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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日猎月-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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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乐下弦则是径自在一旁的摇椅上坐了下来,她不想回避。聪明如她,当然知道爷爷手中所握着的那封信里大有文章,所以她岂有回避的道理。
  “请坐。”乐芮一对锐眸先扫过孙女,然后落于项阳主仆身上。
  选择一个离主位不远的位子坐定,项阳敏锐的眼神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人,而鲁诫则紧靠着他身旁站立。
  “这是一份薄礼。”他轻道,鲁诫立即将锦盒捧上前。
  微起身,掀开锦盒,看着那一对白玉圭,乐芮嘴角扬起淡笑,笑纹似有含义。“无功不受禄!”盖上锦盒,他将盒子推回鲁诫手中。
  “只是一点小礼。”项阳示意鲁诫将锦盒置于一旁茶几。
  鲁诫依意欲放下手中锦盒,谁知盒子一触及桌面尚未放走,茶几上的桌巾即让人使力一抽,锦盒依着力道扬起,飞向项阳所坐的位子。
  左手一抬,几乎没有起身,项阳轻松的接住锦盒。“看来乐老先生不喜欢我的薄礼。”眸光一扫,鲁诫不发一语的回到身旁。
  灰眸一亮,乐芮的眼里透着赞赏,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能练出如此拳脚的,已属不简单。何况眼前这人,锐眸中还充斥着少有的正气。
  “我早说过无功不受禄。”乐芮淡淡一说,眸光定在孙女身上。
  “我只希望你能解开我心中疑窦。”项阳意指信中一事,而这封信正是几日前纪雒德派人送来的信。
  缓缓抬起手,乐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手中的信笺撕成碎片。
  “项先生,如果你是单纯拜访,我乐芮很欢迎你这位朋友。如果你问的是信中之事,我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由信中他知道了项阳的身份,却也印证了心中不愿的推测。
  当年乐 的死果然和纪家有关!否则“月缺”又岂会落在纪家手中!
  “主人。”看着属于主人的信笺被撕毁,而好意带来的大礼也被退回,鲁诫脸上闪现了不悦。
  淡淡一抬手,即打住了鲁诫接下来的话与动作。“遇事不退却是我的个人优点与人生哲理,既然乐先生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不过这事,我不可能罢手。”
  以退为进,项阳站起身,锐眸一扫,鲁诫迅速跟上脚步,欲往外走。
  “项先生。”乐芮开口唤住他。
  项阳停下了脚步,却没回过身。
  “有些东西只会招来祸害,你何必执意寻根呢?”他话中有话。
  “是祸才能称得上宝!”项阳扬肩一笑,径自往外走。
  谁知壮挺的身影才跨出一步,即让一道由外往内冲的绿色纤柔身影给撞个正着。
  那娇小身影在撞到眼前坚硬如墙的胸膛时,闷哼一声,黛眉倏拧。
  她抬头欲骂那挡路的人,谁知眉儿一扬,便惊讶的阖不拢嘴。“你……”乐上弦的小嘴里只能勉强发出单音。
  是、是,是他!
  虽然那天夜里灯光昏暗、月晕无光,但她还是一眼即认出了他!
  那狂妄又邪恶的笑、那肆无忌惮的眼神、那可恶却迷人的古龙水味、那……那她所害怕的气息。
  喔、天啊!他是她的噩梦吗?而且是无法终止的噩梦!
  她惊慌地将手中咬了一口的黄瓜一抛,揉了揉清澈澄亮的眼儿,大眼眨都不敢眨的紧盯着他看。
  项阳看着眼前的人儿,嘴角扬起笑意。“谁说我们没机会再见面呢?”低沉的音量控制的刚好,让第三者听不见。
  “你……”嘴里还是只剩单音,但乐上弦的身子却已机灵的退开几步。
  又揉了揉眼儿,一股怒火由她的胸口猛然窜至大脑,于是她恼怒的狂喊。
  “你当真为了要分一幅画,由巴黎一路追我到台湾!”话一出口,她即后悔了,连忙以小手捂嘴。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般难收。
  灵动的眼儿一转,她瞧见了厅堂里的爷爷和姐姐,而爷爷的灰眸中似乎点燃了两盏火炬。
  完了,她惨了!
  她完全不敢想象,一会儿爷爷会如何责罚她!
  灵动的眼儿顿失光芒,她嘟起嘴,收回视线,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项阳身后的鲁诫。
  这、这、这张脸,好熟悉的脸、好熟识的长相呀!
  买、买、买画的人!下一秒钟,她恍然大悟,澄亮的眼儿燃起两盏炽烈火焰,她瞪向项阳。
  原来这一切皆是他在搞鬼!
  但,为什么呢?她敢笃定,绝不是为了画。
  “我们会再见面!”不理会她的错愕,项阳缓步朝外走,在经过她身旁时,低声吐出这几个字。
  她看见了他的笑容,那骄傲、自信又带了点可恨嘲讽的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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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出乐家后,项阳和鲁诫并没有马上离开,两人缓步于紧临着乐宅前方的林阴间。
  “主人。”鲁诫紧跟在项阳身后,一副欲言又止。
  他知道以主人的性子,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不轻言放弃,但依目前的情况和方才在乐家大厅所发生的事情看来,要由乐芮身上得知“月缺”的秘密已无可能。
  若主人真答应了纪雒德的条件,取得这个宝物,却独缺了解密之人,届时那宝物非但是废物,甚至还会成为众人掠夺的祸端。
  单手轻抚着下巴,项阳深邃黑眸中绽着光芒,他的脚步没有放缓。
  “你说那个叫程七的,有没有可能知道一些,所谓寻常人不知的秘密?”突然定住脚步,身后的鲁诫险些撞上他。
  由方才在大厅里,乐芮极不愿提及“月缺”二字的情况看来,乐家最年轻的一辈,必定不知道宝物的存在,更别说是有关“月缺”和“影无”的秘密。
  但一直紧跟于乐芮身旁的忠仆——程七,依年龄来判断,与乐芮不过差个十来岁,想必在乐家的时间已有几十年了,既是如此,对于乐家的一切,自然有一定的了解。这或许还包括,乐芮不愿提及的秘密!
  “这……”鲁诫喉间发出单音,他不得不佩服主人锐眸的观察入微。“主人的意思是——由程七身上下手?”
  项阳淡淡的点头。“再通知樊 ,要他尽速查出有关程七的所有资料。”恢复移动的脚步,精壮的身影很快来到车边,鲁诫快一步帮他拉开车门。
  “一会儿,你叫小西马上找一组人来,二十四小时守着这林子,盯紧乐家,我要知道乐家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项阳坐上了车,鲁诫绕过车头,坐人驾驶座。
  “包括乐小姐吗?”鲁诫转头问,他指的是乐上弦。
  “当然。”项阳紧抿的唇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笑。
  再次见到她,他发觉自己更加怀念她的淡淡发香、她那噘着红唇的模样,还有柔软的身子。
  如果说“月缺”这件宝物吸引他,而乐上弦则会是在这次寻宝过程中,上天对他的馈赠。
  “记得告诉小西,有任何动静,随时通知我。”双手悠闲地置于修长的双腿上,项阳闻眸假寐。
  鲁诫依命迅速地拨通电话。
  “说!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别去偷画,你为何就是不听?!”厅堂里传来乐芮狂怒的咆哮声。
  乐上弦两手捂耳的跪于厅堂上,一旁则站着乐下弦和程七。
  “我、我、我……”她嘀嘀咕咕着,小小的脸儿皱成一团,装出一副极可怜样,略抬的一对眼儿滴溜的看向程七,泪水已盈眶。
  果然,收到眼波的程七,欲开口求情:“老爷……”
  话未道出,却让乐芮的一声暴喝所制止。
  “今天就算上天出面求情也无效!”握于手中的马鞭,被挥得呼呼作响。“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心里去?”乐芮灰眸中如燃着两盏火炬,苍老的身躯甚至因过度气愤而频频颤抖。
  他气愤乐上弦的不听话而招惹了项阳,更气愤那封信笺的出现,虽为女儿的死带来了解谜的曙光,但他却无力报仇!
  更害怕乐家如迷咒般的宿命,继续缠绕着两个孙女。
  乐芮的暴怒令上弦怔忡,她从未见过爷爷如此生气。
  上次偷画被逮着时,爷爷虽生气,也只是关了她禁闭,和不与她说话罢了。但这次真的不同,由爷爷手上传来的马鞭呼啸声,她即能断定爷爷使了多大的手劲。
  “我、我……”机灵如她,此时脑袋却一片空白,半晌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违反家规,偷画在先是事实,而引来项阳登门拜访更是无言以辩。乐上弦只能咬着唇瓣,垂着头等待爷爷落下的处罚。
  “好,你不说话是吗?不说话则表示你默认了!”马鞭被高高举起,灰眸紧盯着跪于地上垂低着头的娇小身影。
  乐芮心疼,却不得不作出惩罚,这一鞭若能唤醒孙女的任性,他会狠狠地打醒她。
  咬着粉唇,上弦眼眶里的泪滴溜溜的滑下,其实她心里是不服的,脑中盘踞着满满的疑问。
  什么都能偷,为何独不能偷画?为何餐桌上永远留着两个不能坐的空位?为何桌上永远摆着一盆金盏菊?
  眼看鞭子就要落下。“老爷。”程七低唤一声,单手擒住马鞭,快速跪上前,以身躯护住乐上弦。“滚开!”乐芮怒目瞪视。
  “老爷。”程七摇摇头。“老爷若真要责罚小小姐,就连我一起打好了。”他无法不管乐上弦,她是他自幼看大、带大的,他可一直视她为亲生女儿看待呀!
  “爷爷。”乐下弦也走上前,伸手欲取过马鞭。
  “你们都滚开,就是有你们护着她、偏袒着她,才让她胆子越来越大,永远也不知道闯了祸的危险!”暴怒使握着马鞭的一手,手劲大增。
  挥开了阻挡的两个人,乐芮抬高握着马鞭的手,狠心使力向下一挥——
  呼啸声由头顶上传来,乐上弦连忙欲推开程七。
  “七叔,你不用管我了。”
  谁知程七硬气,根本不愿意放开乐上弦,他甚至想以自己宽阔的背脊去挡那使劲的一鞭。
  呼啸声接近,乐上弦身子机灵一闪,她本想推开程七,但还是太迟。
  没有叫疼、没有闷哼声,鞭子应声落在两人身上。
  乐上弦眼睁睁的看着那鞭子落在程七与自己身上,炽烈的灼痛感迅速在凝脂般的肌肤传开来,她眼底噙满了泪,不为疼痛,而是不舍得七叔为她受苦。
  爷爷不该连七叔都打的!
  于是她推开了程七,迅速站起身,理智完全由她的脑中被抽离。
  “我不明白偷画与偷其他东西有何不同?”噙着泪的眼底有愤怒、有不平。“就像我永远不知道,为何餐桌上要放着金盏菊?为何要多两套餐具与空位?”
  “小小姐,别说了!”程七上前想捂住她的嘴儿。
  乐上弦一把挣开,一步步的逼近乐芮。“爷爷,你因我偷画的行为而责罚我,我无话可说,因为画我真的偷了!”摇着头,她黑瞳里的泪飞撒。“但我不服!因为我不明白为何不能偷画!”
  “你、你!”拧着眉,乐芮气煞,猛咳了数声。“好、好得很!养大了、翅膀硬了,现在能跟我顶嘴、反驳我了!”握着马鞭的手因气愤而抖动,挥高后又狠心地倏抽了几下。
  乐上弦硬气的挺着身子,承受那一下下的鞭打。
  她咬着唇,不哭、不喊疼,只是睁着一对澄澈的眼儿,直盯着爷爷。
  “爷爷。”乐下弦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使尽了全身力道,抢过马鞭。“你还不走,真要爷爷打死你吗?”她转向乐上弦咆哮。
  神情怔忡的乐上弦身子往后退了数步,她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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