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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展鸿飞断然拒绝,“殿下的出行是绝对保密的,不能告诉外人。”
“她是外人?”明子打量着蓓蓓,笑道:“我怎么觉得不像?天涯那么着急找她,总不会是为了要杀她吧?”
施蓓蓓坐进沙发里。真是,既然人家不肯说,她也不会追着问。她才不关心那位王子殿下跑到哪里去,就让他这些属下守着他们的国家机密瞎忙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展鸿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连拨了几通电话,用西班牙语和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脸色更加阴沉。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走到蓓蓓面前,问她:“你知不知道云霞山的情况?”
“云霞山?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玩,风景很美。”蓓蓓问:“你要去那里吗?不过劝你这几天还是暂时不要去。”
“为什么?”
“前一阵子下大雨,那座山有土石流的情况出现,警方就把道路封锁了,要恢复通车大概还要等些日子。”
展鸿飞一愣,“你是说车子开不过去?”
“能勉强开过去吧,但是非常不安全。前一阵子有人开车入山,结果因为路滑山陡,车子翻下山去,车毁人亡。”
施蓓蓓的叙述让展鸿飞变了脸色,和明子面面相觑一瞬之后,展鸿飞倏然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冲出门去。
明子急忙拨个电话,对另一头的人说:“计划有变,现在所有人靠向云霞山!”
看明子也要出门,蓓蓓坐不住了,拦住她问:“是什么人去了云霞山?该不会是……任天涯吧?”
明子咬了咬唇,干脆地说:“没错,是他去了。有个神秘人要约他见面,地点定在那里,时间又很急迫,我们没时间调查那边的资料,他就赶过去了。如果对方的确要害他,看这情况,不用费一枪一弹,只要制造一起简单的车祸就可以达到目的。”
蓓蓓也听呆了,急问道:“他没带保镳去吗?”
“没有,对方不让他带,天涯也不许。他向来自负,相信自己能解决,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关系皇家机密,不方便外人在场。而我们又都拦不住他。”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吗?”蓓蓓红润的小脸渐渐发白。虽然一直在埋怨任天涯,但是听说他将遇到危险,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非常厉害。
明子神情凝重,“已经有半个小时和他联系不上了。”
蓓蓓握紧拳头,“现在怎么办?”
“鸿飞去追他了,我也要立刻赶过去。”
“带我一起去!”蓓蓓说:“云霞山除了公路之外,山后还有一条小路,但是大部分车辆都不从那里走,所以知道的人不多。那里是快捷方式。”
明子眼睛陡亮,拉住她的手,“好,你带路!”
蓓蓓握紧她的手,拚命稳定自己激烈狂跳的心。这一刻,任天涯的笑容就像浮在眼前的空气,挥之不去。
不希望他死,不希望他出事。
任天涯,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任天涯的车子开到半山,发现前面有标示牌,说明道路被警方封锁,不能通行。
他犹豫了一下,走下车子,徒步上山。
因为道路封锁,山上很冷清,听不到什么声音。看一眼行动电话,居然没有讯号,于是他只好继续按照那封神秘信上的指示,一直走到山顶的凉亭。那里有一个人坐在亭中,彷佛在等人。
“请问……”
任天涯刚张口,那人便转过身,是一位年纪不小的老者。“班德拉斯殿下吧?”
“阁下是?”任天涯不认得他。这位老人是标准的欧洲人面孔,说的也是道地的西班牙语。
“您肯定不认识我,但您也许记得我的哥哥,他叫唐纳德·道格拉斯。”
“你是他的弟弟?”任天涯的黑眸中闪烁着寒冷的光芒,他太熟悉“唐纳德·道格拉斯”这个名字了。这是上一任宫廷侍卫长的名字,也就是被认定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你找我是想为你哥哥报仇?”
“不是,”老人忙抬起手,“我是想告诉您一些我知道的真相。但是要见您实在太难了,我必须躲避各方面的压力。”
“真相?”任天涯逼近几步,“你知道什么真相?”
“您的父母——王储和王妃,并不是我兄长策画暗杀的。如果您还有当年的一点记忆,您应该记得,我兄长曾是被无数人称赞的王宫中最忠诚的人之一。”
“是,但他辜负了我父母对他的信任。”任天涯冷冷截断道。
“不!”老人有些激动,“他从没有辜负过任何人,只是、只是有人要他背这个黑锅,他不得不承受这莫大的耻辱!他最后是含恨自杀的,这一点我想您未必知道。他们告诉您,我兄长是畏罪自杀的吧?”
任天涯默默地看着这位激动的老人,没有说话。
老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小簿子。
“这是我兄长当年的日记,您可以看到里面记录了他在王储被杀之后的种种痛苦和自责,以及他被诬陷之后的悲愤心情。还有,我这里还有一张纸条,这纸条也许就是真正的凶手写的。如果您希望找到真凶,可以用它来查证。”
老人将两件东西部交到任天涯的手上,任天涯迟疑了一下,说:“我会去查的。不过如果让我知道,最终的真相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老人苦笑一下,“这些话我压抑了很多年,今天总算能当着您的面说出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砰!
山间突然传出枪响,老人踉跄一下,背部中枪,鲜血喷涌。
任天涯震惊地猛跃上前将老人扶住,老人却努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任天涯。
“殿下,请保护好您自己,还我兄长一个清白!”说完,老人就合上了眼。
任天涯的双眉蹙紧,目光四射,搜寻着枪手。
此时有车开到山顶,一袭黑衣的戴维从车中跃出,高喊:“瑞奇,上车!我掩护你!”
任天涯低身匆匆跑出凉亭,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车中的戴维举起枪,精准地射中躲在暗处的杀手,
枪声一停,任天涯微微松口气,抬头,又一记枪声划破寂静,在此同时,他斜前方杀出一个人影挡在他身前,将他扑倒。
他起初以为为他挡枪的是展鸿飞,但是待看清那个人的身形是个女孩子的时候,他惊疑地叫道:“明子!?”
“我在这里!”明子陡然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对他摆手。
他的视线重新移回到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儿身上。
轻轻扳过她的身体,终于看清了她惨白的容颜——
施蓓蓓?
竟然会是她!?
陷入无限震惊的任天涯抱起她瘫软的身体,体温犹在,但那双灵动慧黠的眼睛却紧紧闭合,毫无生气。
“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我挡枪!?”他大声地问,全然不顾眼前的危机。
但是她却没办法回答他的话了。
蓓蓓好像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到处逃避身后的追兵,不断有枪声响起,她的肩膀剧痛,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只依稀听到有人在耳边小声说话——
“她伤得这么严重,必须去医院动手术才可以。”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有个冷冷的男声说:“不行,进了医院,媒体就可能会知道。殿下现在的行踪不能被公开。”
然后是那少女的斥责声:“傻瓜!杀手一次又一次赶到,他已经是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内了!你怎么心里就装着你的殿下,不想想别人的死活?”接着,她气呼呼地对另一个人说:“天涯,你决定吧!”
沉寂了一会儿,再响起的是另一个男声,温柔得让人心动,“鸿飞,通知爷爷,我要回国。”
“殿下,您要回去!?”之前那个男声很吃惊的样子。
“对,再通知宫中的御医,立刻准备好动手术。”
“你要带她一起回国?”这次似乎是两个人的惊呼声。
“嗯。”
冷漠的男声激烈地反对:“不行,您怎么可以带一个外人回国?况且海关那里也不会允许,她的身分和她的证件……”
“让戴维去办妥!”温柔的男声忽然低沉了几分,霸气十足。“别和我讲什么道理,我只知道她是为我受的伤,我必须让她康复回原来的样子!”
谁要带她走?带她去哪里?不行,她不能走,不能离开家。蓓蓓紧闭双眼,轻轻呻吟:“不,我不走……”
一双清凉手掌先是盖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握住她的双手,那温柔的声音在头顶上飘啊飘:“放心,我只是带你去看医生,看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伤势。”
“不,不行……”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想反驳,可惜剧痛再度如浪袭来,她还是没能抵抗住伤痛的压力,很快就陷入更深的昏迷了。
再度醒来时,充斥在耳边的嘈杂人声彷佛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蓓蓓一句都听不懂。
她费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雪白的世界,让她陡然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这是哪里啊……”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忽然又发觉她浑身都在痛,嘴唇干渴得要命。
那些听不懂的声音好像立刻欢欣鼓舞起来,大呼小叫地让她感觉好烦。奋力挥动了一下手掌,她轻声抗议:“别吵,很烦啊。”
一双手突然握住她的,然后是那个在梦中出现的温柔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刚刚清醒就这么有力气?看来你没有大碍了。”
透过眼缝,她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就站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你是谁?”她玻ё叛劬戳诵砭茫部床磺宄�
“不认得我了吗?”那个人影坐下来,贴近她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她又将眼睛睁大几分,先看到他漂亮如水晶一样的黑眼睛,然后是同样漂亮的唇形,一下子,记忆闪回,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任天涯!”这三个字是从齿间迸出来的。积蓄了好多天的力气像是突然爆发出来,她猛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虽然肩膀因此疼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把我弄到什么地方了?!”她已经看清了这里——纯西班牙式的建筑风格和室内装修,满屋子欧洲人面孔的俊男美女,只有任天涯这一张半中半西的脸,看上去还有几分亲切,可是却又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记忆的最后是听到他说要带她回国,看来他是真的这样做了!
任天涯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可亲笑容,“雷斯潘,我的祖国。你伤得很重,我必须带你回国动手术。”
“难道我家附近就没有医院吗?一定要跑到这里来?你这是、你这是绑架!”她气愤得大喊:“你根本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就这么私自作主,你、你凭什么总是这样干涉我的生活?”
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子酸酸的,泪珠从眼中掉落。
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狠狠捶打着任天涯的胸膛,而任天涯没有躲开,只是任她发泄。
直到她累了,哭够了,再也没有力气的时候,彷佛是很不经意地,又彷佛是很自然地,他轻轻用手指将她的眼泪擦去,柔声说:
“你知道当时的情势很紧迫,我既不能让媒体知道消息,也不能让警方介入,所以将你带出国是唯一的办法。而且,有句话我必须当面问你,如果把你留下,我独自回国,