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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首,他的眼对上她的,先前的恼怒不悦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是茫然及惶惑不安。
“你是我的?永远吗?绝对吗?不,我已经什么都不能确定了,我找不到确定的感觉,找不到、找不到……”摇着头,他此刻的神情就像个无助孩子般的让人心疼。
天,他真的又走回从前了吗?走回那个她初识的他……不,不能这样的,她还陪在他身边啊,他怎能想再把自己关回那黑暗的牢房里?
柔嫩的掌心贴上他温热的颊,她要他看着自己。
“听我说、你听我说——你不需要去确定什么,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身边,永远都在!”
看着她,他的手心贴上了她的手背,贪婪的汲取她掌心的微温。
“永远都会在?”为什么这些承诺现在听来,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他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大海中载浮载沉般,再也捉不到任何东西……
“是的!永远!我不会离开你,绝对不会!”除非他不再要她!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已经不再需要她了,那她才会选择离去,否则她会守在他身旁,直至老死。
“永远?绝对吗?”这样真切的诺言是他最想要的,为何他却仍旧觉得心头沉重?为何不安仍旧侵袭着他的心、他的一切?
在他的眼底,她看不见他的安心,她看见的依然是满满的不安……轻声叹着,她柔柔细抚着他的脸庞。
“你在,我便存在;你不在,那么我也不会独存!请不要再露出这样茫然的神情,那只会让我感到心痛……”她给他的是多么完整的爱,他怎么还能有所疑惑?
是吗?是这样吗?他在,她便存在;他若不在,她也会跟着消逝?
她给他的也是这么深刻的情意?那么为何惶恐和不安,却坚决不肯从他心房离去?
“你知道自己给的承诺代表的是——一辈子的不离不弃?”俯下身,他的额抵住她的,他必须借着更多的言语来肯定她对自己的心。
“我知道!那本来就是我要给你的——不离也不弃,至死方休!”暖暖的小手缠上他的腰,她主动的送上红唇,给的是——此生此世的情爱不绝。
晶华饭店、二楼的RibinsGrill入口处——
“为什么要到这用餐?”直觉有诈的人不肯妥协,坚决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偶尔吃吃外面也不错,你不以为?”唉,最累的就是这一件,她该如何让他好好的跟张小姐吃完这顿饭?
“不!这不像你……”摇着头,他愈来愈觉得怪异。
别说他会觉得不对劲,就连她都不相信自己的一番说词。她的确不喜欢在外头用餐,更甚而该说成是……很讨厌吧!
至于原因?何必多问,自是离不开他。
辛家在商界的名声不小,而他,是许多人都识得的辛家大少,怎能与她这样一个下等女佣同桌吃饭?
不,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定会遭人非议,那对他、对辛家的声名都不好,所以她不能也不可以同他在外面用餐,只是今天……
“我是想……”咬住红嫩的下唇,她努力的思索着该如何劝他。
她的吞吐加深了他的猜测,一个皱眉、一道隐忍怒气的沉重呼吸,他试着克制自己渐渐升起的怒气。
“说实话会比想理由来得简单太了,你觉得呢?”
冷冷淡淡的语气自他口中飘逸而出,她心头忍不住一震……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终于抬眼正对着他。
“我请符先生帮你约了张小姐,你……”她的话还没落底,他的脸色却已在转瞬间垮下。
“你懂不懂这叫『自作主张』?”就见他额际青筋缓缓抽动着,隐忍的怒气即将爆发。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是自作主张,可就当是我拜托你,只是见个面、吃顿饭,这并不是太过为难;再说……”
“有什么好再说的!?”她是他的女人,结果她非但不顾他的意愿,竟然还擅自帮他定下约会?
“这样对老爷才有所交代啊!他给了你半年的时间,你总也要跟人家见过一次面,这对大家都好……”她试图安抚他的怒气。
“好!?好在哪里!?”辛明磔的警戒线已濒临崩溃边缘,倘若不是他还明白自己正处于高级的公众场所,他早已狂吼出声。
“老爷不会再催你、盯我……只是一顿饭局,至少可以换来一阵子的平静,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是最好的?”最起码可以过个几天宁静的生活,她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瞪着她许久,而后他才冷声低诉——
“这次只是顿饭局,我怎么知道下回你所安排的不会是场订婚宴席?”甩头,他阔步踩入餐厅内,决定用冰冷的背影回应她的作为。
对着他离去的身影,她只能无助的立在厅外。
她又惹他生气了,唉——
但,不这么做,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啊!她只是一心为他好、为了永不分离、为了保有他跟她的爱啊,他怎么就是不肯明白?
垂首,她带着满心凄楚走开。他一定很生气,所以忘了要她等他、忘了叫她留下、忘了……怎么办?他又对她生气了……
在侍者的带领下,他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座位,而显然地,他不是先到的那一位——
“张小姐,您好!”侍者有礼的先行打过招呼,而后再请身后人上座,“辛先生,请坐!”
一阵招呼语过后,侍者理所当然的退场,留下的是未曾谋面的两个人。
辛明磔从进来到坐下到点完餐,始终未曾正眼瞧过对方一回,甚或该说……他连心都是不存在的,因为早就遗留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气氛沉默的很诡异,一道道的盘上了又退、退了又上,两人却始终未曾交谈,冷沉的直教人觉得怪异非常。
铿地一声,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喂,我不是来跟死人吃饭的,你好歹也出个声吧?”开口的不是辛明磔,而是应邀前来的张家小姐——倩妮。
“……”抬眼,只看了她二秒,然后他仍旧不作半点回应。
哗——有没有搞错?她是被“邀”的那一位,而他是“邀人”的那一个耶,结果他大少理也不理她,径顾着猛吃!?
“喂喂喂,让我弄懂一件事好吗?”食指往他那方敲了敲,她很坚持要得到对方的注意力。
“……”拿起餐巾抹唇,他坐直身、冷眼望她,仍旧是无言以对。
“是你——辛家大少、辛明磔约我来吃这顿饭的吧?那你现在摆什么高姿态给我看?”一脸笑意,她眼底却有着浓浓的不悦。
“不是我。”轻描淡写的三个字,他依旧是冷眼相对。
“啊!?”张倩妮一脸茫然,对他所送出来的三个字感到十足不解,“什么叫不是你?”
看着她,他停了三秒才回——
“我没约你。”对于不熟识的人,他向来冷淡少言,几乎可以说是——根本不想多说半句。
哇哩咧,现在是怎样?张倩妮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没约?那你来干嘛?那我又来干嘛?”本世纪第一大笑话,如果这个“约”根本不存在,那他们俩何必在这吃这么一顿消化不良的“冷”饭!?
气氛冷、空气冷、他的脸更冷……这饭,谁咽得下啊?
“我不介意现在就散会。”还是很冷的一句话,他甚至作势想起身。
“你给我坐下!”娇声一斥,张倩妮又想笑又想气的瞪着眼前的冷脸人。
可惜,真是可惜!他那张冷脸长得其实还不赖,或许比不赖还要好上几百倍,不过他那死德性只会让她想捉狂!
没再动作,辛明磔坐回原位。他之所以不动,不是因为他怕了她,而是因为——他还有基本的礼仪跟教养存在,所以没丢下她走人。
“你这人很可笑耶,约了人还不承认,现在又想先走人?”是怎样,当她吃饱撑着没事干,可以让他辛大少耍着玩?
撇了撇薄薄的唇,他再度冷沉道——
“约不是我订的。”事实上,他还为这件事气恼,而罪魁祸首还在外头等他。
“笑话!不是你约的,那难不成是我约你?”见鬼了不成,她跟他现在就坐在这里,不是他约也不是她约,那不就是鬼约的?
“不是我约你、也不是你约我,这事就这么简单。”冷睇着满嘴讽言刺语的女人,他只觉很吵、很烦!
张倩妮顿了下,然后仔细的思索着他的语意……
“该不会——是你父亲逼你来的吧?”嗯,这样子有失她的颜面耶,竟然有人是被逼着来跟她吃饭的?
没否认也没承认,因为他根本不想再作任何回应。
“不是这样子吧?我也没差到让人连见都不想见的地步,你犯不着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见他没应话,只是张着一双深黑的眼盯住她,她就愈想愈气,愈气就说得愈多愈快!
“喂喂,本大小姐可是有很多人追的耶,你以为自己是辛家大少就很了不起哦?要不是你爸仗着财大势大,硬逼着我爸叫我嫁给你,你以为我还真爱跟你应酬哟……”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神情,他的眉峰忍不住的挑高了些许。
“不想应酬就别来,省得大家麻烦。”她如果可以拒绝的很彻底,他反倒会觉得很感激!
哟——现在是怎样?他大少爷真当自己很红、很行、很惹人爱啊?一向也是被宠着的张倩妮这下可真的被惹火了。
“辛先生、辛大少爷,请你搞清楚一件事,要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来吃这顿气死人的饭!你当你真的很帅、很棒、很优秀?没啦你,我张倩妮根本没放在眼底,你跩个什么劲……”
就这样,他坐在原位静静的听她骂了足足有十分钟之久,得到的结论跟重点只有一个——她不喜欢他!就跟他也不会喜欢上她一样。
良久,见他完全没有半丝反应,而一旁的侍者已然吓呆的情况之下,张倩妮选择休兵,因为她觉得自己根本是在对头牛讲话。
“累了?”辛明磔单手一勾,一旁呆然的侍者随即反应过来,往前一站。
“加水,这位小姐的口一定很渴了。”骂了那么久,她要是不嘴干可就稀奇了。
侍者匆匆应声、匆匆点头、匆匆加水,然后也匆匆闪人。他刚刚真的是呆了才会杵在那好半晌。好不容易清醒了,当然是赶紧远离战火啰。
“谢谢!”端起刚注满的水杯,要喝之前不忘先对他道声谢。就算她对这位看不起人的大少爷很不爽,但是该有的礼貌她绝对是一点也不会少。
还是没应话,他只是颔首点头,继而沉思。
咕噜咕噜两大口灌完整杯水,她的确是口很渴了,她承认。好,喝完水了,可以继续开演讲大会。眼一调,欲开口之际,这才发现一双黑黝黝的瞳眸正对她的——
“这样盯着我干嘛?”啧,不要说她都拿出真性子,没装淑女样了,他才相上她,那她会吐血!
“你不喜欢我?”没应她的话,他径自开了另一道问答题。
“呃……”要这么直接哦?“没错,我是不喜欢!”要坦白?那很简单,正好合她的性子。
头一点再一偏,他为今晚的饭局作了结论,那就是——起身、拿帐单。然后丢下一句话——
“很好,因为我也不会喜欢你!”不理会对方的目瞪口呆,她率先离去。
他的心早八百年前就挂在外头的人儿身上,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这已经是极限了。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