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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是老鼠眼大汉不变的信条之一。凭他四十出头的年纪,能统领江北十八寨,显而易见其做人必有独到之处,可惜他今天却踢到了一块大铁板,令他永生永世难以忘怀。
老鼠眼大汉满心以为这一击必定得手,岂料白发老太婆仿佛连背后皆多长出一双眼,轻易地洞悉他的诡计。
眨眼间,那道绿芒已完全没入老鼠眼大汉的身驱──他甚至连惨叫声都不及发出,整个身子骨已如羊癫疯患者发作般的颤抖与抽搐不已。
老鼠眼大汉的面色骤变,由白转青,青转紫、黑紫,最后成了卤蛋色;咕咚一声,身子朝前扑倒,七孔流血而亡。
这场打斗的过程叙述起来颇是费时,其实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待黄诗涵整个人回过神时,已是遍地尸首,令人不忍卒睹。看得黄诗涵只觉得胸口一阵郁闷,尤其舒张与收缩压一阵紊乱,头昏目眩,似是随时都有昏倒的可能。
“哼!好一个江北十八寨,老身倒要瞧瞧你们还能横行到几时!”白发老太婆嘴里喃喃说者,眼睛抬得很高,连正眼也不去瞧那些尸首一眼。
她一双刀锋般的目光朝四周溜了一圈,很快的在黄诗涵的藏身之处凝住,脸上的笑容竟在瞬间更加阴寒。
“出来!”白发老太婆尖叫一声,叫声如刺骨寒风般的冷冽。“再不出来,休怪老身下手无情!”
“她是在跟我说话吗?”黄诗涵的心怦然一跳,当下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来,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你……你是谁?”白发老太婆似是被黄诗涵的穿着给搞迷糊了,说起话来竟还有一丝丝的结巴。
黄诗涵的穿着其实很普通,牛仔裤、T恤、一双“耐吉”运动鞋。类似她这种穿着,马路上到处可见。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我叫黄诗涵……”
“黄诗涵?哼!江北十八寨什么时候冒出你这号人物,居然连大姑娘都投身入绿林──”
“我不是他们一伙的,我只是……”
白发老太婆丝毫不让她有把话说完的机会,“瞧你这身打扮,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来路;尤其此地方圆百里皆属江北十八寨的地盘,老身绝留你不得!”话声甫落,她一个箭步扑来,同时掌出如电的拍向黄诗涵的心口。
黄诗涵根本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甚至把对方看成是一只泼猴,完全不明白自己身处险境,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砰的一声,黄诗涵只觉得一阵似有似无的怪风迎面拂来,接着她身边的大树应声断成两截。
当一个人正在面临死亡时,脸上总掩饰不住那种垂死前的恐惧之色。但黄诗涵并没有,在她脸上显现出的完全只是茫然。
白发老太婆再一次的表现出惊讶,中途变招,将那股足以令人致命的掌风击向一旁的大树。“你为什么不还手?”她微愣,“难道你不怕死?”
黄诗涵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不语,凝视着她发愣。
白发老太婆思忖片刻,脸上忽然展现出恍然大悟之色。“莫非你不懂武功?”
“嗯。”黄诗涵点点头,脸上仍是写满了茫然。
白发老太婆细细地打量她几眼,倏地扑向她的立身之处,眨眼间便抓握住她的右手,接着在她浑身上下一阵揉捏。
经她那么一握,黄诗涵仿佛是老鹰爪下的小鸡,非但动弹不得,甚至连身上的气力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诗涵还搞不清楚她在抓捏什么,忽见她纵声狂笑。“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她整个人似已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
“此女娃筋骨奇佳,老身复仇有望,真是天助我也……”说着,她竟失声痛哭起来,但不论怎么说,内心的狂喜绝对胜过一切。
又哭又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疯子啊?黄诗涵一阵迷惘。
“距约定之日尚两年余,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白发老太婆喃喃说着,忽然一把挟起她的身子,足尖猛然一点,如飞而去。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不是还在作梦?”黄诗涵心中惊骇莫名,如入崩溃之境。
虽说如此,但黄诗涵也只能任凭她这样抱着,所有的景物仿如电视荧幕般在她眼前迅速的倒退着……。
只见白发老太婆的脚下轻踩过无数多的屋顶、树头,约莫半个多钟头之后,四周的景色已愈见荒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不知名的世界。
黄诗涵偷偷地睁大双眼,暗暗打量白发老太婆,发现她居然神态自若,额头上甚至不见一滴汗水。
别说是一个老太婆了,连一个年轻壮汉想要抱着一百六十八公分高,体重五十四公斤的黄诗涵如此奔跑,恐怕也早累得躺平──而这老太婆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白发老太婆近乎足不沾地,尽情地飞行于崇山峻岭间,直到面前忽然冒出一地形陡峭的山壁时,她才停□子,轻轻地喘出一口大气。
这片山壁呈八十度,依常理推断,一个赤手空拳的老太婆绝无可能登上山顶,何况她手中尚且抱着一个黄诗涵。
然而,常理竟在眨眼间破碎,吓得黄诗涵赶紧闭起双眼,说什么也不敢再偷看了。
第1章(2)
只见白发老太婆长啸一声“起”,接着猛吸一口真气,整个身子骨竟如一道利箭般朝山顶上射去。
黄诗涵将双眼闭得更紧,同时抱着白发老太婆,死也不肯松手。
白发老太婆似是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地物,几次藉着伸手抓握石壁上凸出的石块的同时换气。但她的身子却不见停顿,一气呵成,称得上是一次完美的演出。
虽然只是一下子工夫,可是黄诗涵却感到是漫长的几个世纪之久,直到她的双脚踩在地上时,整个人才见清醒。
黄诗涵慢慢地睁开双眼,仔细一望,不禁惊呼一声,险些昏倒在地。
原来,这片石壁的顶端呈长方形,约莫一个篮球场的大小,光秃秃一片,什么东西都见不着。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黄诗涵愣望着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发老太婆不答,迳自盘腿坐了下地。适才那段长时间的飞奔,显然已耗损她不少内力,因此她必须做几次呼吸吐纳,好补充那股流失掉的元气。
一阵极长的沉静过后,白发老太婆才睁开双眼。“这里是太行山,一个别人上不来、地形隐密的小峰顶。”
“太行山?”黄诗涵神色大变,口齿更是不清。“我……我明明在台东,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跑来这个地方的……”
白发老太婆面露狐疑之色,“老身纵横武林业已数十寒暑,怎么从未听过『台东』这个地方……”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快疯了!我真的快疯了!”
黄诗涵像是正在发作的精神病患者,一个人自言自语好长一段时间后,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打从她走出山洞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景象、一草一木、所看到的人的谈吐、穿着皆令她感到如此陌生,难道……
“你快告诉我!”黄诗涵终于想到一个在书本,或是电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现在是什么年代?”
“年代?”白发老太婆摇摇头,“恕老身愚钝,不懂你这句话的意思。”
黄诗涵想了一下,随即改口问:“我是指,现在是什么朝代?”
白发老太婆一愣,似是不想她会提出这种问题,但还是作了回答:“现在是大明朝万历十九年。”
“明朝?”黄诗涵但觉脑袋轰然一响,浑身上下更是颤抖不已。“我……我居然来到了明朝……老天爷,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白发老太婆还是一愣,“女娃儿,你本就是我大明朝的子民,岂有来不来到之说?”
“我不是啊!”黄诗涵神情激动地说:“我今年刚大学毕业,我住在屏东,我的国家叫中华民国在台湾──”
白发老太婆打断她的话,“什么中华民国在台湾?那是什么地方?或者说它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快疯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黄诗涵急得直跳脚,最后还是捺着性子,将自己的遭遇一字不漏的全盘说出,不作丝毫保留。
白发老太婆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中途没插上一句话,似在揣测她说出口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待黄诗涵的话告一段落后,白发老太婆才说:“女娃儿,你说了那么多,意思也就是说你来自四百年后的某一个地方?”
“对!这就是我的遭遇。”黄诗涵连连点头。
白发老太婆凝望了她许久,最后才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铁板神算黄铁嘴可是令尊大人?”
黄诗涵不答反问:“铁板神算?他是什么人?”
“中原武林独一无二的卜卦以及说书高手──”
“算命的?”黄诗涵摇摇头,“不对!我爸是做营造的……”她忽地想起白发老太婆问那句话的涵意,“喔,我懂了。说了半天,你是根本不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老身是不相信。”白发老太婆不想否认。
那种不被人相信的感觉实在很郁卒,黄诗涵想了一下,不禁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大明朝有人做我这种穿着打扮的吗?”
丝毫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黄诗涵接着又说:“你看看我脚上的球鞋,身上的衣裳、手表、戒指……这些东西在你们这个年──朝代有吗?”
白发老太婆想了一下,“说真格的,那些东西老身是没见过,只是……那也并不表示你就是来自四百年后啊!”
黄诗涵忽然轻叹一声,一言不发的坐了下地,脸上则充满了迷惘。
白发老太婆见她不说话,继而又道:“怎么啦?是不是谎言被拆穿心里不好受,还是──”
黄诗涵摇摇头,“你相不相信对我而言已不具任何意义,最主要的是我快疯了,我真的就快发疯了!”
白发老太婆淡淡一笑,“不论你之前所言是否属实,至少咱们相识即是有缘。你放心,老身可以照顾你一阵子的。”
听到这话,黄诗涵心头不由得一暖。
而白发老太婆却又强调说:“当然,那得取决于你是否愿意与老身配合,完成吾之宿愿。”
哇塞,这老太婆还不是普通的现实。黄诗涵心中这般想,口里则说:“你有什么心愿,需要我这个什么也不懂的人配合呢?”
倏地,白发老太婆满脸严肃,“两年后的中秋月圆之夜,老身与刀神杨邪七有约,各派传人于断魂岭上一决雌雄。”
“哦?你的意思是……”黄诗涵微愣,“传人?莫非你是指我?你要我代表你去应战?”
“不错。”白发老太婆点点头。
黄诗涵忍不住失声一笑,“嘻嘻,你真的很有意思,什么人不好找,居然找上我?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白发老太婆脸色更加严肃,“每隔五年,剑后与刀神总会不例外的想分出高下。二十年来,历经四次的生死之争,我二人总是平分秋色,谁也没占得一丝一毫的优势。因此,我们双方才彼此约定,由传承的弟子赴约,看看能不能比出个胜负。”
“你就是那个剑后?”黄诗涵想想还是好笑。“可是我真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啊!”
白发老太婆不理她,迳自又道:“这两年多来,老身走遍中原武林,始终找不到一个可造之材,如今苍天有眼,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