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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知道她不舒服,是因为她眉间揪着几道小皱痕。
不知是做了恶梦,还是因为守在他门口的关系。
不用多想,她定是怕他半夜溜走才守在这里的,只是……
孟少陵对着软嫩的粉颊又戳又捏,瞧她半点反应也没有,只得摇摇头。
唉,即使这样都能睡死,那么即使他半夜偷偷离开,她也不见得能察觉啊!
他知道自己此刻脸上一定是拿她没辙的宠溺微笑,但在其它人都看不见的时候,就让他放肆一下吧。
修长的手指溜上细致的眉宇间,替她抚平了那些痕迹,却不敢放肆地进一步将她抱到床上,让她睡得舒服些。
若是还不知道自己心情时的他,大概会那么做;但是现在,他连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就怕自己会忍不住贪图更多!
“阿缨小姐,就算你喝醉,也别睡在我门口。”又过了好一阵子,孟少陵才重新站起身,摆出一张冷淡的面孔,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唔……”尚在睡梦中的冉缨轻吟了声,小手拉紧了棉袄,没有醒过来。
“阿缨小姐。”他的声音放大了些。
小小的身子动了动,寻找舒服的位置,就是没有清醒的意思。
“阿缨。”他又唤。
“嗯……”她故我。
她再不起来,他就——
“太阿……”
脑子里闪过各式各样叫醒她的方法,全在那软绵绵的暖嗓叫唤和那双无邪的明媚眸子注视下,烟消云散。
他的眼底只映着她初醒时的模样。
接着,她无言的张开双手,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要他将她抱起。
他淡漠着一张脸,眼神几近瞪视地瞅着她。
他几乎想立刻退回房里关上门,躲避她的依赖,但倘若真的那么做了,只会让她察觉他的心意而已,于是他动也不动的杵在原地。
而她也很执着,手停在半空中,似乎不等到他的回应不罢休。
两人僵持不下,空气里没有宠溺或爱怜,只有同样的固执。
然后她小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两道剑眉之间立刻堆起好几座小山,他一双黑眸微微眯了起来。
“你一整夜都睡在这里?”
冉缨几不可察地点了下脑袋。
“没喝酒?”孟少陵继续问。
他刚刚靠近她时没闻到酒气便感到奇怪,这小女人从来不会忘记喝酒的。
她又晃了一下螓首。
她怎么能喝,要是醉倒在他房前让他溜了,她会恨死自己酒后误事。
顷刻后,他乖乖地抱着娇小的人儿往她的房间走去。
她到底在想什么?这种天气要守株待兔也得多带几壶酒来暖身啊!平常要她别喝她不听,该喝的时候又不喝了!
屋外还下着雪,她难道不怕染上风寒?
孟少陵铁青着一张脸,迈着大步走着,每一步都像在说着此刻他的心情有多糟。
冉缨则是舒舒服服地将螓首窝进他肩头,没有理会他难看的脸色。
呵,她好喜欢他的怀抱。
如果守门能换来他一次出借胸膛的机会,那么她不介意多替他守几次门。
她暖暖的鼻息搔痒了他的颈间,也骚动了他的心湖。
此时此刻,他全副的知觉都被她给吸引。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把持不住自己!
一踏进她房内,孟少陵立刻把她当成烫手的山芋扔到床上,然后急急忙忙就要离开。
冉缨压根没发现他的不自然,窝进冰冷的被窝里,她的神智清醒了些,小巧的鼻头蹭着被褥,她突然道:“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不是强留,也不是央求,更不是用泫然欲泣的恳求,她只是好像顺口提起,很自然的这么说。
然而,却让他怎么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没有强烈的情绪起伏,只是舒适自在的气氛,如此一来,他的反应太大便会很怪异。
于是他留下来了。
拉了一张椅登坐在床边,见她满足的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好笑。
原本还拧着眉心来不及抚平,唇角已经扬起和她相同的弧度。
真的很奇怪。
明明上一刻他还气得想狠狠教训她一顿,但是当她浅浅地笑了,心头的怒火仿佛被风吹开了般,令他又是苦恼又是心满意足的浅笑着。
唉……真的很糟糕。
他在心中叹了好长好长一口气。
抱过她,就不想再放开。
第10章(1)
然后隔天——
咚!
小小的人儿再度出现在他房门口,跟昨天差不多的情形。
“阿缨小姐。”
嘶……
“阿缨小姐。”
嘶……
细小的鼾声依旧。
今天孟少陵只叫了两声就放弃,径自抱起她往有床的地方走去。
又是隔天——
咚!
小小的人儿直接倒进他房内。
“阿缨小姐。”这次盂少陵意思意思的叫了一声,接下来的情况和前两日没两样。
然后隔天的隔天的隔天——
咚!
门开启的同时,他己经稳稳接住那抹小小的身影,干脆不啰唆地带回床上。
接着是隔天的隔天的隔天的隔天——
开门,接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好一段时间,他每日必须重复这样的动作,无论说再多保证不会离开的话,她仍是笑容以对,继续守门。
孟少陵这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真的傻气,对事情慢半拍,至少她猜到了他会离开。
因为千姨回来,堂前的掌柜工作做了交接,现在的孟少陵正在膳房里帮忙一些只要有手就会做的简单工作。
“千姨回来,孟大哥就可以轻松些。”边切着萝卜的碧茵,边开心的说。
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陪着阿缨小姐,阿缨小姐也会很高兴!
孟少陵对碧茵话里的轻松愉悦而心生烦躁。
“不,我会离开。”他己经没有留下来的借口。
原本他是想装做什么也不廑,享受她的关心、她的注意和她的爱,却装聋作哑。
不愿付出,只想接受。
很自私,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碧茵一头雾水地问:“咦?盂大哥要离开吗?”
“千姨回来了,故里己经不需要我。”孟少陵浅笑,云淡风轻地开口。
“可是……”碧茵很是困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她还有什么话想说?
“是那个吧!”正在处理鱼杂的谷越,突然插嘴。
“对啊!是那个!”碧茵点头称是。
“哪个?”他们一搭一唱地在说什么?
碧茵兴奋地伸手指向盂少陵的眉间,“因为最近盂大哥老是用一种任何女人都会融化的关爱眼神在看着阿缨小姐,所以不管是在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盂大哥深爱着阿缨小姐。”
深爱着?
碧茵是这样说的吗?
盂少陵对自己听见的话怀疑之余也有着不敢置信。
他真的常出现碧茵说的那种表情吗?
“嗯啊,而且最近的盂大哥常常好像脸部的肌肉完全失去作用一般,笑得像个傻子。”谷越颔首,眼前彷佛能清楚浮现盂少陵那可笑的表情。
脸部肌肉失去作用?笑得像个傻子?
这算什么?称赞?还是取笑他?
他真的有出现谷越说的那种表情?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碧茵和谷越看着他,然后彼此交换了一记眼神。
“不信?”碧茵反问。
盂少陵埋头洗菜,不吭一声。
另外两人又互看了一眼,随后耸耸肩,当作什么话也没说。
“啊,阿缨小姐来了。”蓦地,谷越停下手边的工作,看向膳房门口。
闻言,盂少陵不自觉地抬首跟着看去。
“碧茵!”谷越低喊了一声。
盂少陵立刻察觉自己中计,急忙想低下头——
说时迟,那时快,碧茵不知从何摸出一面镜子放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
然后,盂少陵清清楚楚的在自己脸上看到两个字——
完、了。
“你要走了吗?”
一连在他门口睡了几日,冉缨终于决定跟他摊牌。
事实上不摊牌也不行,因为他正打包着那少得可怜的行李,随时可能离开。
“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没有多余的话,盂少陵简洁地回答。
冉缨含着指尖,想阻止他,却又不知该如何阻止。
盂少陵在房里来回走动着,其实东西早己收抬好。
独自一人倒在故里大门口,甚至连银两都没有的他哪会有什么行李,有的大概只有从谷越和森叔、津叔那里讨来的旧衣裳,碧茵第一天拿给他的碗,和冉缨亲手做的筷子。
哪些东西该留下,哪些东西该带走,其中的界线早己模糊。
他只是一个劲地想着要离开,却又踏不出离开的那一步。
“早上起床一定要喝一杯热茶,暖暖身子才能泡澡。”突然,他嘴里进出这么一句话。
冉缨眨了眨眼,略感困惑地望着他。
“还有别喝太多酒;也别等到日渐东升才睡;不要谁对你好,你就毫不保留的对他好,要知道人心险恶……”本来没打算开口的,但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这小女人占据他心头的位置越来越重,他多想亲手保护她,只可惜不行。
所以他将担忧化成数落的字句,想在离开前一一交代完毕,结果每说一句,便令他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放不下她,徒增不舍。
不开口的原因也是一样——他怕自己泄漏了太多不愿离去的心思,更怕越说步伐越重。
他是要离开的
“还得改掉你这个动不动就含着手指的习惯。”想是这么想,当见到她的招牌动作时,他又忍不住数落着。
不能不承认,她做这动作时,实在根诱人。
就像是要男人把她当成一道甜在心头的甜品,大口吞下,让她彻底的融化在心头。
“喔。”冉缨应了声,并没有立刻照做,倒是水亮的眸子漾着某种光彩,而且越来越发亮。
“还有……”孟少陵想着自己还有什么没交代,突然袖口一阵扯动,他直觉反应向下看,迎上了娇悄的容颜,令他有片刻的怔忡失神。
“太阿。”她绽出大大的笑容。
“……嗯?”迷失在她的笑喾芝半,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一径傻傻地看着她。
“去见我母亲吧!”
从故里的默林往更深的山里走,一户在家也没有。
继续走下去,在掉光叶子的树林中,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冬阳放肆洒落在积得厚厚的白雪上,反射了一片金黄圣洁的光芒。
雪地里没有任何凌乱的脚印,无论是人或者野兽都未曾侵犯,让这片白雪看起来更是神圣不可侵的禁地。
“到了。”冉缨撩起垂落颊畔的发丝,回眸朝他开心的道:“今年的雪真的很厚呢!”
雪地中,有一尊不大不小的观音像。
冉缨一手提着一桶热水,一专提着一个篮子,笔直地朝观音像走去。
孟少陵则安静的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横看竖看这儿都不像有人住,大约还要再走一段路吧。
“那是我娘的墓。”许是看穿他的疑问,冉缨指着观音像,微笑替他解惑。
那墓是她亲手雕的,所以不会错认。
听她这么说,盂少陵一阵错愕。
原来那是墓,他还以为是一尊当地人立的佛像。
走近看,那尊观音像圣洁而慈祥,却有着很不一样的面孔,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