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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画师-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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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参见三公子。”高壮男子钦眉抱拳道。
  “不用多礼,杨罗,我有件事要麻烦你。”司徒悦文对著司徒府的护卫总领笑道。
  “三公子有事请吩咐。”
  “我知道你对江湖里的事很熟悉,应该会有办法找个人……不,也许是一个组织。”司徒悦文收起画,撇唇笑。
  毕竟能赚钱的生意都会有人做,自古以来,赝品的生意从没断过,他相信一定会有人看中这块大饼,行起不法勾当的。
  杨罗一怔,不解地看著他,  “三公子要属下找一个人?”
  依照司徒家的势力,想找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怎么会想到他?
  仿佛看出杨罗的疑问,司徒悦文和煦地为他解惑。“我不想大肆宣扬,找人的事,只能暗中来。”
  “属下明白了,不知三公子要找的人是……”
  “一个画伪画的人,我要找到画这幅画的人。”他将画递给杨罗。
  “是。”杨罗收下画,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未曾多问找著人要做啥,他的工作就只是找到人,完成使命。其余的事,就是主子们的事。
  在杨罗正欲告退时,由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笑声。
  “等一下,要找人也先让我看完画。”
  话语才歇,一各华服男子走进书房。
  “你怎么会来?”司徒悦文有些讶异的看著好友柳飞宇。
  “自然是听到消息,赶来拜见那幅模仿我的笔法,却让你啧啧称奇的大作。”
  柳飞宇一双眼溜到杨罗手上的画卷,自动自发的由他手中抽走。
  他一展开画,一瞧是幅人物画,顿时兴味盎然。
  “嗯!不错,难怪你会惊艳,这画法虽是仿我,但画技与人物神韵却不俗,不讳言,甚至比我的人物画好上许多。”
  柳飞宇非但不生嫉妒之心,反而赞赏有加。这可以说足他有度量,但更可以解释成他对自己的才华有自信,绝不会随意就怨妒他人的才能。
  “你再这么悠哉下去,不怕被人给比了下去?”司徒悦文扬眉望著向来没什么雄心大志的好友。
  若不是柳飞宇天生的才华无法掩藏,当今也不会有“飞柳公子”这号人物,不过,绝大部分的功劳还得记在司徒悦文身上,是他的独具慧眼和力量,才能将柳飞宇推上如今的地位。
  “那又何妨?反正我不愁吃穿,名利对我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柳飞宇不以为意的笑。
  “那你今天急著赶来又是为什么?”
  司徒悦文起身将画自他手上取下,转身递给了杨罗。
  杨罗接下画,不发一言,轻颔首退出书房。
  “我是来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画,能够打动你的心。”
  “打动了又如何?”
  “自然是想见见那个,能被司徒三公子看上眼的人啦!”
  他纯粹是好奇,因为司徒悦文对画绝对挑剔,而且也不欣赏绘赝品的人,会买下一幅赝作,实在与他平素的行事作风不符!
  “能不能看上眼还未可知呢。”司徒悦文撇唇淡笑。
  即使他喜欢某人的作品,也不表示他就会欣赏那个人,一旦“人”让他无法入眼,就算再有才能,他也不见得会有那份精神去助人。
  外界常说他是伯乐,却不知道他是个极端挑剔的伯乐,做事全凭喜好、情绪。
  “如果你瞧了那个人,又不巧的很对眼,你可要告诉我,让我也见见他,好彼此切磋、砥砺一番。”柳飞宇眨著眼笑。
  司徒悦文瞥了他一眼,可不相信他什么切磋、砥砺的鬼话,这个好玩的好友,只是喜欢凑热闹罢了。
  秋子若在摊开的画纸上画下最后一笔,审视与墙上真迹的差异后,才将笔放回砚台边。
  这一幅是赝品组织指定,要她摹前朝刘贯道的“元世祖出猎图”。
  这幅画是描绘秋凉时节,忽必烈在沙漠旷野狩猎的情景。图中人马的姿态皆生动灵现,把射雕英雄的豪情表露无遗。
  她向来喜欢马这种生意盎然的动物,在画马时,感受它们的飞扬神采,她的心情就会格外的高昂,相对地,当她放下画笔的瞬间,心中的空虚感同样巨大。
  待墨风乾的时间里,她趁空前往父亲的房里探视。
  望著不符合年龄苍老枯搞的父亲,秋子若的心又痛起来。
  “不过六年的时间,这个家就面临家破人亡的地步,真是我的错吗?”秋子若垂下眼睫,茫然地自问。
  六年前,娘救起溺水的她,却因体力不支,反被湍流冲走。
  而三年前,他们仍居住在永福镇外,有一次她染上风寒病得昏沉时,父亲与弟弟出门为她延请大夫,行经山路时,马竟失蹄坠下陡坡,她的弟弟、秋家唯一的香烟,当场惨死,父亲也因伤重残了双腿,更因失去爱子,悲伤过度下得了失心疯。
  娘因她而死,弟弟、父亲也因为她而一死一残,于是,周遭的人开始说她是个瘟神,谁碰上谁倒楣,不但连累父母,甚至兄弟也不得善终,因而谁也不愿和她沾上关系。
  幸而在摆摊卖画时,遇上了“头子”,那时,只有他伸出援手,即使他是看中她绘画的才能,却让自己能够揽更多的银两,为父治病,维持家计。
  她为父亲拢紧滑落的被子,不意惊醒沉睡的父亲。
  秋祥睁眼一见她靠近,连忙挥手大吼:“你走开!我知道你想杀我,我不会投降的!”
  “爹,是我子若啊,我是你女儿……”
  “不!我没有女儿,我只有儿子,快叫我的子兰来!子兰!”秋祥悲伤的狂叫苦,神情疯狂而狰狞。
  “爹!子兰不在,你不要激动……”
  “子兰怎么会不在!啊,是你!你是索命鬼,害死了我的儿子!还我儿子的命来!”秋祥怒瞪著她,彷若瞪视有著深仇大恨的雠敌。
  秋子若忍下心痛,强笑道:“爹,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什么索命鬼,你又犯糊涂了。”
  秋祥朝她龇牙咧嘴的挥手吼道:“才下是!我没有糊涂!你走!不要过来!一说罢,他拿起床边的枕头朝她扔去!
  秋子若狼狈的躲过枕头,怕自己在这里会让他更激动,只有咬著牙先退出房。
  “啊!子若,你爹又拿东西砸你了?”听见吵闹声而由门外走进来的是邻居王嫂,看见秋子若的模样,猜想足伙祥又犯病,乱丢东西了!
  “我没事,爹只是又糊涂了。”秋子若摇头回答,搬来之后,多亏王嫂一家子帮忙照顾父亲,她才能安心作画、卖画。
  “哎!他神智不清的时候愈来愈多,清醒的日子却愈来愈少,子若,我看你得找个好一点的大夫帮你爹看看。”
  王嫂盯著秋祥的房门,直叹气。
  虽然跟秋家不过做了三年的邻居,但她在秋父神智还清楚时,由他的谈话中,大略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父亲怎么会这么恨自己的孩子,而这个被自己父亲当成仇人的坚强姑娘,身上又扛著这么重的担子,教她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心疼啊。
  “我知道……”伙子若苦笑道。
  但知道又能如何呢?
  她鬻伪画是为了让父亲能够不间断服用最好的药,所以得到的银两,多数左手进,右手又转进药誧。
  而且卖画所得银两,除了她之外,还须与仿字、组织分成,所以分到的银两,说起来并不丰润,也致使她的身边没什么多余的银两,仅够维持她和父亲的生活罢了。
  王嫂瞧见她沉默无语,也明白她无能为力,只有摇头不再提了。
  “我帮你爹煎好药了,这就拿去给他。”
  “谢谢你,王嫂。”若非父亲见著她就没有好脸色,她也不用麻烦王嫂为父亲喂药。
  “说什么谢,咱们都是邻居嘛。”王嫂笑道。
  “王嫂,我必须把画拿去给店家,我爹……”
  “放心,有我在,你尽管去忙。”王嫂知道秋子若擅画,也靠卖画为生。
  “谢谢!”
  “再说谢字,我可就生气了!”王嫂手插腰,装出一副不悦的表情。
  秋子若笑了笑,果真不再说谢,朝她微颔首,进房拿了画就出门了。
  一出家门,秋子若才想到她竟忘了换上男装,但王嫂在家,她又不好回屋里换上,只有横下心,抱著不会被人发现的侥幸心理,前往与头子约好交画的地点。
  这一回,头子没有再约在客栈,见秋千若几次在客栈里心惊胆战、坐立不安的模样,他也死了心,不再想练她的胆量,直接将她约到城外的眺乡坡。
  眺乡坡虽然风光明媚,但因为距离京城官道有段距离,是以人烟并不多。
  在坡上有一座小潭,潭边还建了座秋凉亭,是个不太热闹,却也不至于罕无人迹之处。
  当然,会找这种地方,也是为秋子若的名誉著想,若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见面,只怕被人撞见,这吃人的礼教恐怕会真吃了她。
  秋子若急匆匆来到眺乡坡的秋凉亭上,见著几各欣赏风景的游人,她的眼自然地在游客中搜寻,直到看见独伫潭边、依旧一身白衣的男子,正望著小潭沉思著。
  “头子?”伙子若走近,小声的唤他。
  “头子”是大家对他的称呼,其真实名姓无人知晓,秋子若也不想多去探听,有时候知道大多,抽身就更难。
  “头子”听到她的声音,回首望她。
  “你来了,画带来了吗?”他直接进入主题问。
  “带来了。”她将画交给他,等著他的评语。
  头子观赏了一会儿,将画重新卷起,笑道:“你的画真是无可挑剔。”
  秋子若听著赞美,仍是浅浅一笑。
  “不过……”
  秋子若微颦眉问:“不过什么?”
  “不过,树大招风。你知道先前你那一幅仿柳飞宇的画,引起司徒悦文的注意了吗?”
  一提起司徒悦文的名字,秋子若又开始紧张了。
  “你说……引起他的注意,是什么意思?”
  “司徒悦文发现了你的那幅人物画,开始派人找你了。”头子耸肩道。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发现那幅画?”
  “这个嘛,算是我一时失察,将画交给秋水堂,我以为那个秋水堂老板是个生意人,客户又多是些没什么监赏力的富豪,应该没什么危险才是,谁知他会因为得到飞柳公子的画而兴奋过头,将消息传了出去……对了,我忘了说,秋水堂就在聚雅斋的对面。”头子露出一抹似抱歉又若有深意的笑容。
  “就在聚雅斋的对面?”秋子若一怔,无奈地笑。
  也难怪会被司徒悦文发现,这头子真是会选地方啊!
  “他……为什么要找我?”秋子若不安地问。“我只是仿画,没有罪大恶极到什么地步吧?”
  “我想他擦你,不是为了你仿画的事,而是为了你的才能。”
  “才能?”伙子若闲言一笑,轻喃道:“有才能又能如何?不过是个带给家人不幸的人罢了。”
  头子似乎没听见她的低语,仍是笑道:“其实如果他真的看中你的才能,我倒觉得跟了他,你才有希望。”
  秋子若奇怪的望了头子一眼,狐疑地问:“头子,你不会是故意将画送到秋水堂,就是想让司徒悦文发现的吧?”
  头子挑眉反驳。“你当我有那么奸心吗?走了你这员大将,我上哪找人递补你的空缺?”
  秋子若仍是怀疑的看著他,有时候头子的举止行动,真的让她摸不著边。
  “头子,你看我需不需要躲一阵子?”她将话转回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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