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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曾尝试着说明,可维娜斯还是半信半疑,最后她也懒得再说了,反正……反正她和这男人之间完全清白,所谓清者自清嘛,不管了啦。
“我不用你接,『环航』有公司车可以搭,还有,你不要再这样做,会……会被别人误会。”她没接受他的花,心有些慌乱,感觉一些事正慢慢变调中,而她不喜欢这样。
叶甘庆温和笑着。“你现在又没有交往的对象,为什么会怕引起误会?”
她精致勾勒的柳眉一挑。“谁说我没有男朋友?”
他还是微笑,炯眸深深看着她。
瞬地,程家欣明白了,真想马上杀到维娜斯家,掐住她的脖子狂摇一阵。还说同期好姐妹呢,竟然“青青菜菜”就把她给“卖”了?
她下巴习惯性地扬起,清清喉咙骄傲地说:“要找男朋友还不简单?我伸手随便一招就一大堆,你……你走啦,我要回办公室开会了。”
她掉头就走,没想到他却捧着花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一些等待接机的人目光飘啊飘的,偷偷地、兴味十足地瞟着他们,女的美艳动人,男的嗯……身材够高够壮,也还算过得去啦,真像在演台湾偶像剧。
“你别跟来啦!”她回眸瞪了他一眼,见他无辜地举起那束香水百合,好似只要她收了花,他就不再打扰她。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爱”眼神,程家欣深吸了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有些粗鲁地抢过那把清新百合,随手丢在小拖车上,冷着声说:“花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叶甘庆点点头,温声言语:“你先上去开会,我等你一起走。”
厚——
花了十五分钟开完检讨会,将免税品的金额交回当职人员锁入保险箱,程家欣上了一趟化妆室,将制服和鞋子换下,把大行李箱直接留在置物室里,因三天休假后,她还要飞一趟欧洲大长班,大行李直接放在机场,省得扛来扛去。
她在办公室里又赖了十几分钟,等那些要搭公司车的同事们都下了楼,她才拉着小拖车跟着冲下去,心想,等会儿一坐上公司车,就请司机先生马上开车,可以减少被那男人堵到的可能性。他想等,那就让他呆呆地等个够吧。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可等她走出机场候车站,却只来得及看见“环航”公司小巴的车尾,潇洒地扬长而去。
“耶?”空服员姐姐们不知道她也要搭车吗?呜……怎么放她鸽子?
“我请她们先走了。咦?你的行李只有这些吗?”高大身影笼罩过来,一下子便抢过她手里的拖车。
“叶先生?!”她不敢置信地用眼神指控他,“你凭什么这么做?你、你太过分了!”她用力跺脚,向来引以为傲的淑女风范正面临最大考验。
叶甘庆动作十分迅速,将她小拖车的手把收纳起来,直接塞进一辆雾金色CR,V家庭房车的后车厢。接着又过来替她打开前座车门,好脾气地说——
“先上车吧?”
她鼓着俏脸瞪人,动也没动。
他叹了一声。“我明白今天的举动是突兀了点,但我没有恶意,只是心里有些事,觉得可以告诉你,另外,我还想请你吃顿饭,唉……你帮了我两次,我一直记在心里。”
男人的语气真实而诚恳,程家欣望进他黝深的眼底,胸口微微发热,美颜上的冷霜不知不觉间消融许多,沉吟了几秒才开口——
“那也……那也没什么。”两次都是他突袭般的抱住她,然而,在香港饭店里的那一次,她心中某块角落被触动了,放松身躯回抱着,隐约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拥抱所产生的能量,真能在无形中治愈某些东西。
“对你或者没什么,对我意义却大不同。”他淡笑,比了一个动作,“先上车好吗?后头的人在抗议了,还是你想看我被围殴?”
后面是一长串机场排班的出租车,他的家庭房车久久不开走,运将大哥们已经很不耐烦了,机场管制范围内虽然不能狂鸣喇叭,但不少运将们把头探出车窗,“干谯”声浪渐渐涌来。
程家欣想笑又赶忙抿住,怒气已消了大半,她提着米色裙纱,终于坐进车里。
替她关上车门,叶甘庆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顺着车道驶离。
车内流泻着温柔蓝调,她记得这首曲子,是艾拉费兹洁萝的Like someone in love。和他初次见面的那个午后,那家神秘咖啡馆里也是放着同样的歌曲。
唔……她下意识甩甩头,不太明白怎会记起这种琐碎的事。
“我比较喜欢路易士阿姆斯特朗。”没头没脑地,她突然迸出一句,搬出蓝调之王来堵蓝调之后,有些故意挑剔。
叶甘庆挑眉,双手稳健地放在方向盘上,平静地说:“你喜欢路易士,我钟情艾拉,异性相吸,这很正常。”
咦?竟然没跟着附和?程家欣有些轻讶。
以往追求她的男人,总是把她捧得高高的,什么都顺着她的意,就算她来个现代版的指鹿为马,恐怕那些人也会全由着她去,不敢吭声。
瞄见他嘴角的淡笑,她咬咬唇,故意骄傲地抬起下巴。
“我把你的花转送出去了,给我们当职的小孟姐姐。”刻意要他知道,强迫她收下的花,她一点也不眷恋。
他迅速瞥了她一眼,神情带着点高深莫测。“花本来就要送人的,借花献佛,也算功德一件。”
厚——这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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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我今天很累,你要请我吃饭可以,可是我不想去任何大饭店、大餐厅喔。”那种地方连用餐也要讲究一大堆礼仪,用刀用叉都得按顺序来,烦都烦死了。
叶甘庆这次笑出声来,眉眼透出浓烈的愉悦,语气却低:“我了解。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出来找地方吃饭。”
她心一促,忍不住追问:“那……那是要去哪里啊?”
夕阳余晖照进车窗内,亲吻着那健康的麦色脸庞,他露出整洁的白牙——
“当然是好地方。”
第五章
夜色轻笼的淡水河畔,沿着河岸的店面招牌热闹闪烁,又恰巧遇上周休二日,往来人潮从一早就没停过。近几年,河堤渐渐规画出十分宽广的空间,虽然假日一到,大家一窝蜂往淡水涌进,河岸一带比以往热闹,却也不觉得拥挤。
还真是“好地方”呢。
坐在紧临河堤、七层楼高建筑的顶楼,四周围着及人腰高的镂空铁栏杆,程家欣侧眸往下瞄去,心里觉得好笑。店家镶挂在楼墙上的直立贰招牌霓虹灯闪耀,“好地方”三个大字立即吸引她的目光,下头红绿两色的灯炮还排出四个较小的字——海鲜碳烤。
顶楼布置得很有香港大排档的感觉,挂了不少闪亮的灯泡串,十几桌的位子几乎全满,客源挺广的,有结伴聚餐的大学生、看来意气风发的精英人士,甚至也有全家老小一块儿出游的。
气氛活络热烈,服务生来往穿梭,又上生鲜蔬菜,又上清凉冷饮,食物已泌出油脂,在烤网上发出滋滋声响,听起来教人食指大动,而风徐徐吹来,竟丝毫末感燥意。
忽然——
“小叶,妈的!很不够意思喔,连我结婚你也敢不来,真他妈的欠K!”一个拳头挥来,直直打中叶甘庆肩头,跟着,一名四十多岁、蓄着短短落腮胡的黝黑男人跳了出来,双目亮晶晶的。
叶甘庆揉着肩膀苦笑。“海哥,我发誓,我真的很想来参加你和瑛姐的婚礼,但我人被丢到国外去,飞机又因雾太大没办法起飞,你们大家喝喜酒庆祝时,我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在伦敦机场闲晃。唉唉,人没到,至少大礼到了,你饶了我吧。”
钟海咧嘴笑。“幸好你这小子还懂得一点点义理,要是连红包也没到,我脸皮厚,杀都要杀到你家去讨!”
程家欣静坐一旁,美眸透着好奇打量他们。
此时,落腮胡男人也注意到她,黝黑的大脸转向,粗扩的眉微微挑起。“小叶,这位是……”
“你好。我姓程,程度的程,程家欣。”她大方颔首,神态轻松。
“你好。我是钟海,大家都叫我海哥。”他大手挥了挥,“虽然我看起来差不多可以当你叔叔,但你千万别叫我海叔,拜托!”
她被他卡通式的惊恐表情逗笑。“我知道了。”
叶甘庆进一步为她介绍,“海哥是这家店的老板啦。我刚进大学就一直在这里打工,那时『好地方』才刚开始营业。”
“嘿!”提及当年,钟海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告诉你,那时真的很惨,年轻时不懂事,耍酷耍狠样样来,等年纪大些,想得多了,打算做些生意,安定下来从头来过,就把所有积蓄全砸在这家店,可是根本不懂要怎么经营……”他将棉质短袖拉到肩头,裸露的上臂有一大片刺青,接着又说——
“店开张三个月,每天都在赔钱,每天都有工读生被我吓走,呵呵呵,还好最后来了一个小叶,妈的!我一见到他,就知道这小子有料、脑筋好。”
程家欣下意识瞥向叶甘庆,后者但笑不语,灌着麦茶,双目调向对岸朦胧的观音山。
钟海嘿嘿笑,拉回程家欣的注意力。“他这小子胆子特别大,有天我关在店里喝闷酒,他竟然把一叠厚厚的经营方案放在我面前,坚定的对我说,要成功、要赚钱,一切就只能听他的。靠!我那时八成真喝醉了,醉到没力,竟然能容忍一个小毛头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说着,他又一拳打向叶甘庆,笑叹:“不过幸好有他,『好地方』的分店都开到基隆、苏澳、台中、高雄去啦,我现在也勉强算得上是大老板,呵呵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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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小叶,来,海哥亲一个。”
“别想!”双掌一前一后挡在胸前,麦色脸容明显泛红。
程家欣有趣地瞧着他们,忍不住格格轻笑,一手还抓着烤成金黄色的鱿鱼,越嚼越香,菱唇沾上甜辣的酱汁,外带几粒芝麻,她伸出舌头舔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在乎吃相。
钟海抗议,“大方一点嘛,女朋友在看,扭扭捏捏的干嘛?!”
女朋友?说谁?她吗?
程家欣一怔,见叶甘庆也同时望了过来,她不太明白那样的神情,双目很深,唇角弧度很模糊,似有若无,彷佛期待某些承诺的言语从她唇瓣流泻而出?
“我不是他女朋友……你误会了,海哥,我们是普通朋友啦。”她试着轻松带过,耸了耸巧肩,“唔……其实,我连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所以每次都喊他叶先生哩。”头等舱打印出来的旅客名单仅会显示姓氏,写着MR。 Yeh,后来两人进一步接触,他也不曾主动介绍自己,弄到最后,她就只知道他是“叶先生2。
“对啦,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她若无其事地笑,问得随性。
叶甘庆静默了几秒,淡淡出声,“叶甘庆。叶子的叶,阿甘正传的甘,王永庆的庆。”
气氛有些诡异,钟海没出声,只疑惑地挑挑粗眉。
这时,一名高瘦的服务生站在楼梯处,扯嗓叫着:“海哥,瑛姐打电话来,你要不要下来接?还是让瑛姐打你的手机?”
“这就来!”钟海挥挥手,站起来,大掌分别拍拍叶甘庆和程家欣两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