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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淋了雨浑身湿透,再加上车内的冷气放送,君霏竟冷得直打哆嗦,出自本能的,她朝身旁宽阔的胸膛靠去,寻求一点温暖。
姜慎言明显感觉出她的颤抖,低下头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连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紫。“你……还好吧?”他有些笨拙的关切道。
“好冷喔……”她像猫儿一样瑟缩着身子,连声调都不稳定的抖动。
这一回,司机先生很识相的将冷气调弱,并且主动开口询问:“要不要先送她去医院?应该是感冒了。”
“不……不要……”君霏的意识渐渐转为模糊,微弱的声音变得缥缈遥远。她不喜欢医院,更不想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孤伶伶的发呆。
他轻轻应了声,接受司机的建议。
“不要……”她的抗议显然不具任何份量。
她浓重的喘息和冰冷的肌肤,让姜慎言更坚定他们前往医院的必要性。
司机凭着老道的经验,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近的医院。
姜慎言也很大方的给司机约十倍的费用,以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
“喂!下车了。”他轻唤着伏在胸前的人儿,却只换来她几声无力的嘤咛。如此反复了好几遍,直到确定她不再有任何反应,他才绷着脸将她抱下车,踩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医院。
目睹一切的司机大哥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莞尔一笑。
那位大帅哥虽然表面上很酷、姿态又高,可是有一副柔软心肠,出手大方又不会占人家便宜,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而且从他们的互动看来,两个人应该都对彼此有爱意,大概是小俩口发生吵架闹别扭之类的小事。
司机收下崭新的千元大钞,默默在心里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然后吹着口哨、开着车,继续他的下一笔生意。
下了好一阵的倾盆大雨倏地停止,就像是突然被拴紧的水龙头,连雨丝都未再飘下。
天母某栋高级大厦的十二楼住户内——
一只蜷缩在真皮沙发上的黑猫,尾巴灵活的摆动了下,眼前正在播放影集的电视萤幕“啪”地一声失去影像,画面仅剩一片黑。
牠起身伸展四肢,“咻”地一下便移动到阳台边坐着,眺望远方,晶灿的眼瞳散发着淡淡幽光。
牠可怜但善良单纯的女主人,虽然因为牠的缘故而违背天命逃过劫难,但她还是一点都不快乐。
牠相信牠的擅作主张不是个错误的决定,在施法之前,牠已经仔细衡量过事情轻重,离开那个混乱的年代绝对必要。
一阵风徐徐吹来,黑猫却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喵!是风的精灵捎来了最新消息——
看来牠得加把劲,对门那个丫头一点都靠不住,只会拉着主人四处吃喝玩乐,“正事”却没丝毫进展,只光会用嘴巴说。
不过,也多亏她的“见色忘友”,才能有今晚精采的发展……
跑,在永无止境的沙漠上拔足狂奔……可是她好累,停在高崖边进退不得。
想活命,可她必须嫁给一个杀人不眨眼、四处抢夺掳掠的强盗头子。
她不依,只好逃、死命的逃。
后方追兵步步逼近,她抱着必死的决心由高崖往下跳——
然而,自己却清楚看见一同跃下的猫咪,竟然身子腾空,长长的尾巴悠哉的摆动,冲着她——微笑?!而她的身子也突然在半空中定住,变成缓缓漂浮着。
她和猫咪对看了几秒,然后——
“亲爱的主人,你在未来的世界过得不快乐吗?”猫咪说着清晰标准的人话。
开口……讲话?黑儿居然会说人话?!君霏错愕的睁大星眸,好半晌,她才困惑地重复。“未来……的世界?!”
“就是你现在所处的时空。”黑猫向她解释。
“为什么我会去到那个地方?”这问题一直困扰着自己,她怎么想都想不透。
牠的尾巴神气的甩了甩。“为了让你保命,所以我施了一些法术。”
“……”君霏锁着眉,实在有听没有懂。
“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猫。”黑儿的语气十分骄傲。“我拥有千年修行,所以道行十分高深。”
她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你是……猫精?”
猫精?不太好听,但还勉强可以接受啦!“可以这么说。”
君霏呆楞着,脑筋已经打结。
“你想家吗?”灵猫用锐利的双瞳紧紧盯着她,口气突然严肃起来。“如果你想回家,有一个机会,你千万要记得——”
“唔……”牠的“表情”令君霏全身紧绷,不由得竖耳谛听。
“下个月初五子时,大厦前方的公园内有一棵结着红色果实的大树,届时会有个时光入口形成,只要站在树下,就能回到你所熟悉的地方……若错过,往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切记、切记。”
“唔……”等等!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耶……但她只感觉到一阵晃动,身体便急速往下坠落——
“喂!你怎样了?很不舒服吗?”
“唔……”君霏闭着双眸、眉头紧蹙,喉间逸出干涩的呻吟,额际沁着薄汗。
“喂!”姜慎言摇晃她的手臂,试图将她唤醒。
不过,她的五官依旧揪成一团,似乎仍深陷梦境中,没有苏醒的迹象。
“君霏!赶快醒过来!”他忽然急了,连名带姓的喊她。
谁在叫她?君霏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她隐约听到迫切的叫唤声由远至近,在耳边回荡、缭绕,挑动她混沌的脑神经。
“唔——”她低叫一声,缓缓掀开眼皮,迷蒙的眼神彷佛惊悸犹存。怔楞了几秒,待视线聚焦后,她才转动眼珠子打量四周。
一面白墙……还有一张正在瞪她的男性脸孔,顿时,君霏又跌入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深黑瞳中,她心口猛地一抽。
是看错了吗?她竟然从他眼底看见了担心?!
“是梦……吗?”君霏喃喃自语。
那只会说话的猫,真是她的黑儿吗?牠所说的那些话可信度有多高?她能再度回到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吗?还有,眼前“那个人”流露出来的担忧神情,不会也是错觉吧?
一长串的问号在君霏脑中纠结,鼓胀得几乎要炸开来。
姜慎言睨着那张发白的脸蛋,以为君霏很不舒服,于是将大掌抚上她汗湿的额头,细心测量她的体温。“好像退烧了。”
那掌心的温度让君霏紊乱的思绪融成一团浆糊,木然望着他温柔的神情,水亮的眸子不由得湿热起来。
她觉得自己还在作梦,因为她的身体还飘飘然的。而且只有在梦境中,他才会主动接近她、触碰她。
君霏迟疑地抬手,大胆覆住男人的手背,想留住那被关心、被怜惜的感觉,过分真切的触感却混淆了她的知觉,泪竟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我好想见你……”她以为身在梦里,便肆无忌惮的倾吐思念。
姜慎言没有抽回手,仅是玻а凵笫铀婊ù岬牟园捉垦眨敛唤檬蔚难杂锪钏徽穑继诘那殂撼寤髯判乜冢木刮⑽⒎⑻邸�
本来还以为把她交给医生后,自己就无事一身轻,可以潇洒的一走了之,但娇弱的人儿昏迷时,口中声声唤着他的名字,竟成了一种羁绊、一种责任,也深深震动他的心弦。
曾几何时,对她的厌恶演变成在乎,挂念着她是否又闯祸、说的话又在何时一语成谶,她的糊涂、她的精明、她的甜美、她的一颦一笑,各种表情、反应,这些挂念不知不觉间早巳堆积在心房,等到察觉时已占据他全身每一个细胞,是无法忽视的想念。
然而,除了她的名字之外,自己对她的了解几乎为零,这个小女人,彷佛不曾存在于这世上,没有任何线索可循。
“你到底是谁?”他凝睇着她,语气瘖哑。
君霏眨了眨蓄泪的晶灿眼瞳,茫然不解的望着他。
唉!最近的梦都好真实喔!常常让她搞不太清楚。
反正是梦,把秘密说出来也没关系,否则一直藏在心里实在很不好受,她好想找个人倾诉自己奇怪的经历,还有梦境的内容。
君霏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陈述着,姜慎言却被她漫无边际的回答搞得怒苗滋生,认为这又是她存心唬弄自己而瞎掰的剧情。
从古代来的?跳崖?会说话的猫?还有回到过去?
故事听起来很精彩很悬疑,跟天方夜谭有得拚,但他只觉得自己被耍了!亏他还听得那么认真,由衷的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故事,可这女人却该死的掰了一堆无聊荒唐的借口想搪塞他。
包括刚才泪眼婆娑的说想念他,大概也是谎言。
之前的浓情蜜意霎时冻结成冰,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熊熊火焰焚烧他的理智,姜慎言几欲发狂。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误把她的戏弄当真心,他对她的心疼和怜爱只是狗屁!
“时间一到,就快滚回你的世界去!”姜慎言恼羞成怒地挥开她的柔荑,眸子蒙上一层灰雾,撇唇讥诮道。
咦?君霏愕然盯着他足以冻伤人的冷冽神情,只感到心口一窒。
这……不是梦?抑或,只是梦醒了?她真的搞混了。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瞅着女人困惑又无辜的苍白脸庞,姜慎言怒不可遏。“我不会再被你的演技欺骗了!你只是想把自己弄得凄惨落魄,好博取我的同情,你别妄想!”他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警告的言辞。
然而,他更气的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上她的当,甚至还对这女人动了情。
他不会再相信她的话,除非自己脑袋有问题,他不想再跟一个来路不明、满嘴胡诲的女人有所瓜葛,一切都到此为止。
姜慎言甩上门愤而离去。
她想追上他,可虚弱的身子却在翻下床时狼狈的跌在地上,随着门板落合,君霏也好似听见了心在哭泣的声音。
突然觉得自己像只残缺的破娃娃,不值得被人珍惜疼爱,只能不断重复被扔弃的命运。
她可以感应别人未来的遭遇,却对自己的未来茫然无头绪……
第十章
深夜,君霏又开始高烧不退、忽冷忽热再加上恶梦连连,她再度陷入半昏迷状态,口中逸出痛苦的细碎呻吟。
病房内只剩她一个人被巨大的孤独感包围,泪水不停的自君霏眼角滑落,她感到无比脆弱与绝望。
意识缥缈间,眼前好似掠过许多画面,她缅怀过去、回忆来到这里的一切以及看见未来……
突然,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景象在她脑海不断重现——
一个能在天空飞翔的庞然大物穿入浓厚云层里,紧接着一阵剧烈摇晃,每个人惊慌失措、尖叫哭泣,场面十分混乱。
而“他”的身影也出现在那群人当中,虽然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急乱哭喊,但紧绷的脸部线条却忠实反映出他的不安。
君霏正想开口,忽然又“轰”地一声,画面突然消失,她恍若坠入黑暗深渊。
“不——”君霏流泪呓语着。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巡房的护士慌张的试图叫醒她。
君霏脸色惨自如纸、呼吸急促又频频盗汗,她尝试在黑暗中徘徊挣扎,却见不着一丝光亮。
“小姐?你要不要紧?”护士小姐加大音量,摇晃的力道也稍稍加重。“你醒一醒啊!”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君霏终于自阴暗的深渊里回魂,空洞的眼不断泌出泪水,心也揪得好痛好痛。
“你还好吧?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