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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而言,相亲就像乱枪打鸟,得打个无数枪才会有一只不长眼的落袋,这种男人真的老实吗?”
关烨锐利的言词堵得李海凝无言以对。
“你……”她气恼,却不知该怎么驳斥他的话。
这男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存心教她下不了台的是吧?
“走开啦!”怒火中烧又无处可发泄的情况下,她粗鲁的推开他,跑向通往山里的小径。
气死了,这男人八成是来搞破坏的,他就是不想让她好过,才会一直阻碍她原本就已经很崎岖的姻缘路。
他不想结婚,她还想嫁人好吗?而且她又没想要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做她老公!
气坏的她头也不回的沿着小径一直走,却听见后头传来干枯的落叶在沉稳的脚步下碎裂的细微声响。
想都没想,李海凝不快的回头低嚷,“别跟着我!”这臭男人一路跟着她是想怎样?
“谁说我跟着你?这条路谁都可以走。”他气定神闲的停下脚步,从容的抬起脸,慵懒的看着上头茂盛的枝枒。
知道她在生气,他反而笑得惬意。
“你……”
压下满腔的不满,她准备回过头举起脚步离开,却听见他低沉的嗓音扬起。
“我劝你最好别再动,到我这边来比较好。”
关烨脸上的淡笑让她看了更加不舒服。
“哼!”冷冷的哼了声,李海凝不当一回事的扬起下巴,打算往相反的方向走。
但还来不及跨出脚步,她就看见面前突然落下一个黝黑的物体,肚上有明显的人头纹路,五官眼鼻清晰可见,彷佛对着她龇牙咧嘴,正挂在一条细丝上摇晃,随风朝她脸上荡来,多只长着细毛的脚还不断在半空中挥舞。
“哇──”
尖叫声瞬间拔起,李海凝还未看清楚眼前那物体的全貌,已拔腿往后冲,浑身僵硬的猛朝后方依然噙着笑的关烨怀里撞去。
“那只……蜘蛛……蜘蛛……有脸……”她的小脸上有着惊恐。
此刻,什么自尊骄傲都抛到脑后,她紧抓着他的衣袖,像小女孩似的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死都不要再回头看一眼。
蟑螂、老鼠她都不怕,就是非常害怕蜘蛛。
要是店里的墙上或天花板出现那种东西,都是由阿宝负责解决牠,而她则冲出店外,只敢远远看着。
然而今天竟然这么靠近的望着那恶心的东西,牠还险些掉在自己鼻子上!
李海凝咬牙惊颤,小脸上有着控制不住落下的几滴泪珠。
“我知道。保育类的人面蜘蛛,不是什么地方都见得到,算你运气好。”关烨皱眉揽住她。
不过是只蜘蛛,她也怕成这样,要是让她注意到每棵树上都有蜘蛛,不就准备哭死了?
关烨瞪着面前一排树上或大或小的黑色物体,决定还是暂时别提醒她得好。
“什么运气好?小时候我被奇怪的蜘蛛咬过,腿上肿了一大块,里面都是脓,爸爸还背着我去找医生……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保育类动物,那种东西实在恶心得要死……”李海凝抬起头别扭的左右张望,在确定暂时无危险后,才微赧的退出他怀里,往后拉出些距离。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失控的往他怀里冲,真是丢脸!
关烨有些失落的瞪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胸臆间忽然掠过某种空虚的感觉。
他有些不快的想延长方才的亲昵接触。
“你确定你要往后退?这里每棵树上都有人面蜘蛛,到时要是让蜘蛛咬了,可没人会背你去找医生。”他语气冷静,实际上心里却有种渴望,期待她能再一次投怀送抱。
但是,这次他并没等到她温软的身躯自动靠上来,只看见她身子一僵,似乎摇摇欲坠,在原地晃了下。
“是啊,的确再也没有人可以背我去看医生了……”李海凝怅然的低语,胸口漫出苦涩。
失去双亲的痛苦和哀伤,因为他不经意的提醒,全又回到她心中。
“喂,”发觉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拧眉唤回她的思绪。“怎么了?”
李海凝一愣。他听见她的话了……
“没事,等一下要集合,我先回去了。”咬牙转开脸,她不愿再提起过去。
三年前父母参加旅行团发生车祸骤逝的打击,至今回想起来仍然令她心痛。
“李海凝,”想都没想,关烨伸手拉住她。“为什么说没有人可以背你去看医生?你父亲呢?”
探问他人的私事不是他的作风,但他忍不住就是想弄明白,更想替她抚去眉间的酸涩。
“他……”她小脸黯然,迟疑着没有开口,眼里却逐渐浮现水光。
这男人问得太多,管得也太多了,可是,这一刻她竟然无法以冷漠的表情回应他的问话。
因为他的眼神那么深邃、那么真挚,让人几乎有种错觉,他会因为她心中的痛而陪着她流下眼泪。
“我在听。”关烨再次拧眉,黑亮如深潭的眼直勾勾的望着她。
他专注的眼神让她几乎要落下眼泪。
半晌后,她才哽咽着说出话来。“他……他去世了,和我妈一起在车祸的意外中死了……”
然后她红着眼眶迅速转过身,就怕眼里的泪水会克制不住的落下。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巨额的保险金,不要那间用保险金换来的花店,只希望时光可以倒流,让她回到过去,重温那段有父母亲情相伴的快乐时光。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关烨屏息低问,眼里有抹一闪而逝的懊恼。
“三年前。在我大学毕业典礼过后的隔天晚上……”
因为唯一的女儿终于大学毕业,可以放心了,所以她的爸妈才决定参加旅行团出游,只是没想到最后却成了一场恶梦。
直到今天,她偶尔还会梦见自己在爸妈出事的车祸现场心慌的不断搜寻着两人的尸身……
好像这场恶梦怎么都不会醒似的!
蚀心的痛楚又浮了上来,她闭眼咬着唇,心里无声的流着眼泪。
这时,风儿扬起,静谧的林子里只有枝叶沙沙作响。
无人开口,沉默中,关烨悄然伸出手,不发一言的将她自背后搂进怀里。
他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不懂该怎么安慰别人,因此,这一刻他笨拙的只能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用尽全力紧抱着她不放。
健壮的双臂圈着她柔软的身躯,他低下头将脸贴在她的颊边,缓缓的吸吐出令人安心的气息。
“别这样,未来的路还是要走下去。”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都敲进她心坎里。
父母骤逝的沉重乌云,彷佛在这一刻缓缓散开,她心底三年来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开始照进一线曙光。
李海凝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说得没错,逝去的已经追不回,可是人生的路还是得走下去。
缓缓的转过头,无语的凝视他闭着双目的侧脸,她竟有些恍惚。
原来这男人也可以这么温柔。
关烨的眸子睁了开来,星子般闪烁着光亮,与她的水瞳对上。
怦怦的心跳声早已不知是从谁身上传来的,只知道相互依偎的两具身体有着同样的心跳频率。
两人相对无语,关烨的脸缓缓靠了过来,就在他的唇快碰触上她微启的唇瓣时,她忽地回过神来,惊骇的推开他。
一时之间,李海凝心中既尴尬又慌乱,立刻转头就走。
她倏地想起,这男人不是她能够爱的,因为她再也没有本钱招惹这样的极品男子。
他太有杀伤力,她不该靠近他的!想起过去两次让人深深伤了心的痛苦,她飞快的走出他的视线,仓皇的逃离。
第四章
几日后。
李海凝站在关氏企业高耸的大楼下,手里抱着由各种红色系的花朵插成的美丽盆花,另一手拿着名片,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后,她小心的走进旋转门,进入豪华挑高的大厅。
今天中午,她买完午餐回到店里,阿宝就把这张名片递给她,说关氏企业的总经理特助亲自来店里,指名要她下午送盆花到总经理办公室去,还说总经理要找她谈一笔生意,因此她忙完之后就立刻赶过来。
捧着经过精心设计的盆花,她走向柜台,请柜台小姐帮她通报一声。
“你要找关总,有预约吗?”顶着职业性笑容的柜台小姐,在她迟疑的摇了下头后,有些惊讶的看了她数眼。“小姐,不好意思,依公司规定,没经过预约是不可以见我们总经理的。”
“我是花店的人,是你们公司的人要我送花来这里。”她将名片放在柜台上,极力想解释清楚。
虽然不知关氏企业的总经理有多伟大,但从他手下的员工一丝不苟的做事态度来看,难怪这个企业会如此盛大。
“小姐,你说有人请你送花给关总,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必须告诉我对方是谁,我才有办法查证。”柜台小姐看她的眼神突然间多了几分鄙夷。
骗她是花店来送花的,这招也未免太老套了点吧!
从她进公司这几年来,总是有许多不知轻重的女人想混进总经理的办公室向他献殷勤,一开始她还呆呆的放行,现在她学聪明了,为了自己的饭碗着想,她才没那么笨,会再上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李海凝不放弃的正想解释,门口的警卫却走过来打断她的话。
“有什么问题?”
“这位小姐想见关总,可是没有事先预约,我不能让她上去。”
柜台小姐和两名警卫交换眼神,接着,两名警卫便一左一右的上前将李海凝围住。
“小姐,不好意思,如果你没有预约,那我们必须请你出去。这里是办公大楼,按规定,只有洽公人员和本公司的同仁可以进来。”
“两位先生,我真的是来送花的,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上去问问,真的是你们总经理他……”李海凝不快的开口,只是话都没说完,双臂就让人一左一右的拉住,往门口拖去。
没料到自己会因为送花不成,反倒让人丢出门,李海凝紧张的挣扎了起来,因为动作过大,手中的那盆花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打上移动中的旋转门。
哗啦一声,陶瓷花盆碎裂四散,而她在两名警卫粗鲁的拖人动作下收势不及,撞上旋转门,然后狼狈的弹开,倒在地上。
李海凝身上桃红色的T恤和洁白的牛仔短裙沾满了花盆里的营养土,膝盖也被花盆碎片割出多条深浅不一的伤口。
错愕的瞪着自己一身的狼狈,她欲哭无泪的抬头望着两名警卫,而他们两人也被眼前的状况吓呆了,无法说话。
这时,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正巧走出电梯,见到前方的景况,他赶紧走了过来,在看清楚李海凝满身脏污、膝盖流血,以及地上散落的花盆碎片和花朵时,脸上不禁微微抽搐。
接着,他飞快的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站在办公室里,隔着落地窗,关烨神情有焦躁的望着大楼下方车水马龙的景象。
纷扰的车阵,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明知她不想看见他,但他就是克制不住的想见她。
从那日婚姻介绍所的农场一日游之后,他就因为公事繁忙,每天早出晚归,没能见到她。
只是,他不想再等了,就是想见她,哪怕只有一眼也行。
趁着奶奶两个月后要过大寿,家里决定为奶奶办寿宴,需要花朵布置会场,他难得主动揽下会场花束布置的工作,为的就是想找个理由再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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