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然可以,”费瑞克先生同答。“是什么事呢?”
“我知道我不太懂……礼节……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希望不要……出错,如果你肯……指导我、纠正我,我会……很感激的。”
她焦急的望著他说:“我不会……惹你厌烦的,先生。可是我一向都希望举止像个高贵小姐一样……要怎样坐,怎样做任何事才像小姐……我从来没看到一本书说到这个的。”
“我相信那种书是有的,”费瑞克先生说,“可是妲罗,我敢说你有一种天赋直觉,知道怎样做是对的,那可比任何你读到的书有用。”
“你真客气,先生。可是我知道有好多事情我做得不大对。我一直在学你拿刀叉的方式,你的拿法和贝洛菲太太的拿法不一样。”
“那是自然的,”费瑞克先生微笑说。“我会告诉你怎么拿才对。”
可是那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他想,不但教会了她怎么进食,怎么拿刀叉,还教会了她怎么、把杯子凑到唇边,怎么坐在椅子上才姿态优雅。
既然她这一生就要在仆人堆里度过,他们的举止和主人所认为是的完全相反,他真希望她的举止不要太特殊,徒让仆人们取笑而已。
“可是她是与众不同的。”他自忖,又一次他希望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如何只好随她去了,现在这种生活方式她又能维持多久呢?
虽然旅途劳顿,很显然的,她的外表在一周以后已颇有改观。
她脸上的紧张已消除,而且他想,她的脸颊已不再像初见时那么尖锐突出,皮肤也不再那么紧绷在骨头上了。
她也长胖了一点,因为妲罗告诉他,她的腰带变得好紧,坐下来时不太舒服。
“我在想,到苏格兰以后,你要做一件全新的衣服了,”费瑞克先生说。
妲罗望著他,她还没说他就明白她要问的是什么了。
“你想我到了城堡以后,还得穿……这样的衣服吗?”她用很低的声音问道,“或者我可以穿得和其他人一样?”
“我想这得看公爵的意思。”
“他决定一切事情,是吗?”
“是的,”费瑞克先生同意。“你知道,妲罗,虽然英国贵族有相当的权力和影响力,但是亚克雷公爵在他的范筹内是独立自主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的地位不但是个贵族,而且是他这一氏族的旅长。”
“我在你的一本书中读到关于氏族的事。”
“那么你一定会发现很多有关马克雷氏族的事咯,”费瑞克先生说。“马克雷氏族是苏格兰历史的一部份,苏格兰每一场战争都有他们参与。”
“史德玲桥之役就是其一吗?”妲罗说。
“当然,”费瑞克先生附和著说。“还有三九八年的战役——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她想了一会儿。
“我昨天晚上读到过……对了,这战役的名字和你一样……费瑞克之役!”
“说对了!”
“我在想,华理斯是个多么英勇的人物,”妲罗说。“可是他的下场是吊死、淹死且尸首不全。”
“英皇爱德华难忘怀他洗劫诺森堡而在史德玲桥大获全胜。”费瑞克先生说。
“你的书谈到战争好像是好的、光荣的,可是我老是想到多少人会受伤,又有谁来照顾他们呢。”
“那倒是真的。若不是战死沙场,他们大多数的人只要受一点伤都会死亡。那年头,日子真悲惨,但是如今氏族之间已经没有战争了,他们在和平时就返家耕田和畜牧。”
“他们还是仰赖氏族长来领导他们吗?”
“他们相信他、信任他。没有氏族长,氏族就像船没了舵,羊群少了牧羊人。”
费瑞克先生有些咽哑的说。
他想到,有些苏格兰高地的氏族长,沉迷于南方声色之乐,只为伦敦皇家官庭的荣华富贵就离开了苏格兰。
结果,他们的氏族零落,很多沦于廉价奴役劳工的地主之手。
还有一些被迁徙到国外,因为有人计划把苏格兰高地变成广大的牧羊场,把住在那儿好几世纪的人民赶走。而僻出一片野地。
有一会儿工夫他忘了妲罗,直到听见她问:
“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公爵的事?他是个年轻人吗?”
“公爵大人才三十出头,”费瑞克先生同答。“他长得非常英俊,而且你一定会认为他有氏族长的威严。”
他停了一下又用不同的口气说:“可是公爵最近遭到不少麻烦事,我只有为他祈祷,希望他往后的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些。”
妲罗很感兴趣的样子,但是她很聪明,了解费瑞克既然转变了话题,就是不愿再多说有关他主人的事了。
由于她想问的事有那么多,直到他们来到离亚克雷城堡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她才觉得公爵的阴影忽然笼罩在她心头。那阴影弥漫开来,直到她一想到公爵心里就升起一重忧虑,使她感到很不舒服的紧张。
“我们现在已在马克雷的领域之内了,”费瑞克先生前一天告诉她。
妲罗曾看到妇女头上顶著篮子,贩卖一束一束的苏格兰石南花,有白色的,也有紫色的。
可是现在苏格兰大荒原看起来非常不同,石南花开遍原野,整个大荒原成了鲜明的紫色。
山岗上透出的光在她看来,有如仙境,辉映著湖泊的蓝色,掩藏在清晨的迷雾中。
她从未梦想过有这么一个迷人的地方,有光也有阴影,有如此鲜明的色彩,几乎不像真的。
有著这样的天空,一会儿蓝,一会儿灰,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宛如女人一般善变。
“你想像中的是这样吗?”费瑞克问。
“我梦想中也从没见过这般美景,”妲罗轻呼一声。“太美了……美得看见它就心痛。”
他了解她想说的是什么,她也了解为什么她忘却了书本,整日坐在窗口看著,让微风把石南花的香气吹在她脸上。
有时她好像著了魔似的,看著那路旁银色的小瀑布,和那奔腾的、水晶般清澈的小溪流。
假如妲罗是对前途忧心仲仲,费瑞克先生也同样忧心。
他知道在旅途中,他教导妲罗,使她有很多方面不同于孤儿院出来的女孩。
不仅是他给她的教导,他向她解说的事情,他同答她的问题,都使她和以往不同。
还有他们结伴旅行的这种方式,不仅与她以前的生活截然不同,实际上和她将来的生活方式也会大大不同。
“或许她应该以一个仆人的身份旅行。”费瑞克先生自忖著。
那样子的话,他应该坚持要另一辆行李车随行,或者叫她坐到前头的车厢,和马车夫、跟班挤在一起。
他没有那样做,简直不假思索的就携她同坐,就好像她是个好人家的女子,是他认识的人。
在沿途的骊站旅店中,她睡上等的房间,她和他一道在私人的小厅吃饭,而且有侍女侍候她,仆人殷勤有礼的对她说话。
由于她领悟力强,感觉敏锐,而且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天赋直觉,妲罗在旅途上表现的完全像高贵的淑女。唯一不相称的是她的衣著。
“这是错误的——我担心这是大大的错了,”费瑞克先生大声的自语,可是他知道,如果再有选择的机会,他会和这回做的一模一样。
费瑞克先生没有孩子,虽然爱过许多女人,却没有娶妻。他发现,眼看一朵蓓蕾开放成美丽惊人的花朵是极迷人的事。
妲罗的心中似有什么和他的心相接应,他知道,她是每个老师所梦寐以求的学生。
这样一个心思灵敏,颖悟过人的女孩,不仅能领会他所说的,甚至他所想的。
“天知道,她会有什么遭遇,”他自语,他也知道,如果他顺著自己的冲动去做,他真想趁著还没到城堡之前,赶紧送她同伦敦。
妲罗全然不知他在想的心事,只一味凝视著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俯身向前看一眼从峭壁山崖上直泻下的银色瀑布。
“每次我看窗外,景色一次比一次美,”她说。“苏格兰有某种特质,使我觉得……虽然说来可笑……觉得我是属于这儿的,觉得它是我的一部份,我心灵的一部份。”
两辆马车沿著林荫大道驶向城堡,马车里坐著六个男人,穿著柯德农氏族的黄绿格子衬衫。
这个氏族的族长,是个相当好看的男子,满脸于腮,配著浓黑的眉毛和灰色的短须,神色安逸的坐著。
可是他的弟弟和他两个儿子——也穿著格子榇杉。却不停的讨论著公爵邀请他们来这儿的原因。
“父亲,你认为公爵这样十万火急的把我们请来是为什么呢?”
“与其说是邀请还不如说是命令。”另一个儿子说。
“说的也是,”他们的叔叔附和道。“那不是‘肯否光临?’的问题,而是‘六月十日四点钟,务必到城堡来,不管你们愿意与否’!”
“我敢说公爵是想描述他去法国的经历给我们听。”柯德农族长说。他的氏族头衔是苏格兰最古老的,虽然柯德农是个小氏族,却有悠久的历史,为此,他们十分自豪。
“你知道他去过法国了?”氏族长的弟弟问道。
“是的,我知道。”
“那么你想他会不会有特别的原因到那里去?”
这个问题一提出,大家都默然不语,过了半晌柯德农族长才同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车轮辘轳和马嘶萧箫的声音。然后亚里斯特。柯德农才同答说:“外头有谣言——虽然我不知你是否听到——说玛格丽特一个多月前去了法国。”
“玛格丽特去了法国?”柯德农反问。“是谁说的?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的弟弟回答。“我只听说她离开了城堡向南方去了。”
柯德农的两个儿子坐在对面互使了一个眼色。
显然他们只要愿意就可以说些什么,但他们好像都心怀鬼胎,同时把嘴唇闭得紧紧的,默然坐著。
他们是相貌不错的青年,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岁。
他们潇洒的戴著苏格兰帽,走在路上时,昂首阔步的,好多柯德农氏族的青年都争相仿效他们的样子。
“好吧,反正一到城堡我们就知道玛格丽特是不是到法国去了。”亚里斯特·柯德农说。这时马车正使劲的在爬最后一段坡。
亚克雷城堡高踞在山谷之上,地势雄伟,这是几世纪前马克雷氏族与强敌做战时选择的最佳地点。
最大的强敌就是柯德农氏族。
由于连年累月的战事,两族之间的仇恨意积愈深,山脚下教堂墓园里无数的坟墓就是仇恨的标记。
城堡上有城垛、了望塔、核堡中的箭口,还有一重外廓。以前曾是坚固不克的堡垒——在这1切之上,山峦高高耸立著,在冬天山顶覆盖著白雪。
然而此刻石南花遍地盛开著,衬著灰灰的石壁,成了鲜明的背景。
马匹长嘶一声停在宏伟的大门外,大门装饰著铜铸的钉子,门轴是铸铁的古物。
马匹刚停定,大门就打开了,公爵的仆从都穿著马克雷氏族的花格呢,戴著獾毛饰物,已在等待著引客人进去了。
另一辆马车中坐著两个双胞胎兄弟,他们是亚里斯特的儿子。
这六位贵宾由一位穿著更体面的仆人引领,以隆重的仪式踏上石阶走向第一道门。
在这儿,有好几个大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