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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如果你不介意我一直黏著你的话。”她盼望的就是这一刻。
季腾远不语,瞅著她有点娇羞、有点天真的神情;突然恨起自己为什么要绝情地离家五年,若是他们没有再相遇,他没有回家来,那他将遗憾终生;一想到不知何时她会走,他就心痛难当。
“干么一直看著人家,我有擦嘴巴呀!”甜芸伸出粉嫩的舌,舔舔唇,以为他在提醒她什么。
季腾远看著她可爱的模样,隐藏起内心的落寞,对她摇头,沈声说:“我要你一直黏著我……如果有一天连想看到你都是奢求,我会痛苦而死。”
甜芸感到不可思议,他为何要这么说?害得她心一阵难过。“你这样说,好像我有多重要似的,我什么时候在你心里变成‘重量级'人物了,我怎么一点都不晓得?”
“从我到美国开始,我发现少了一个‘多功能'的你,就像失去左右手一样,你一定不知道……”季腾远把心底的话全说了。
甜芸把头靠在他的颈窝,倾听他细诉点滴,才知不只是她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失去她,原来自己在他心底是那么有分量。
“我决定了。”甜芸热泪盈眶。
“决定什么?”季腾远心热了起来。
“我要跟你去美国,当你的左右手,嘻!”她要抛开工作嫁给他。
“是什么打动了你?”他心疼地抹去落在她唇上的泪。
“我相信你爱我。”她说得直接。
“难道你怀疑吗?”他没想到是这样。
“我以为……你要我嫁你,只是因为你习惯了命令我嘛!”甜芸小小声地说,怕自己把话说重了,反而伤了他。
“原谅我。”季腾远苦笑。
“无论你怎么对我,我依然会一直爱你的。”甜芸所诉说的不只是谅解,也把心底对他最单纯的爱表露无遗。
季腾远无限心折,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拥有她这样的感情,他动容地吻她。“不要离开我……永远。”他紧紧拥著,把脸埋在她的发梢,深怕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会留不住。
他会不会太激动了点?甜芸发觉他拥得她好紧,肩头还颤动著,她怜恤地轻抚他的发,柔声保证。“我永远、永远不离开你。”
许久,他们之间没人说话,只是拥著对方。
“告诉我你想去哪里玩?”他抬起脸,恢复正常,她也松了口气。
“其实我不想去玩,只想去一个地方。”甜芸执起他的手,诚心地说:“我们去拜祭爸爸和妈妈好不好?把我们要结婚的事告诉天上的他们。”
季腾远被她握住的手一僵,面色也僵住了。他从没想过要去拜祭那位从未被他承认过的继母!
这下继母成了岳母,往日的仇恨也该随著他们的爱情而消融了,他该感谢她把甜芸带进他的生命中。
“好。”季腾远没有丝毫踌躇地答应了。
季家的祖庙在一处风光秀丽的山区,两人准备了鲜花素果,庄重地在香案前捻香膜拜,向父母报告终身大事。
甜芸一下子就拜好了,只见季腾远在她母亲面前还跪拜许久,瞧他口中念念有词,神情严肃,她真愈看愈有趣。
回家的车程中,甜芸问著正驾车的他。“你跟我妈说什么?”
“秘密。”季腾远保持神秘。
“噢!小器,说嘛!你到底说了什么?”甜芸好奇极了。
怎能说呢?他……害臊呢!
“告诉人家嘛!”甜芸跟他“如”了起来,像小猫一样在他手臂上磨蹭。
季腾远被她烦得受不了,胀红了脸招供。“我说……本人即将成为贝家的女婿,请岳母成全,我会尽全力照顾你,请她安心。”
甜芸看他满脸通红,憋不住噗哧地笑了,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开心地说:“你真好,你岳母大人一定安心极了。”
“小鬼!”季腾远笑了,揉揉她的发。
“噢!我不是小鬼,从今以后,请你叫我季太太。”甜芸坐正身子,义正辞严地说。
“好,季太太,你得告诉季先生,现在咱们要上哪儿去?”季腾远好心情地开起玩笑。
“咱们就回家包伏款款去美国结婚喽!”甜芸学他咬文嚼字,两人笑倒在彼此怀里,心情像阳光一般璀璨。
第八章
车子驶近家门,老远地甜芸就看见林美美在按电铃。
“是我朋友,停车、停车。”甜芸对季腾远说,摇下车窗向林美美招手。“美美,我在这儿。”
林美美听到甜芸的呼唤,掉头朝她看去。
“糟,她好像在哭,不知道怎么了?”甜芸担忧地说。相较那日在电话中的开心程度,林美美今日看来有点惨不忍睹。
“你下车去看看她,我先把车开进去。”季腾远贴心地把车靠路旁停下,好让甜芸下车去。
甜芸吻吻季腾远,下车走向林美美,林美美一看到她,立刻扑到她怀里哭得奸凄惨。
“怎么了、怎么了,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你哭成这样?”甜芸心急地问。
“都是李杰,他……呜——”林美美话没说完,哭得更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甜芸从没见过林美美哭成这样,活像遇到世界末日,真让人不知所措。她赶紧安抚她。“到我房里,把你心里的‘垃圾'倒出来。”甜芸挽著她往屋里走去。
进到房里,甜芸赶紧替林美美张罗面纸,有多少拿多少。但林美美坐在她床沿只是一个劲地哭,教甜芸心慌意乱了起来。
“那个英国佬敢欺侮你吗?他肯定不知道什么是‘恰查某',我这就去准备磨刀,替你复仇去。”甜芸嚷著。
林美美拉住甜芸。“你别冲动,他只是说……要娶我。”
甜芸睁大双眼,觉得莫名其妙。“那你哭个什么劲儿,害我成猪头了!”
“我想到昨晚他求婚的情景,就忍不住想哭嘛!”林美美边说还用力地擤鼻涕,一团团的水饺快把垃圾桶塞爆了。
“噢!真被你打败了。”甜芸摇头,气弱地扑倒在床上。“你倒说说他是怎么个让你感动法?”
“他带我去海边,献上一束百合和戒指,还单膝著地……”林美美说著又哭了。
“老套!有没有请歌舞团助兴呢?”甜芸糗她。
“小姐,你别逗了好不好?人家难过死了。”林美美回过身去拍了甜芸一下。
“我看是喜极而泣吧!没办法,女人就是这么儍,男人一请求,就什么都认了。”甜芸转个身仰躺,看著天花板,想想自己,季腾远的请求不也让她感动万分,只是她没林美美这么激情演出就是了。
“哎!嫁给他也算是夫唱妇随,他开飞机,我就随他的班;我妈说我真是上辈子积福,才嫁到高薪又英俊的老公。”林美美不哭了,躺到甜芸身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被你这一哭,我都头昏脑胀了,忘了该说恭喜,早生贵子啊!”甜芸打心底祝福她。
林美美以手肘碰碰甜芸的手臂,问她:“啊你呢?你的猛男是不是把心挖给你啦?”
“看是差不多了!说也奇怪,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好温柔。”甜芸又翻了个身,双手撑在颊上,做沈思状。
“这你就要谢我了。”林美美向好友邀功。
“谢你,我才想问你,不是说要帮我吗?你帮到哪儿去了?”甜芸这才回想起有这么回事。
“怎么没有。”
“哪有!”甜芸说得理直气壮。
“噢!你出动的时候我就行动了,他一定是收到‘通知'了,我的计谋是,如果他够爱你一定会拆了看,而且不告诉你,你不是见到效果了吗?”林美美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什么通知?”甜芸还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
“就一张报告书嘛!”林美美拾眼看甜芸,顾左右言他地说:“从我这角度看上去你的眼睛好大,好像在瞪我。”
甜芸翻了白眼,无奈地问:“你别在关键时刻打岔好不好,到底是什么报告书嘛?噢——你打我小报告啊?”
“去,想哪去了?”林美美伸出食指,点点甜芸的鼻尖。
“那你说清楚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很怪耶!”甜芸嘟起唇。
“就我哥嘛,你知道他是肿瘤科医生,啊我就强迫他帮我杜撰一张身体检查的报告书,寄到你家,这下你知道我够神了吧!”
林美美自鸣得意,甜芸却听得血压下降;她的言下之意是——季腾远是看了那张报告,才会有出人意料的转变。
“我患了什么瘤?”甜芸怔怔地问。
“最恶性的那种,肝癌未期啊,那才够逼真!”
“完了、完了,难怪季腾远会一副痛苦的表情,难怪他要我去看医生,我才想呢,他怎么会知道我胃疼……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以他老大的个性,知道真相一定会把我宰了……”甜芸喃念著,把脸掩在手心里,胃又绞疼了。
“你在说什么,你一点也不感谢我吗?”林美美翻了个身,狐疑地看著甜芸,不知她是怎么了。
“谢你的头啦,看来我得连夜逃走才成!我竟还糊里糊涂地答应要嫁给他,这下糟了,我们刚刚还去拜了父母说明要结婚,他如果知道我其实是好端端的,说不定会抓狂!”
“你怕什么,了不起瞒他一辈子,让他永远对你这么好。”林美美天真地说道。
“这哪能瞒多久?!那种好并不真实,还真像我这个可怜没人爱的在向他乞讨爱情,他有没有心甘情愿还不知道,说不定只是同情,同情不等于爱情啊!不管,我还是得走人……”甜芸跳下床,著急地踱步,计划著该怎么跑路。“有了,先查查明天有谁不想飞的……我自愿代飞,最好飞得愈远愈好。”除了上飞机,以工作掩护来逃避他,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她赶紧打电话去航空公司查。
电话才拿起来,手便被硬生生地抓住了。“你别说风就是雨,若你判断得没错,那该逃的是我,我才是主谋,你去向他说清楚不就成了?”
“哪成啊!我若说了他肯定翻脸,甚至可能更严重!”
“他又不是狮子、老虎会一口吃了你。”
“你不知道,他就是啊!”一想到他嘲笑的嘴脸,冷峻的言词,甜芸就已经无地自容了,哪里还敢留在这里?想等著壮烈成仁啊!
林美美没辙了,由得甜芸去询问,只能呆立在一旁,一脸歉疚。
甜芸一问之下有飞美西航线,下午启程——总算有著落了,她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发怔,任由心不安地慌跳。
林美美看得出甜芸快崩溃了,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她小心地坐到甜芸身畔,充满歉意地说:“我是不是帮了倒忙?”
甜芸摇头,握住她的手说:“你也是一番好意,由于你是善意,上天会格外开恩赐你无罪的。”
“难道你就一直飞,不打算回来吗?总有回台湾的时候啊!”林美美问。
“能逃就逃,我无颜面对他啊!就算回来,我打算租个房子安身,不能再回到这里。”忽然要落荒而逃,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她不只感到无措,心更是如刀割般的疼痛。但长痛不如短痛,发生这样的事,她怎能再留下!
都怪她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但她宁愿保留他最后的温柔,也不想拚命去向他解释,更不想面对他的数落和嫌弃……只是她没想过,他们之间会这样画上句点。
“都是我害了你。”林美美无法释怀。
“别自责了,反正干我们这行的,有勤务才有钱领,我们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