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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踢得快虚脱之际,终于,有人来解救她了。
自楼上惊慌下楼的杨北怜见状,立刻拉住套在美丹颈上的那一条绳子,边拉边喊:“美丹,过来!”
“汪汪!汪汪!”美丹根本意犹未尽,抗拒着她的力道。
杨北怜使出吃奶的力气,拚命地将美丹往后拉,杨南筠就趁着这个力道互相消长前的空档,赶紧自“狗掌”下逃生,那种逃难的狼狈样自然不用多说。
见杨南筠已恢复自由,气喘如牛的杨北怜立刻把绳子绑在楼梯的扶手上,并靠在一旁喘着气。
美丹的情绪却仍处在亢奋的状态中,不断地跳着,不过,受限于脖子上那条绳子,已不能再威胁到杨南筠。
“三……三姐,对不起……我刚刚在洗澡……”体弱的杨北怜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元气显然耗损不少。
杨南筠却打断了她的话,“秦泊因的大笨狗……怎么会在这里?”同样气喘如牛的她在闪到安全距离外后,立刻质问道。看着身上纯白的耐吉T恤已沾满了狗脚印,一把怨火不受控制地猛烈燃起。
见杨南筠的眼睛盛满了怒火,杨北怜立刻怯怯地低下头,用着充满歉意的声音道:“三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
“说重点。”她厉声道。“你只要告诉我,那家伙的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挨了一吼,杨北怜有些委屈地咬了咬下唇,道:“是泊因哥哥寄放在这里的。”
“寄放?”
杨北怜点点头。“泊因哥哥说,今晚,他有一个朋友临时要到家里来作客,因为他那个朋友非常怕狗,而他们家人都到美国去了,暂时找不到人可以把美丹带开,所以……”
“所以你就很有爱心地答应收留!?”杨南筠语带谴责又讥讽地接续道。“杨北怜,你到底是姓秦还是姓杨?别人的朋友怕狗,你三姐就不怕吗?你到底帮哪一边啊!?”
讽刺的话语方歇,杨南筠像想到了什么,突地静默了一会儿。
朋友?她又忆起停在秦家前面的那辆红色敞篷车,一张跋扈嚣张又气焰猖狂的脸随之在脑中浮起。上次那股未平的旧气加上今天这股新气,在她心中形成一股超级强烈的“气”团,且愈卷愈大……
“三姐……”看着杨南筠愈来愈难看的脸色,杨北怜想解释,但无奈,天生就欠缺一张利嘴的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就是说不出来。
而看着散了一屋的书本讲义,杨南筠心中那股超级“气”团终于撞到陆地——
“可恶!”她咒骂了一声后,踢开了跌落在脚旁的背包,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气势笔直朝美丹走去。
美丹一见到她,又开始不安地窜动。
“闭嘴,你如果敢再靠过来,我就把你阉了!”她大斥了一句后,解开了绑在扶手的绳子,拉着美丹,往门口走去。仿佛能感应到她心中的“气”团似的,这一次,美丹竟然安安分分地任由她拉着走,没有什么太过造次的举动。
了解到杨南筠的意图后,杨北怜立即趋上前,阻止性地惊呼了一声:
“三姐——”
“闭嘴!你如果敢在头发未吹干前跑到外面吹风,我一定会好好修理你!”撂下这么一句狠话后,杨南筠就带着胸中那一股欲讨回公道的气愤,拉着美丹——喔!不,应该是美丹拉着她,往隔壁走去。
出了大门,美丹仿佛知道杨南筠要带它回去见主人似的,一到隔壁,又开始兴奋地窜动。
她抬手按了门铃,却没人反应。气愤填膺的她干脆自行扭开门把,不料,门竟真的应声而开,当下,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便踏进门口。
一进门,她便扯开喉咙喊道:“秦泊因,你给我出来!”
没人回应她,因为客厅根本空无一人。看着空荡又陌生的客厅,一时之间,她前进的脚步变得有些迟疑,因为,刚刚被气愤压过头的理智现在已回复了一点点,这才想到擅闯别人家的不合宜。
正犹豫是继续叫,还是把美丹丢在这儿之际,美丹却像洞悉她的意图般,突然扭头往楼梯的方向奔去。
“啊——”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毫无防备的杨南筠反射性地抓紧了绳子,想阻止美丹的力道。
但,人狗力量显然相差太多,娇小的杨南筠由于手腕紧紧地缠着绳子,当然只能被美丹的力道拖着走。
美丹一路冲上四楼,这可苦了后头被它拉着跑的杨南筠。
一路上,只见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想抓紧绳子让美丹停下来,却都功亏一篑。
还好,美丹终于在四楼楼梯口停了下来,并等在那儿用一种殷切的眼神迎接她。
第3章(2)
正当她以为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时,却不料,美丹又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超高速度,直直地往前冲去,就这么冲开了一道虚掩的、造型特殊的门。
“啊——”意料外的举动让她又惊呼出声,但,这一次,她的惊呼只来得及呼出半声,因为,屋内两个交缠的身影迅速分开的画面,让她的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间,呼不出来。
然,就在她呆怔的几秒钟内,更悲惨的事接着发生了——
一路往前冲的美丹竟陡地停了下来!
它虽安稳地停下,但杨南筠却没有四只脚可以紧急煞车,只见她一下子停不住脚步,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往门内栽了进去。
“啊——”
“小心我的喇叭!”
一声惊呼、一声警告之后,紧接着,是一道重物坠地的“啪啦”声。再接着,是秦泊因一道充满绝望的惋惜声。
“完了!我的进口喇叭!”他立即奔了过去,看着一地的碎裂,一颗心简直痛到极点。
跌得七荤八素的杨南筠根本搞不清楚自己闯了什么祸,因为,她只忙着哀悼被沙发绊疼的脚踝。
“汪汪!汪汪!”美丹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混乱没什么兴趣,反倒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绕着一旁穿着一身虎纹猎装的严世心左看看右闻闻。
乍见这么一只大狗,生平就极端排斥狗的严世心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惊呼声之后,手忙脚乱地躲到了秦泊因背后,厉声道:
“秦泊因,你不是说狗已经送走了吗?怎么……啊——”美丹一跟过来,她立刻又发出像杀鸡一般的尖叫,以秦泊因为挡箭牌,整个人缩到了他背后。
然,就在慌忙躲避的刹那间,她的脚又用力踢到地上的喇叭,又一声“啪啦”,那对可怜的四声道喇叭这一下摔得更惨,彻底宣告不治。
一旁的秦泊因简直看凸了眼。看着心爱的喇叭连番地受到摧残,他酝酿已久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你们……到底闹够了没有?”
他这一吼,原以为多少会收到一些吓阻作用,但……没有,四周混乱依旧,跌在地上的杨南筠继续**;怕狗的严世心仍旧被美丹逼得尖叫不已,最后,连滚带爬、花容失色地夺门而出。
美丹想跟上去,却被秦泊因一道高八度的吼声阻止:
“美丹,给我过来!”满腹的鸟气让他举高手直接便想劈给美丹一拳,但机警的美丹却立刻闪开,躲到了杨南筠背后。
这下,仇人相见可分外眼红了,美丹这吃里扒外的动作更加惹恼了秦泊因,只见他怒瞪着一双红眼,射出一道仿佛要吃人的光芒,直往杨南筠扫去。
见苗头严重不对,杨南筠强忍着脚踝的疼痛起身,准备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盛怒中的秦泊因怎么可能会放过“杀害”他四声道喇叭的罪魁祸首,他一下子就挡在了门前——
“杨南筠,你还想溜?”
在他杀气腾腾的注视下,杨南筠没来由地有些心虚。“我……哪有溜?这里又不是我家,我已经把狗带来还给你,当然没我的事了,我……”
“在帐还没算清楚前,谁也别想溜!”他面目狰狞地逼向前。
虽然他的话让杨南筠严重不满,但在他的逼近下,她还是只能不争气地连连后退。
然,行动上虽认输,她的嘴可没那么容易败阵,只见她边退边嚷道:“喂!什么帐啊?你别想把这些全赖在我头上。”她指指地上已重度残废的喇叭。
“赖?东西是你弄坏的,为什么不能赖在你头上?”他冷哼了一声后,再度逼向前,无比心痛地道:“你知不知道,这套喇叭全世界只有十套,它是我的命根子,谁弄坏它,谁就得赔!”
这一番话,乍听之下好像颇有道理。这一地的狼藉虽非她直接造成,但,严格算起来,她实在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她带美丹突然闯进来,也不会……
不过,话虽如此,但这番话对她这个逻辑超级清楚的未来大律师而言,可定不了她的罪。
本来,依照“因果关系理论”来看,她纵使有错,也不是全部,要不是秦泊因把美丹丢在她家,她也不会气冲冲地来找他理论,更不会弄坏他心爱的喇叭。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跟女朋友亲热也不晓得要把门关上,现在,祸闯大了,全要赖在她头上,这是哪门子的逻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如是推论,追根究底,这一地的混乱根本是秦泊因自己造成的,要她赔,门儿都没有!
“秦泊因,你别想任意栽赃!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如果我有罪,也只占三成,谁叫你要把美丹丢在我家,谁叫你跟女朋友做那种事时不把门给关好,谁叫你……”
“你还敢狡辩?”他气愤地指着她的鼻子。
“难道我讲的不是事实?”她挥开了他的手,想再退开一步,但,后脚却抵到沙发,她已退无可退。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片死绿。
她讲的——当然全都不是事实。第一,美丹是“寄”放在她家,不是丢在她家;第二,严世心只是他的朋友,而不是“女”朋友,更何况,他们也没做出像她讲的那种龌龊事。
本来,他们好端端地在他的书房看影碟,谁知,严世心不晓得哪根筋不对,突然冲过来抱他、吻他,在他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美丹就冲进来了,接着,就乒乒乓乓一阵混乱,再接着,他的喇叭就这么毁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已,这个可恶的杨南筠竟然反过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可恶!这辈子,他实在受够这个女人了,今天,他一定要为他无缘无故命丧九泉的喇叭讨回一点公道!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赔对不对?”他目露凶光地瞪着她—又逼近一大步。
由于已无路可退,他这一靠近,两人几乎已贴在一起,彼此的气息都可以感觉得到。
但,盛怒中的两人却一点也没察觉到他们的贴近,此刻,两人脑中所想的,是千万不能屈居下风,让对方占到一点便宜。
所以,纵使已无路可退,杨南筠还是不甘示弱,用足以气死对方的高傲表情道:“我就是不赔,你敢怎样?”
“你……可恶!”他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赔、不、赔?”
他这个举动,纯粹只是想吓吓她而已,并不会真的出手。
但,这个举动,看在一旁始终对他俩发展高度关注的美丹眼里,可就不同了。
它以为他要伤害杨南筠,是以,它立刻吠了两声,并使出百分之百的马力冲撞他的背——
“啊!”这样的结果,是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一上一下笔直地朝沙发摔了下去。
由于先前两人实在贴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