最高的建筑物——天阙阁内部空旷深速,幽暗着,像是有神魔的力量逼使月光无法侵进,形成一个只容许黯影活动的空间。
水无月翼在间空无人的天阙阁中狂奔,心脏颤抖着,剧烈狂跳,似欲跳出他的胸腔,好奔去依附那噬魂的娇艳红花。
怎么会这样?豆大的汗珠自水无月翼的额上滴落,他无法理解自己的心跳……为何蹦跃不受控制?为何他无法使狂跳的心平静?他该是自己心的主宰,不是吗?
紊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剧端的声息回荡在夜影浓重的空旷楼阁内。水无月翼奔上天阙阁顶端,倏地一轮大得奇异的银川挡在他眼前,周边晕蒙出一圈月华的银月里,亮着一张容颜。一张攫人呼吸的容颜。
逮到你了!
如寒夜水滴般的声音在他耳际涂绕,他知道——他的心不再由他自己主宰。
那曾卧在死神掌间的红花搜捕了他的视线,教他依凭盲目的冲动和死神抢夺。原以为,是他自死神手中将那片红艳夺回,从此他就是主宰,要握要放,全凭己意……殊不知飘零的落花末见得就是无力掌握一己命运的,这次……是她捉住了他!
他知道,从此将主宰他的心跳的是她。
水无月翼摀住自己的脸,用力地深呼吸,再放手时,手上沾带一丝纤细的发,那是他自己的发,他为此怔着。
她取走了他的发带……当那条发带暴霹在灯光下被检视时,他的身份将无所遁形,旭宫城的人将可以轻易辨识出他们的敌人……一切只因为他失去的那条发带。
任务失败了,他就这么败在一个女子手上,一个曾被他解救的女子手上。
但任务虽然失败,现在更重要的是寻求补救的办法,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连累整个影月流。
水无月翼握紧了拳头,慌乱地架起风翼,乘着风滑向城外。
室内灯火通明,照亮端实在光洁木架上的一条银白发带,冷绯衣双手端着木架,将发带进呈给二宫神保。
二宫神保拿起那条发带端详了一下,随即交给护在他身边的八神义浩。
八神义浩将发带拿在手中反复他仔细察看。
“能穿白衣的忍者不多,不是吗?”二宫神保看着一旁凛然的冷绯衣,眼中有着激赏。
“是。”八神义浩恭敬地回答。“而且这条白色发带是以银线绣出一弯弦月,这是影月流的标志,所以我猜想这次前来行刺主公的人,是影月流的首领——水无月翼。”
“杀死了我,对影月流有什么好处呢?”二宫神保愣了。
“就算我死了,旭宫城也落不到他们手上。”
“这个属下也不明白,或许影月流已被某个城的城主延揽也说不定……要不要让属下去查查这件事?”
二宫神保点点头。“查得到当然最好,不过,我总觉得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大和的宇野,可是……杀了我,对他们也没好处啊……真是奇怪。”
二宫神保摇了摇头,看见冷绯衣安静地跪坐在他身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己,他知道,她在等他的一句话。
真是个奇妙的女子……她居然有办法拿到一个白衣忍者头顶的发带,那么……不就代表她也可以拿到发带下的那颗头颅吗?她是怎么办到的?二宫神保想着,不由纳闷。
或许,眼前的女子真是龙宫的公主,法力通神呢!他微笑着,知道自己是在妄想,不过,如果他的姓氏可以换得她的依偎和忠诚,他十分愿意实现对她的承诺。
看着冷绯衣的脸,他知道,一个母亲可以为自己的子女付出一切的事实不容置疑。
慢慢的,他将自己的手伸向冷绯衣。
“你证明了你的能力,”二宫神保牵起冷绯衣的手。“而我,也将实现我的承诺。”说着,他牵着冷绯衣站起。“十天后,我——旭宫城城主二宫神保,将娶冷绯衣为我的妻子!而她所怀的孩子,将可以拥有我的姓氏。”
听着二宫神保的宣布,冷绯衣被他握着的手不由轻颤。
她办到了……冷绯衣激动得双颊潮红,她终于成功地为她的孩子取得一个光耀的姓氏了,自此而后,她的孩子不再是一个会遭受辱骂轻蔑的存在,而是一城之主——二宫神保的孩子。
轻护着自己的肚腹,冷绯衣似乎听到她肚子里孩子所发出的笑声……她因而也跟着笑了。
佐山城中,宇野权兵卫在获野比吕为他安排的住处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七地光辉和梦枕熏两人跪坐一旁,俱都一声不吭,室内弥漫着宇野权兵卫的脚步声所带来的烦躁。
“气死我了!”宇野权兵卫忿忿地坐下,握拳就在桌上一敲。“水无月翼居然会失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地光辉和梦枕熏对看一眼,没有接腔。
“失败就算了,大不了另外拟定计划,但他居然还遗落了线索……二宫神保现在说不定已经猜到我要对付他了。”宇野权兵卫用手在桌上轮指敲着。“这样一来,只怕他也会对我方采取行动……啧!不知道二宫神保那小子,弄了什么样的高手来,居然连水无月翼都会失手……你们有什么看法?”
“主公,”七地光辉俯首答话。“这次大首领虽然任务失败,但相信他也已经掌握了对方高手的资料,因此,相信不会对大人的安全构成威胁,现在重要的是,该想想如何采取下一次行动……”
七地光辉话还没说完,就被宇野权兵卫暴躁地打断:“废话!这种事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吗?我就是要你们帮忙想想补救的方法,有方法就快说!不要罗咦一堆,我不想听废话。”
被字野权兵卫这么一骂,七地光辉只能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梦枕麓看到这个情形,只好开口替七地光辉解围。因此她清了清喉咙,说道:“这次行动,大首领他们要从外部侵入本来就必须冒较大的风险,而这次失败后,要从外部侵入将更为困难,因此,不妨改由内部下手。”
“内部?你说得容易,但要怎么做?收买旭宫城的人?”
“这是方法之一,”梦枕熏抬起头来。
“另外,可安排我们的人定居于旭宫城,伺机进入旭宫城担任守卫。”
“用这种方法不是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
“主公,鬼冢一族和二宫家族的血仇迄今已一百多年,您再多等几年又有何妨?重要的是报仇成功,不是吗?”
“是啊,主公,”七地光辉接续梦枕熏的话。
“大首领不就觉得此次行动太快,在没有内援的情况下……”
“但要是拖上个三、五年,二宫神保有了子嗣,那鬼冢一族几乎惨遭灭门的仇恨……”宇野权兵卫握紧了拳头。
事实上,宇野权兵卫早在五年前就死于鬼冢一族的遗嗣——鬼冢暗己手上,而现在的宇野权兵卫则是鬼冢暗己借助影月流的易容术伪装而成的。
五年前他趁宇野权兵卫于乡间养病时,杀死他取而代之,一年后回至大和城中,以宇野权兵卫的身份在城中任职,又花了三年的时间来获得现今城主字野贵之的信任,一年前,他开始假借拓展势力的借口煽动宇野贵之对旭宫城采取行动。
这次,他就是一边接受宇野贵之的命令来拉拢佐山城主,另一方面安排水无月翼等人前去行刺。他本拟趁着二宫神保将心思放在他们拉拢佐山的动作上,而忽略自己身后的影子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