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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岸边总算有人跑了过来。
“安冬,快来帮我!”杜吉祥勉强看清来人大喊,边拚命的抓着挣扎不已的段毓楠。
纠缠了好一会儿,两人好不容易才终于合力把人拉上岸。
“他还没醒来!”顾不得刺骨的寒风冻得自己直打颤,杜吉祥便惊呼,因为段毓楠依然痛苦的挣扎着,无声的挣扎着,仿佛无法呼吸,仿佛……还沉在水底!
“发病了。”一道陌生的嗓音传进杜吉祥的耳里。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见了那个身穿白袍的男子。
他就是安冬口中的国师?
皇兄?母后?国师?
那么二爷是……
“安冬,王爷来此之后,是首次发病吗?”国师轻声询问。
第十章
二爷竟然是王爷!
杜吉祥难掩震惊,可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回国师,是首次出现这种情况。”安冬必恭必敬的回答。
“看来是那个消息给他带来的冲击。”国师点了点头。
杜吉祥极力制止拚命挣扎的段毓楠,浑身因寒冷而颤抖。
“别发呆,安冬!”她不管是什么消息,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保住二爷。“快来帮我,把二爷送回房去,换下湿衣裳,否则二爷会生病……啊!”冷不防被挣扎的男人赏了一拳正中脸颊,她整个人跌趴在一旁,痛得眼泪掉了出来。
“杜姑娘!”安冬赶紧帮忙压制挣扎不休的主子,“你没事吧?”
“我不要紧,不用管我,压着他。”杜吉祥忍下痛楚爬了起来,回到他身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一点也不痛!
“二爷,醒醒啊!”安冬大喊。
“压制,围堵,不是好方法,愈是压制,王爷愈是痛苦,愈是挣扎,愈是让王爷陷入恶梦中,就像过去十六年来一样。”国师低低的说:“杜吉祥,你得想办法将王爷从被母亲亲手扼杀的恶梦中拉出来,否则王爷将会在今夜被带走。”
闻言,杜吉祥震惊的瞪向白袍男子。
被母亲亲手扼杀?
猛地望向挣扎不已的男人。这就是他的恶梦?
他曾被他的母后企图杀害?
“王爷十岁那年,端月初十,皇后下药迷昏了王爷寝宫里所有的守卫和宫女太监,深夜下着大雪,王爷在睡梦中被当时的皇后拉出寝宫,沉入荷花池中,欲将王爷溺毙……”安冬低低的说着。
杜吉祥颤抖地吸了口气,瞬间冲上眼眶的泪水怎么忍也忍不住。
今日,正是端月初十,下着大雪的深夜。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将他从恶梦中拉出来?
她不知道啊!
“今夜会被带走是什么意思?国师要将二爷带回京城吗?”她宁愿是这样,而不是她心里那种毛骨悚然的预感。
“不,是被太后的魂魄拉走,太后在数日前辞世,今日是头七。”国师波澜不兴的平静告知。
杜吉祥震惊不已,看见安冬的脸色也变得异常惨白。
他的母后,竟然连死了都还不放过他?为什么?
怒火瞬间充斥着她的胸口,她怒瞠着眼,瞪着虚无的夜空。
不准!我不许你带走他!
她霍地张开双手抱住段毓楠,不在乎他的挣扎垂打打痛了她,因为她的心更痛更痛,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将他拉出恶梦,她只是好心疼好心疼的想拥抱他。
“二爷,二爷……”她温柔地对挣扎着、痛苦地陷在恶梦中的段毓楠低唤,“二爷,我是吉祥,二爷的吉祥,我在你身边,已经没事了,你安全了,吉祥陪着二爷,不会有事的!二爷,求求你醒过来啊,看看吉祥,二爷,吉祥抱着你,吉祥陪着你,已经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杜姑娘,二爷……二爷的脸发黑了!”安冬忍不住哭了出来,“国师……您救救二爷啊!”
国师表情悲悯,却没有动作,“我若有能力,何需拖了十余载?”
“二爷!你若跟着她走,你若抛下吉祥死了,我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吉祥也会跟随二爷,二爷死,吉祥也绝不会独活!”杜吉祥着急的大喊,紧抱着无法呼吸,却依然拚命挣扎的男人。“放了他!不许你带他走,我杜吉祥,不准你带走他!”她朝夜空怒喊。
“二爷,吉祥不软弱,吉祥很坚强,吉祥的肩膀或许无法替二爷挑起重担,可是它可以借二爷依靠;吉祥的双臂或许无法为二爷撑天,但是它们可以拥抱二爷,给二爷抚慰。二爷,你醒来,吉祥陪着你,永远陪着你,醒来,好不好?”
她不断不断的说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发现他挣扎的力道慢慢减弱。
“别丢下吉祥,二爷,你听见了吗?你若死了,吉祥不会独活!”
段毓楠的挣扎终于停了下来,双臂无力的垂落在地。
“不,不许死!”见状,杜吉祥再也忍不住泪水的哭喊,“二爷,吉祥陪着你,吉祥会一直一直陪在二爷身边,守着二爷,二爷你听,『二爷吉祥』,『二爷吉祥』,只要吉祥陪着,二爷就会吉吉祥祥的,二爷……二爷……二爷……”
“喜……祥……”痦纳ひ舨蝗范ǖ囊莩觯袷潜焕兆藕砹纯嗟奈薹ǔ錾�
杜吉祥一怔,随即表情狂喜,“二爷,吉祥在这儿,吉祥陪着二爷!”她的泪水扑簌簌的落着,不停的在他耳边温柔述说。
“吉祥……”段毓楠原本无力垂落的手臂,慢慢环上她娇小的身子。
“吉祥在这儿,二爷,吉祥在……”
“吉祥……”他双臂紧紧的抱住她,开始急促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也一声又一声,不停地唤,“吉祥……吉祥……”
国师仰望夜空,淡然的面容徐徐漾出一抹浅浅的笑。
雪停了,稀疏的星空显露,属于楠王爷的主星曾经黯淡到几近消逝,如今重新发出灿亮的光芒。
子时已过,端月初十过去了。
寝房里点燃了几盆火炉,屋内一片温暖的亮光,将寒冷阻隔在屋外。
杜吉祥与段毓楠两人都已经换上温暖的衣裳,暍下了驱寒的姜汤,此刻,她坐在高背的软榻上,而段毓楠则侧躺着,头枕在她的腿上。
“我以为我好了。”将脸埋进她胸腹,他手环着她纤细的腰。“吓到你了?”
“嗯。”她轻轻的低应,温柔的手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头。
段毓楠闭着眼,低声问:“生我的气吗?吉祥。”
“生什么气?”她微笑。
“气我隐瞒我的身份。”
“没有,我没有生气。”抚摸他的手没有停顿,她轻触他柔软的耳垂,滑过他乌亮的发。“震惊有,可是不气,身份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知道你是王爷,并不会让我多爱你一些或是少爱你一些。”
段毓楠闻言,抬眼望向她,刚好迎上她温润如玉的眸。
“真的?”他不确定。
“真的。”她微笑,给他温柔却坚定的保证。她说的是实话,如果是在平常的时间意外得知他的身份,她或许多少会生气吧,可是在方才那种状况下得知,根本无暇生气,而且心疼他都来不及了,怎还会为那种事生气呢?
“你会永远陪着我,对吧?”
“嗯,我会永远陪着二爷,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她承诺。
他这才信她,慢慢吐了口憋着的气,放下心来,又闭上眼睛,重新将脸埋进她的腹中。“吉祥,我平时不会这样的,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怕我,好吗?”
“担心难免,可我不怕。”
段毓楠又望向她,眼底有着愧疚自责。
“是我,对不对?”抬高手,轻颤地碰触她颊上那处红肿伤痕。“吉祥,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对不起。”
“我不痛。”杜吉祥也没瞒他,“二爷,我不痛的,比起为二爷心痛,二爷不小心挥到的这一拳根本一点也不痛。”
“对不起。”段毓楠仍是很懊悔。
“别自责,二爷,别为这件小事自责啊!”她不舍的轻抚他,安慰着。“我不知道二爷听见多少,但我还是要再告诉你一次。我很坚强的,二爷,虽然我的肩膀纤细,无法替二爷挑起重担,可是它可以让二爷依靠:我的双臂虽然无法为二爷撑天,但是它们随时可以给二爷一个拥抱,给二爷抚慰。所以,二爷心里有苦,都可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着,好不好?”
“我只想给你快乐,那种丑恶的事,我不想……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让你难过。”他敛下眼,摇头。
“我爱你,二爷,很爱很爱你。”杜吉祥温柔的说,看见他美丽的眸子倏地睁开,闪现欣喜的晶亮,心头一阵柔软,轻抚着他那比她细致的脸颊肌肤,“因为很爱二爷,所以如果我能够分担二爷心里的苦和痛,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快乐啊!就像二爷帮我找娘,二爷觉得是招揽了一件麻烦事吗?”
“当然不是。”他立即表态。
“二爷高兴帮了我的忙吗?”
“嗯,很高兴。”他总算笑了,“我知道了,吉祥,我会告诉你。”
段毓楠坐了起来,将她拥在怀里,开始低低的叙述。
“当初,是皇兄及时赶到,试图说服母后放开我,可是母后大约是疯狂了,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皇兄上前,拚命的想要拉开母后,可是疯狂的母后力气甚大,眼看我就要溺毙在池里,最后皇兄……”他停顿下来,将她紧紧的抱着,似乎这样就能从她身上汲取说下去的勇气。“皇兄回头从昏迷的守卫身上拔出佩刀,朝背对着他的母后……砍下……”
杜吉祥抽气,紧紧的回抱住他。
“皇兄为了救我,亲手杀了母后,母后伤重,虽然后来伤势痊愈,可是却躺在寝宫里十六年不曾醒来。为了我,竟然让皇兄背负这么沉重的罪,如果没有我,皇兄就不必……”
“别这样说!”她捣住他的嘴。“你的母后疯了,皇上所做的,是当时唯一的选择,弑母确实痛苦,但是如果他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你们母后的手上,我想皇上会比现在痛苦千倍万倍。”
“我……不是父皇亲生的。”段毓楠突然拉下她的手说,道出这桩皇室丑闻。
杜吉祥猛地抬头望向他,“是你母后说的?”
他摇头,“是我自己发现的。母后昏迷之后,我有时候会到寝宫去探望她,问她为什么非要我死不可?为什么我的存在会威胁到皇兄坐上帝位?父皇非常重视皇兄,我也没有和皇兄争夺帝位的意愿,三皇弟是德妃所出,六皇弟是贤妃所出,两人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撼动皇兄的地位啊,这样的质问当然不会有答案。
“直到有一天,我又到母后的寝宫,照顾她的宫女不知为何不在,我发现母后的床前站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宫里的侍卫统领,一个有着和我六分相似的男人,那时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母后要我死,为什么说我不该存在,原来我是她与侍卫统领私通的证据!
“当她发现我愈大,面貌与那个男人愈相像时,生怕这件丑事被发现,因而连皇兄的血统都被质疑,影响了皇兄的太子之位,恐惧让她慢慢的疯狂,终至一发不可收拾,非除去我不可。”说着,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然后将她用力抱紧。
“吉祥,我……杀了那个人……”
“二爷?”她震惊的望着他。
“皇兄为了我弑母,我当然也能为皇兄弑父!”段毓楠闭上眼,不敢看她,低头将额头靠在她肩上。“我一看见那个人就知道一切,我非杀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