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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在她欲质问的时候,他总算开口了,“你说你的信物是什么?”
“我说是一条莹石手链,我记得你曾提过应葳葳有一条莹石手链,是你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非常喜欢,总是戴在手上不肯拿掉,所以我猜她被绑架的时候,这条手链应该也在手上……”她抬睫惶然地瞧他,审视他的表情,“我没说错吧?”
“没有。”
心上一块大石落了地,她松了口气。
“我觉得许姨好像在怀疑我耶!”
求之不得。
“我爸没怀疑你就好。”
“可是她常会出问题考我,害我好怕,还有戴治平也是,老用试探的口气跟我讲话,他一定因为向日葵的关系而认为我不是应葳葳。”
“你本来就不是。”
她恼了,“我当然知道我不是,问题是我现在是啊!”喔,她在讲什么?连她自己都听不懂。
“你不用管他们怎么想,只要让我爸开心就好了。”外头温度冻得逼人,只穿一件套头毛衣的应崴瑞缩了缩脖子,“进屋吧,再待下去会感冒。”
他牵起她的手,颜颜反用另一只手拉住了他。
“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我?”
她红着脸,瞪住他。
虽然他吻过她,可是她怎么都觉得两人之间有好大一堵墙横亘,她永远跨不过。
好多事他都不肯跟她请,即使问了,他也会敷衍过去,不曾给她正面的答案。
他对她好,但也就因为这样,分不清他是因为她演着应葳葳的角色才对她好,还是对颜颜好?因为只要一遇到问题的是颜颜,他的反应总是这么冷淡,好似……好似她怎样都与他无关。
捏着他袖子的小手是这么的用力,碰触到他皮肤的部分冰冷且微颤。
是他将态度表白得太早,才会让她陷入不安的恐慌之中。
他试着想将感情抽离,等真相大白再好好的拥抱她,但她总是如影随形,始终揪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狠下心甩开。
他头疼。
承认了感情,就表示他得接受排山倒海而来的疑问。她是个很容易受到心情影响的人,处于不知的状态,才不会让他预定的道路偏到无法预知的方向去。
夜色昏暗,颜颜瞧不清他的表情,布满压力的沉默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使她胸口更加沉重。
有?没有?一个字或两个字的答案,一张嘴就可以明了,为何他就是不肯说?
垂下眼,嗓音沙哑,“不喜欢?”
有什么突然接触了他的手背,温温热热的,有别于密密包围全身的冷意。
泪?
应崴瑞心口蓦地一紧,转身想拉她入怀时,某个急躁的呼喊远远的撞入他的耳。
是许姨的声音?松开牵着她的手,他步出阴影之外。
那一刹那,颜颜的脑袋空白了一下下。
他……松开了她的手?
这是他的答案吗?
许姨的呼喊自屋内传到了门口,“崴瑞!葳葳!你们在哪儿?葳——”终于瞧见应崴瑞朝她的方向跑来,许姨急忙迎上去。
“怎么了?”
许姨面色如土、仓惶失措的模样让应崴瑞胸口浮现不祥的预感,“我爸怎么了吗?”
“你爸……你爸吐血了!”
第九章
送至医院的应光磊经过紧急处置之后,虽然病情稳定了下来,但医生也遗憾的告诉家人,要有心理准备,恐怕是撑不久了。
应崴瑞坐在病房外头的椅子上,双手互握抵在低垂的额上,完全失去了平常冷静的样子。他的双肩微颤,似在忍住悲伤。
从病房走出的颜颜瞧见他的模样,心里好不舍。
虽然很伤心他的无动于衷,但现在的她是他的妹妹,而病房里躺着的是他们的父亲。
“哥。”她站在他的右前方,轻喊。
“葳葳……”他的嗓音哽咽,“谢谢你回来陪爸走最后一程。”
她听得出这话是对颜颜说的。
她来应家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让老人毫无遗憾的离开人世,而不是来谈恋爱的。
颜颜在他旁边的椅上坐下,抬手环住他的肩,脸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应崴瑞也始终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许姨自病房门口探出头,一看到“兄妹”两亲密的相拥,脸上闪过不悦。
“崴瑞,你爸醒了。”她刻意忽视颜颜。
一听到应光磊醒了,两人连忙起身快步进入病房。
病床上的应光磊脸色异常苍白,瘦削的双颊只剩皮包骨,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让旁边守候的家人看了好心痛。
“崴瑞,帮我请陈律师来。”
应崴瑞一听就懂他的意思了——应光磊心里明白自己去日无多了。
半小时之后,穿着黑色三件式西装、面貌严谨的陈律师来到了医院。
“陈律师,请帮我公布遗嘱。”
陈律师点点头,自公事包内拿出一只信封袋,撕开封条,抽出应光磊早在一年前就立好,但应葳葳回来时曾修改过一次的遗嘱。
“本人所有有效证券,以及位于内湖的别墅遗赠本人之儿子应崴瑞。本人名下的现金一千万,以及位于忠孝东路的公寓遗赠本人之女儿应葳葳……”
冒牌货竟然可以平白得到一千万的遗产,和东区价值将近两千万的公寓?许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等一下!”她出声阻止陈律师继续念下去。
“这位女士,你有什么疑问吗?”陈律师问。
“这个女的没有资格拿到遗产!”许姨手一抬,指向愕然的颜颜。“她不是应崴崴,她是假的!”
“假的?”陈律师瞪大眼。
没料到会被许姨当场揭穿,颜颜惊惶失措,一时之间吐不出辩解的话来。
许姨怎么会知道她是假的?哪一个问题是她没应付好的?慌乱无主的颜颜毫无头绪。
“葳葳是假的?”应光磊难以置信的问应崴瑞,“怎么会?人不是你找到的吗?”
“许姨,”应崴瑞面色严肃的问她,“你为什么会说葳葳是假的?”
“我才觉得奇怪你怎么判定她是真的!”许姨激动得双手握拳,“治平说你甚至连带她去做最基本的血型验定都不曾,凭一条路边就可以买得到的手链就深信她是应葳葳,这不是很扯吗?”
颜颜惶恐的看着应崴瑞,“哥……”怎么办?怎么办?她万万想不到许姨会在这时揭穿她,要拆穿也该等应光磊不在的时候啊,万一害他生命更为缩短,这可怎么办啊?
“我很好奇,你又是凭什么断定她不是真的葳葳?”应崴瑞逼问。
“凭这!”许姨从口袋里拿出相片,“这是她小时候的照斤,跟葳葳本人一点也不像。”
颜颜凑近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那的确是她小时候的照片,问题是许姨从哪儿拿来的?
应崴瑞代她问出心中的疑惑。“照片哪来的?”
“我打扫她房间的时候发现的,她藏在书柜里头。”
应崴瑞接过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这上面没有任何文字证明是葳葳的照片。”应崴瑞暗暗以肘撞了下一旁冷汗狂冒的颜颜。
颜颜会意过来,连忙说道:“这个啊,这个是我表妹的相片。我从小跟她感情很好,虽然……虽然她现在出外读书了,还是有联络,她的相簿我也收得好好的。”
骗子!“既然是表妹的照片,干嘛将相簿藏在书本的后面,好像怕被看见似的?”
“如果这照片是藏在书本的后面,那许姨为什么会发现呢?”应崴瑞如雷达般的严厉目光瞪着许姨。“除非你刻意翻动葳葳的东西!”
许姨愣住了。
一旁的颜颜立刻附和,“难道你都偷翻我房间的东西吗?”
“你一开始就是打着要来应家偷东西的主意而来做我爸的看护?”应崴瑞咄咄逼人。
“我不是!”许姨摇头,急急辩解,“是她的问题太多,我才会起疑,才会想要去找证据!”
“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应崴瑞平声说道。
“葳葳跟她小时候一个样啊!”应光磊也加入声援。
“你们眼睛睛了、耳朵聋了吗?她哪里跟葳葳一个样了?葳葳讨厌向日葵,这做哥哥的你最明白;要她拿相簿出来,辨认关键的十岁之前照片就这么巧因火灾给烧了;二十年来她一直都没有消息,等到父亲快死的时候才出现,难道你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吗?”这两父子是脑袋也长肿瘤了吗?
“不会。”应崴瑞否定,“因为是我去找她出来的。”
颜颜立刻点头,“要不是看报纸上那张照片跟我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我也不会发现我的身世。”
许姨急得直跳脚。
“我觉得真正奇怪的是许姨,你的过度关心反而让人觉得有鬼。”应崴瑞冷声对颜颜吩咐道:“叫警察,我怀疑她偷了我们家不少东西。”
要叫警察?颜颜瞠大眼,许姨更是一脸错愕。
时间还没到,时间还没到,她不能说,可是他已经要叫警察来了,夺门而出也不见得逃得过,而且为了那个人的幸福
“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她是假的!”许姨豁出去了,“因为我知道应葳葳本人在哪里!”
“请问,”一张姣好的脸蛋探进病房,“有没有一位胡秀芳女士——”脸蛋的主人瞧见了许姨,立刻绽开笑靥,“妈,你找我干嘛?”
这个女生好眼熟喔!颜颜望着端庄秀气的清丽女子思忖。这样的美女她不应该会忘记,一定曾在哪儿有过一面之缘。
“胡咏智?”应崴瑞错愕的望着自家公司的系统工程师。
“总经理?”胡咏智看到他也吓一大跳,“你怎么也在这儿?”她再看看许姨,“你们认识喔?”再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原来我妈是在你家当看护?”真是有够巧的;想不到绕了一圈,大伙都认识。
“你是系统工程师?”颜颜终于想起来了。
“哈啰,妹妹。”胡咏智朝她挥挥手。
许姨拉过胡咏智的右臂,“她才是应葳葳。”
什么?!什么应葳葳?应葳葳不是站在病床对面的那个女生吗?胡咏智一头雾水。
“妈,总经理的妹妹是——”她的左臂突然被扯,转头一瞧,是总经理。
他以那双深邃得会让女人迷醉的眼睛凝视着她,手还亲昵的握着她的,害得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肾上腺素疾速分泌,血液快速奔流,有一种快晕过去的感觉。
总经理从来不曾这么近的与她对视,难道是……难道是对她有意思吗?
“你最讨厌什么花?”应崴瑞问。
他从不曾仔细的去看过胡咏智的五官,今日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她的确跟小时候的应葳葳神似。
“向日葵。”
“为什么?”
“不知道。”好端端干嘛问她这个?要送她花吗?“每次我只要一看到那深褐色的花心就会觉得很不舒服,所以我很讨厌向日葵。”
“你什么血型?”
“B型。”
“你身上是不是有胎记?”
“你怎么知道?”胡咏智惊讶的张嘴。
“在哪儿?”握着她的手有些颤抖。
“呃……”难为情的眼瞟了下四周心思各异的人们,“在屁股。”
“屁股的哪里?”
怎么问女生这种问题啦!“尾……尾椎那里。”
应崴瑞的手松开了。
“葳葳,”应光磊转头问颜颜,神情有些激动,“你有胎记吗?”
颜颜无措的望向应崴瑞,不了解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